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開始將靈力按靈技要訣運行。”唐非明道。
許景凡點頭應道,隨即閉上眼睛去查看精神之海的那段文字,雖然他很急切著要嘗試,但他還是將所有文字都仔細地看完,這才開始牽引空氣中的靈氣。
他發現,“無塵之境”和“鐮鼬”的修習方式完全不一樣,“鐮鼬”只需要用體內的靈氣牽引體外的靈氣交織而成就可以了,而“無塵之境”竟然要將體外的一部分靈氣牽引進體內,和自身的靈氣交融,並遊走在全身經脈。
許景凡從未試過將空氣中的靈氣牽引進體內,不過他知道這樣的過程肯定不會輕易。但他還是要照做,右手手指輕擺,一縷肉眼幾乎難以可見的靈氣被他牽引著從右手掌心進入。許景凡不敢托大,這縷靈氣隻是試探著,若是真的按著靈訣來,一下子從四面八方牽引進全身,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他在專心致志地控制著那縷靈氣沒有留意到唐非明讚許的眼神,本來試探性注入靈氣應該是唐非明提醒許景凡的,靈訣上寫得不錯,需要周身將靈氣引入體內,幾乎所有的靈品靈技都有這項,是否需要將靈氣牽引進體內成為了凡品靈技和靈品靈技的分水嶺,對於修習過其他靈品靈技的契約者來說,將靈氣牽引進體內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但是對於從未將靈氣牽引進體內的契約者來說,貿然將大量靈氣注入體內無疑是極其危險的。
唐非明也是想考驗一下許景凡,即使在他要將大量靈氣一下子注入體內,唐非明還可以及時打斷,再給予提醒。但現在卻沒有這個必要了,憑許景凡這份心性和悟性,即使有契獸血脈限制,但也未必不能成為巔峰強者。
許景凡將一小股靈氣引入右手,卻發現這已經不好受,那小股靈氣一進到許景凡右手便被體內靈氣衝撞排斥,頓時令到右手脹痛難忍,他想將那股不屬於自己的靈氣先弄出體外,卻發現一時間竟不能,那股靈氣進到體內之後被體內的靈氣不斷衝撞、分割,隻是一眨眼那段靈氣自己已經不能控制了,而體內的靈氣似乎處於狂暴狀態,也並不容易控制,隻能等體內的靈氣將那股外來靈氣擊散衝潰。
此時許景凡已經滿頭大汗了,劇烈的難受被他硬生生忍了下來,待到那一小股靈氣被衝潰殆盡之後,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體內躁動的靈氣才逐漸平複了下來。
許景凡一屁股坐了到地上,氣喘籲籲,左手握著右手手臂,發現右手上一點傷痕都沒有,但卻覺得整一隻手都不屬於自己的了。陽光照射在許景凡的汗水上,熠熠生輝。
在他等待的那段時間裡,唐非明一直站在他的身旁,但在他發現將靈氣引入會有不適之感時,唐非明也並未說什麽。
“先吃早飯。”唐非明突然來一句。
“哦,好。”許景凡愣了一下,應道。這時右手已經好很多了,隻是還是有點酸麻之感。
兩人到廚房將早飯拿到了院子裡吃,並且吩咐下人將拿早飯給魏城。
許景凡胃口很好,一下子就將三隻肉包和一大碗粥都風卷殘雲般消滅完了,而唐非明一隻包子都還沒吃完,見許景凡吃完了,將手中的半隻包子也放了下來,笑著問他吃飽沒有。
許景凡點點頭,知道又要開始了。
“那繼續吧,再嘗試將一小股靈氣注入右手,將那股靈氣注入右手之後,繼續凝神控制著那股靈氣,不要讓體內的靈氣將它衝散,直到體內的靈氣不排斥它為止。
”唐非明認真道,他知道首次引靈氣入體要承受多大的痛楚,隻有超然勢力能拿得出天材地寶煉製一些特殊的丹藥,減少體內外靈氣的排斥度,但是他此時卻沒有這種丹藥,回想起當年,自己老師能拿到這樣的丹藥,但最後他用的就是笨辦法,不是因為不舍得那樣的丹藥,而是這樣能使修煉的人比起嬌生慣養的世家子弟更加堅韌,當時唐非明的老師讓他自己選擇,要丹藥的話,老師也能給他,但他最後還是選擇咬牙堅持。 “好。”許景凡應道,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剛才那股難受之感還記憶猶新,但並未讓他有畏難之色。
