山中老人大步而進,虎目鷹視一圈,見奧斯卡等人正在跟前,上前哈哈大笑道:“奧斯卡,你果然在這呐。”
“見過院長大人!”眾人高聲唱和,齊齊屈膝行禮。
山中老人見歐斯羅艾斯也在身旁,佯裝不悅道:“怎麽了歐斯,你這是故意來和我唱反調的?”
歐斯羅艾斯回道:“屬下此來是看望傷員,僅此而已。”
山中老人瞄了一眼戰戰兢兢的看護,又掃了一眼雷姆與韋施塔德表情,似乎明白了點什麽,於是又笑道:“哈哈哈,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這麽認真幹什麽。只要你不是過來懲罰奧斯卡的就行。”
此言一出,眾學生臉上神情都是一滯,尷尬神色一覽無遺。山中老人見狀又確信了幾分,於是招手示意奧斯卡道:“奧斯卡,你過來。”
奧斯卡遵令上前,山中老人上下打量一番後感歎道:“聽索拉爾說這次病村之行你立了大功?”
奧斯卡偷看了歐斯羅艾斯一眼,見後者老神在在毫無表示,便估摸著他的態度小心回道:“學生只是盡一個軍人的本分,沒有什麽功勞。”
山中老人擺手道:“我怎麽聽索拉爾說,你可是既能潛入敵營炸塔樓,又能敵前撤退保同伴,這份功勞,無論如何也是當得起一個賞的。”
“咳咳。”歐斯羅艾斯咳嗽了兩聲,眯著眼睛看向了奧斯卡,後者會意,趕緊推辭道:“學生敵前退縮,貪生怕死,毆打上官,違抗軍令,根本不配做一個軍人。學院沒將我就地正法已經是網開一面,學生感激不盡。但學生自知罪孽深重,不懲戒不足以正視聽,不重罰不足以明法紀,還請院長大人治我的罪。”
索拉爾一直在山中老人身後觀察,此時見事態不妙,連忙上前勸阻道:“院長大人,那時我頭腦發熱胡亂指揮,是奧斯卡提醒得及時,若不是他,興許這次損失還會更大。若院長大人要懲戒,首先應該懲罰我。”
“胡鬧!”歐斯羅艾斯一聲暴喝,一甩袖子指著索拉爾罵道:“戰場上只能有一個聲音,只能有一個指揮,即便軍官的決定是錯誤的,所有士兵也必須無條件服從,只有在這樣的凝聚力下,才能將一個也許是錯誤的決定變成正確的決斷。否則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對的就在那胡說八道,最終只會讓隊伍分崩離析。你是軍官,你說什麽都是對的,明白了嗎!”
索拉爾見總長大人大發雷霆,不好多說什麽,只是看著山中老人,等待著他的決斷。
“歐斯,何必這麽大火氣。這一次的事情非常清楚。奧斯卡深入敵後、保護同袍撤退是事實,他違抗軍令毆打上官,也是事實。不過這一碼是一碼,該賞的賞,該罰的罰。”山中老人轉向奧斯卡繼續道:“按照核功的標準,你在這次行動中是戰功第三位,依據我之前說過的,應當獎賞你一塊土地作為采邑。你說說看,想要哪塊地,只要是我灰燼湖周邊的地,我都能給你弄來。”
歐斯羅艾斯見山中老人已經發話了,他便不再言語,只是怒目瞪著奧斯卡,那意思再清楚不過。後者見狀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推辭道:“院長大人,學生不敢受。一個犯錯的人也能因為有功而得到獎賞,只怕以後所有人都會恃寵而驕居功自傲了。”
山中老人斷然道:“軍隊中功過要分明,功過不能相抵,自然也不能因為有過而取消賞賜。賞你,是鼓勵和培養軍隊中團結友愛的戰友之情,罰你,是讓軍中做到令行禁止。
再說,上位者一言九鼎,我曾說過誰在這次行動中立功誰就能得到采邑。你不受,豈不是讓我失信於人?” 奧斯卡茫然的看向歐斯羅艾斯,又看看芙莉德,最後還是咬牙道:“學生,學生不敢……”
“嘿,我說你這個混蛋。”山中老人被氣樂了,他還從沒見有人這麽駁他面子的,於是拍著桌子怒吼道:“我要賞的,還沒一個人敢不要。我要罰的,也沒一個人能逃走。既然你不受,那我就先罰你。”他轉身朝歐斯羅艾斯詢問道:“你原本打算怎麽罰他的!?”
