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景凡跑著回到了鏢堂,進了門之後先跑到大廳看一看,師父不在,應該是去了程家,主事廳裡有位接單理帳的老管家,因為為人有點古板認真,許景凡很少和他說話。再去魏城的房間瞅瞅,還在睡著。鏢堂的鏢師都沒有住在鏢堂,平常都是有鏢出的時候再聚集到鏢堂壓鏢出發,偌大的鏢堂除了還有兩位小工在廚房忙活,程家鏢堂就沒有其他人了。
許景凡進到自己的房間,輕輕地把門帶上,關門前又警惕地瞄上門外兩眼。
關上門後,他從懷裡掏出那卷從未被人看上過的靈技卷軸,一股莫名的狂熱湧上心頭。每一卷靈技卷軸的製作都要耗費巨大的精神力,每一位靈技卷軸製作者都值得受到世人的尊敬,那麽,會有前人花費這麽多精神力來製作一卷被人嫌棄的靈技卷軸嗎,它被製作出來的意義呢,凡品中階的靈技卷軸尚還有流通價值,但凡品低階的靈技卷軸卻連新手都不屑。靈技卷軸的品階是有靈技施展的難度所決定的,難度越高品階就越高,往往也意味著靈技越強大,通常靈技施展的難易和靈技的威力是成正比的。是以凡品中階的靈技卷軸絕大部分契約者都看不上,更別說還要低一階的凡品低階,更更別說是凡品低階中墊底的存在。
他很早就留意到了這卷靈技卷軸,凡品低階的靈技卷軸非常少,程家靈技閣中他能找到的也就隻有四卷,其他絕大多數是凡品中階靈技卷軸,還有少量凡品高階靈技卷軸。除了手上這卷,另外三卷都是什麽風拳、火腿、鐵心之類,應該有著數百年歷史了,現在這種極為簡單的招式即使沒有靈技卷軸也能自行領悟出來了,更不會有人去修習和記載下來,不知道是哪位長老就這麽隨便撿了回來就扔在靈技閣了。
相對於其他三卷凡品低階靈技,至少手上這卷軸記載著的靈技,有個霸氣的名字,許景凡緩緩展開手上這圈樸素無華的卷軸,中規中矩的正楷映入許景凡眼裡,風屬性凡品低階靈技,鐮鼬!
他咽了一下唾沫,繼續看了下去,後面寫的都是運行靈力的方式,但並不繁雜,不用多久便把整卷認真看完了,卷軸的最後畫了一隻張牙舞爪的妖怪,帶著尖銳的爪,卻是被風包圍著。
許景凡默默將卷軸上的文字了然於心,如果按照卷軸上將靈氣用一定方式編織起來就算完成的話,這卷靈技真的一點都不難。
他將卷軸放下,伸出右手,默念著卷軸上的要訣。先要將空氣中的風屬性靈氣剝離開來,這是幾乎所有靈技施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契約成功之後許景凡還沒有嘗試過去與空氣中的靈氣產生共鳴,許風的力量在他試圖將空氣中的靈力抽離出來的時候就附在了他身上,手臂呈現出淡淡的青色。
逐漸感受到空氣中那如煙如縷般的氤氳之氣,當集中精神驅使它們的時候,它們就像抽絲剝繭般從四周匯聚到許景凡右手上,他看見風屬性的靈力凝聚在了手上,像一個小球。
許景凡知道這樣單純凝聚成團的靈力是很難發揮得出力量的,但他的呼吸已經有點急了,顯然這樣單純凝聚靈力都會有不少的消耗。
當下不敢耽誤,再將成團的靈力仔細分成均等的一縷縷,這步需要極其集中精神,然後按著卷軸的要訣,將這些一縷縷的靈技,不斷地交織起來,像編織一樣,有技巧,再耐心編織就可以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許景凡的額頭開始出現細而密的汗,最後一縷靈力穿織進去,
成了! 當最後一步完成時,手上這團靈氣因為量變而產生質變,一個小球懸浮在許景凡的右手上,但小球的周圍有著高速運動著的風卷,像不斷旋轉的小刀,透露著凌厲和冰冷,許景凡細細地欣賞著自己這件“作品”。
“這麽多年,終於有人看上老夫的靈技了。”一把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許景凡差點沒把鐮鼬托穩,就用自己的手親身試驗鐮鼬的威力了。
“是誰?”許景凡問道,眼神四處掃,警惕而小心。
“老夫是鐮鼬的創技者,你不用再找老夫了,現在老夫隻是一道留在卷軸的殘念,也是為了了卻一個遺憾。”蒼老的聲音帶著滄桑,似乎要訴說一件不為人知的秘密,許景凡不由自主地認真了幾分。
“哎呀,突然忘記老夫現在隻是一道殘念,不能跟你說這麽多,老夫已經死啦,不中用了。”卷軸傳來的聲音像是在歎息。
許景凡聽得一頭黑線,不知道這道自稱殘念的聲音想幹嘛,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聽著。
“但是,老夫還是有話要說!”這把聲音似乎不想讓許景凡插嘴般,一本正經鏗鏘有力地繼續說著。
“作為一道有專業素質、有責任心、有奉獻精神的殘念......”
“你首先要由衷地相信老夫說的話......”
“年輕人,你要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老夫讀得書多,不會騙你......”
......
卷軸裡洋洋灑灑竟然將廢話銜接得天衣無縫,說了十幾分鍾都還能說,似乎說一個時辰都可以不停,許景凡受不了了,左手拿起那卷卷軸放在鐮鼬上,一股要將創技人殘念摧毀在自己靈技上的氣勢,吼道:“你再不說重點試試!”