正當許景凡要將靈力再次引入右手時,卻聽到師父唐非明道:“慢著,小凡。”
“師父,怎麽了?”許景凡停下控制靈氣,問道。
“將體外靈氣引進體內並堅持到兩種靈氣不再排斥需要承受很大的痛楚,但若吃了冰心丹的話,可以減少很大一部分痛楚,如果你需要,為師可以出去給你找,不過需要半個月時間。”唐非明道,當年自己老師給自己選擇,他思忖後也決定給許景凡一個選擇的機會。
許景凡沉默片刻後,抬起頭道:“師父,你覺得吃與不吃,哪個更好?”
“不吃。”唐非明淡淡道。
“冰心丹對契約者並無害處,除了能減少痛楚外,還有鎮神定心之效,不少大勢力都會有一定的儲存,以備不時之需。隻是契約者第一次用了這樣的丹藥後,以後便會對丹藥產生一定的依賴性,如何選擇,還是看你。”唐非明接著解釋道。
許景凡摸了摸鼻子,笑道:“師父,冰心丹肯定很貴吧,那我還是不吃了,而且還要等半個月的話太久了。”
唐非明沒想到許景凡的側重點竟然是冰心丹的價錢,心底下卻是欣慰,爽朗笑道:“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許景凡點頭道好,又準備要將一小股靈氣引入右手經脈內,心中重複著唐非明說的話,凝神控制著那一小股靈氣。
淡青色的靈氣如絲如縷般從許景凡右手手心進入右手,他身體一震,頓時冷汗涔涔,眉頭緊皺,面容都微微扭曲,任誰都能看出他此時正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許景凡忍受著右手經脈的脹痛,左右握住右手手臂,同時專注凝神維持著那小股靈氣的控制。
他發現,體內的靈氣發現又有體外靈氣“入侵”時便激烈地衝撞那小股靈氣,在他加強對那道靈氣的控制,讓體內靈氣不能輕易把它衝潰後,體內靈氣並沒有就此放棄,反而變得更加狂暴,也隨之加強攻勢,不斷在他右手經脈上衝撞,許景凡右手青筋暴現,悶哼一聲,覺得右手就要炸開來。
劇烈的痛楚讓他頭腦一片空白,隻有潛意識中牢牢控制著那股靈氣,不能被衝潰,不能....
許景凡憑借著那一點的意識,一直堅持著,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覺得自己早已麻木。
時間如白駒過縫,太陽已經從正東方去到了正西方,漸入黃昏,而許景凡還在苦苦堅持,幾個時辰唐非明都一直站在他身旁,紋絲不動,時時刻刻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在一天中最後一縷陽光照射到許景凡身上時,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整個人像是虛脫了般,隻覺得眼前一黑,一下子昏了過去。
唐非明一直在許景凡身旁,迅速將他扶住,彎腰將他抱起,看著比之十五年前不知長大了多少的許景凡,此時唐非明有種為人父的心境,心中感慨萬千。
看著許景凡一臉倦容,睡得極沉,唐非明笑著用細微到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這小子真不簡單啊,這樣的痛楚竟然可以忍一天,生生將五天的事情一天就完成了。”
最後一抹陽光在西邊盡頭處湮滅,隻留下紅藍交織的晚霞,天空遠處已有極淡的星辰,閃爍其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