歐斯羅艾斯回道:“向學院所有學生當眾致歉,領一百軍棍,洗馬桶半年,這半年內取消一切獎賞和外出任務的機會。”
“好!”山中老人抓著奧斯卡的肩膀獰笑道:“翻倍翻倍!”他拍著自己的大腿,搖晃著奧斯卡的肩膀厲聲道:“當面道歉一個月,三百軍棍,洗馬桶一年,取消一年內的所有外出!”
“現在就執行!”山中老人手裡突然伸出一道金黃色的雷電,兜頭朝著奧斯卡就要砸下。
“手下留情!”雷姆衝上前擋在奧斯卡身前大聲道:“院長大人,奧斯卡並不是故意要衝撞您,他只是擔心戰友的傷勢而已。”
韋施塔德雖然不齒於歐斯羅艾斯的手段,但也認為違抗軍令是不榮譽的,於是掙扎著沒有上前。
山中老人一腳踢飛雷姆,揮起手臂粗細的雷電就朝奧斯卡打下“沒有只是,我打的就是他傻!居然以為一個法術反噬會難得到我!居然以為有我解決不了的事!我讓你看看龍學院的院長到底是不是吃素的!”
一道道雷電在奧斯卡身上亂竄,他已經被電的四肢痙攣口吐白沫,但意識依舊清醒。他艱難的扭轉著身子,朝山中老人的左手望去。只見他左手一抬,一圈金黃色的法陣在芙莉德身下顯現,冰球在法陣中迅速融化,縮小,最後消失不見。
“傻子!蠢材!笨蛋!龍學院我最厲害!有什麽事我不能解決!要是我都不能解決,就沒人能夠解決!”山中老人又狠狠的抽了奧斯卡幾十棍子後才氣喘籲籲的停下手,他端正頭冠,將散亂的長發梳理整齊,接著笑容可掬對奧斯卡道:“我還要罰你一條,每天陪我下棋半個時辰!”
癱倒在地上的奧斯卡全身抽搐著,內心已經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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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日,距離壁外不死鎮十多裡的官道上,數十道灰色的洪流正浩浩蕩蕩的前進著。洪流中不時的發出淒慘的哭喊與無聲的跌倒,被捆綁在一起的奴隸們被十多匹牛馬牽拉著,腳步踉蹌的麻木前行。
不死人打破寧錦之壁,勢如破竹挺進關內,將方圓數百裡的城鎮村莊洗劫一遍。羅德蘭國內的守軍見固若金湯的寧錦防線都被打破,紛紛被嚇破了膽,數百裡裡外聽到不死人的消息便抱頭鼠竄,將毫無戰鬥力的平民百姓留給了不死人荼毒。
但令不死人鬱悶的是,他們這一趟豪華自助遊剛想撈回點本錢,卻發現城鎮大多已經被各地守軍洗劫一空,他們只能吃點殘羹冷炙,一怒之下拉普下令實行徹底的屠城策略,凡是遇到任何抵抗的村鎮一律無論老弱婦孺,全都梟首壘成京觀,以此震懾宵小。
在血腥的屠殺下,不少來不及逃難的百姓紛紛投降,逃過死罪的他們卻立刻來到了活著的地獄。不死人將他們的資產掠奪一空後放火燒城,失去家園的百姓們被串成一串,像畜生般被拖拽著運回壁外。
一個雙眼失神的老婦腳步緩慢,晃晃悠悠的左搖右擺,她一腳踩在濕滑的青苔上側身倒下,啪的一聲摔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下已是散出一灘血來,估計是活不成了。一旁押運的士兵暗叫一聲晦氣後也見怪不怪,這一路上像她這樣死去的奴隸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他只是打著哈欠走近老婦,將她手上的繩索解開,以免影響隊伍繼續前進。
隊伍又磨蹭走了十多步後,那老婦忽地從地上暴起,發瘋似的朝官道外死命跑起來,嘴裡狂喜的叫道:“我自由啦!我自由啦!”