“別,別......老夫這道殘念,幾十年了,還是頭一回有人把這鐮鼬練出來了,讓老夫可以說說話。”殘念著急道,聽到後面許景凡又不忍了,心境慢慢平複下來。
“老夫這道殘念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辛虧在消散前還是等到了一個修習的,若不是老夫當年太過自傲,這個靈技都不至於無人可識的地步。”殘念悠悠道來。
許景凡越聽越覺得不簡單,沒有打斷。
殘念繼續道:“這個靈技老夫評之為凡品低階,是因為這個靈技確實容易修習,一般契約者嘗試一兩次應該便可成功,單靠靈力的同方向交織排列,達到一個臨界點使其互相聯系起來,形成質變之後即刻。老夫當年突然悟出後,隱居山林潛心修煉,自傲到不屑和人接觸,臨死前才想起要將這個靈技流傳下去,沒有找到合適傳承弟子的情況下,隻能製作出這卷靈技卷軸來記載,老夫又刻意將製作殘留的靈力全部抹掉,留下一道殘念。老夫不會製作靈品靈技卷軸,也沒有修習靈品品階的靈技,因為老夫覺得,鐮鼬堪比靈品靈技!”殘念娓娓道來,說道後面,頓生一股傲然之氣。
許景凡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因為他知道自己聽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而自己,可能無意中修習了一個不得了的靈技。
靈品靈技啊,和凡品靈技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靈技,許景凡小時候聽說過宛淮城的拍賣場曾經拍賣過一本靈品低階的靈技,連其他城的大勢力都來人競拍,硬生生將一卷靈技卷軸拍到一千八百萬靈幣的天價,一卷靈技卷軸就可以換個大半個宛淮城,那更加高階的靈技卷軸呢。
許景凡想都不敢想,但面前這道似乎分分鍾都有可能消散的殘影竟然狂言道凡品靈技而且還是凡品低階的靈技,堪比靈品靈技!
“小子,你驚訝的表情告訴我你不相信,雖然我隻是道殘念,感受不到你的表情。不過你可以自己試下將鐮鼬放出去。”蒼老輕哼道。
許景凡定了定自己的心神,長長出了一口氣後,將手中的鐮鼬對準房間的牆壁,釋放了出去。鐮鼬經過的地方劃出了一條風的痕跡,一瞬間就撞上了牆壁,鐮鼬和石牆接觸,發出晟歟該脛雍螅獎諫狹糲亂桓靄駝拚蟀朐駁陌己郟圖柑蹕趕傅牧押郟拖⒌嫋恕
“就這樣?”許景凡沒想到會是這麽中規中舉的表現,如果那道殘念說的堪比靈品靈技的話,就算這下瞬間轟碎整面牆都不為過,而現在,就隻是這樣,這樣的破壞力,才符合凡品低階靈技的表現。
“你覺得隻有這樣嗎?”蒼老的聲音似乎有點生氣。
“難道不止這樣嗎?”許景凡悻悻然,吐了吐舌頭。
“雖然我看不到,但是我知道你看到的隻是你眼前看到的。”蒼老的聲音認真道。
許景凡想問,但是殘念已經繼續說下去。
“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東西,不一定就是全部,好比我寄宿的這卷靈技,盡管別人看不起,但實際並不一定就是別人所認為的那麽不堪,不是嗎。你剛才看到的,也不是這個靈技的全部。靈技的發動是,通過契獸體內蘊藏的靈力和空氣中的靈氣產生共鳴,然後消耗體內少量靈力來牽引大量體外的靈力,當契獸體內的靈力消耗需要時間來補充,好比人的體力。而契獸體內蘊藏靈力的最大量就是契獸的等級,雖然契獸隻有五個等級,但是契獸的實力卻和等級息息相關。”殘念像是在上課般悠悠道來。
“怎麽講著講著又扯到這麽遠了,說重點。”許景凡不知道殘念說這些的意圖。
“嘖嘖,老夫還不是看你就一個萌新,才跟你普及一下,別人老夫還不願意講呢。”殘念不滿道。
“好好好,您老繼續說,等下說不完殘念就消散了我該怎麽好。”許景凡讓步了,心中嘟囔,你都還沒和過別人說話呢。
“既然這些你都知道了,那剛才你在施展鐮鼬的時候也有注意到自己在消耗對吧?”蒼老的聲音循循善誘般。
“對啊,這很正常,所有的靈技施展都需要消耗。”許景凡點頭道。
“那如果你要繼續施展的話,是不是就要繼續消耗呢?”蒼老的聲音語氣中突然像是藏著陰謀般。
“這肯定啊。”許景凡乾脆地道。
“你確定?”卷軸悠悠傳出來的聲音似乎帶著古怪。
許景凡被問到突然心中一緊,似乎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一句蒼老的疑問,突然變得不怎麽理所當然了。
“哈哈哈,傻孩子,這肯定需要消耗啊。”蒼老的笑聲爽朗笑道。
許景凡氣在頭上,想將卷軸扔出窗外了。不料,蒼老聲音語氣一轉,道:“但是如果你只需要施展一次呢?”
“什麽意思?”許景凡一愣,又疑惑了。
“如果靈技不需要重複施展,就能達到持續的效果,是不是就相當於無消耗,或者,很小消耗?”殘念又問道。
許景凡微微思索,算是勉強同意這樣的說法。
“那如果我說鐮鼬就是這樣的靈技呢,你覺得它夠不夠資格,堪比靈品靈技。”蒼老的聲音傲然道。
許景凡的心突然間跳得極快,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如果真的有這種可能的話,似乎不應該隻是堪比,而是甚至比靈品靈技還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