士兵見狀,紛紛轉頭要追,卻聽莫裡斯大吼道:“瞧我的!”他接過古斯塔夫遞上的彎刀翻身上馬,輕敲馬腹便朝著老婦追去。
“主人,別忘了我!”古斯塔夫趴在地上四腳朝地,伸出舌頭旺旺大叫,嗷嗷吼著緊緊跟在莫裡斯身後。
剛拔出長刀的士兵見狀停了下來,和一旁的什長打趣道:“頭兒,這莫裡斯怎麽訓的下人,還真好用。”
什長看著遠處的古斯塔夫嘿嘿笑道:“我要是有這本事一定用來訓女奴,讓她們輕輕的坐在我身上擺動腰肢,想著就覺得美呐。”
士兵聞言哈哈大笑,勾肩搭背的催促著隊伍繼續前進。
莫裡斯催動戰馬小跑著接近老婦,從褡褳中取出繩套高舉過頭頂,熟練的甩個圈後就瞄準著老婦。古斯塔夫四腳著地,熟練的蹦跳到了莫裡斯跟前,他大汗淋漓的伸著舌頭朝莫裡斯“汪”了一聲,發瘋似的追向婦人。
莫裡斯見距離獵物近在咫尺,大喜對古斯塔夫道:“好糯糯,給我咬這賤人的腳。”
古斯塔夫百忙之中抽空汪了一聲,接著便撲向了老婦,雙手抱住她的腳,讓她又一次跌倒在地。緊接著古斯塔夫死死壓住老婦的身體,嘴巴張開,一口黏著唾液的大黃牙狠狠的撕裂了老婦的腳腕,將她的筋肉咬的鮮血淋漓。
趴在地上的老婦雙手無助的拍打著地面,絲毫不顧雙腳的疼痛狂笑著:“我自由啦!我自由啦!”劇烈抖動的她帶著古斯塔夫緩慢的在地上拖行, 在泥地上扯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死賤人!”莫裡斯一刀砍下,鮮血四濺。老婦的頭顱咕嚕咕嚕的滾落在地,那伸向空中的雙手猶自沒停,僵在了那裡。古斯塔夫則低吼著繼續撕咬,沒聽到主人的命令前他是不會停止的。
“乖,我的糯糯。”莫裡斯輕輕的揉搓著古斯塔夫的臉,緊接著說道:“這次入關你忠心耿耿立下大功。等一回去我就給你立戶,不用和其余的奴隸一樣每天累死累活了。”
古斯塔夫聞言大喜,趕緊換了個姿勢給莫裡斯磕頭道:“謝謝主人,謝謝主人。”
莫裡斯摸摸口袋裡的錢幣,一開心便又丟了幾塊給古斯塔夫道:“這幾個銀幣賞你的,你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只要我能給的,不會吝嗇。”
古斯塔夫大喜過望,但他還是慎重道:“主人給小的立戶已是大恩大德,哪裡還敢奢望什麽。”
莫裡斯笑著道:“我今天心情好,說給你就給你。要是等我反悔了,你可別哭。”
古斯塔夫猶豫再三,斟酌了詞匯道:“主人,奴婢,奴婢不要別的,只希望您讓維納斯,維納斯別再操勞……”
莫裡斯玩味的看著古斯塔夫笑呵呵道:“你這條狗倒是有情有義。好吧,我準了。作我莫裡斯的狗就要專心,哪裡還能去給別人使喚。我的狗只有我能簽,別人都不行。”
“謝主人!謝主人!”古斯塔夫一個勁地給莫裡斯磕頭,心想著這好日子,終究是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