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廖廣的雙手被折斷的同時,那人又腳下一踢,踹在他的雙膝上,一聲清脆地斷裂聲響起。
“你!”許景凡的雙眼要噴出火來了,盯著那突如其來的陰翳男人。
本在廖廣身旁的幾個年青人,看到他霎時間便四肢皆斷,頓時人人眼中皆變得血紅,憤怒不已,向著那男人撲將過去。
那男人將手中已經如軟泥般的廖廣丟開,反身對撲過來的眾人一揮手,一道靈氣便將眾人打翻在地,飛出數丈,圍觀群眾紛紛向後退讓,但好奇心又讓他們不忍離開,便將包圍圈拉開,顯然是想看熱鬧卻不願趟這渾水,許景凡看在眼中寒在心中。
那幾個年青人有兩人摔在地上時吐出兩口鮮血,而其他人一時之間也起不了身,這便是普通人和契約者的區別。
許景凡在那男人丟開廖廣的時候及時將他抱住,以免讓他摔在地上,許景凡隻覺自己抱住的這人全身力氣皆無,前一刻還生龍活虎而此刻卻成了泥人,臉色慘白和滿臉冷汗告訴別人那一瞬間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那男人掃了地上的人一眼,面無表情,但也並沒有再折斷他們手腳的意思,然後對著羅三財道:“走吧,這些人你若要對付,便叫其他人來,我不願髒了這雙手。”
羅三財走到男人身旁,點頭諂笑道:“是,是,今日陳大哥你的大恩大德,小弟沒齒難忘,這些小手尾,我讓別人來收便是。”
那男人並未說什麽,一雙眼睛無神,不知是聽不聽見,轉身就欲離開。
羅三財要跟上去,只是眼睛及處,看到了那扶著廖廣的許景凡,於是呲著一嘴醜陋的牙齒,無視他的憤怒,道:“多謝小兄弟出手相救,有空到我府上,我羅三財定然以禮相待。”
他當然看得出此時許景凡心中的悔恨,知道兩人並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但死裡逃生讓他喜不自勝,剛才當真是千鈞一發,又看到一旁的青衣少女,道:“還有那位小姑娘也是。”說完後嘿嘿笑著跟那男人離開。
許景凡將廖廣輕輕放到地上,看著羅三財他們走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道:“廖廣大哥,你好好躺在這,我去給你討回個公道!”
“別去!你不是他的對手。”臉色蒼白的廖廣吐出一句話。
他現在知道這少年肯定不是羅三財的打手,也許只是不諳世事的少年。
而剛才他就看出了這少年的境界,連異獸實力都沒有達到,他自己有著異獸實力都一瞬間慘敗,現在讓這少年去,那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那陳定可是有異獸巔峰的實力,離靈獸實力只有一線之隔!在臨海城中也是有名的惡人。
“但我也還是要去!”許景凡堅定地道。
這回答出了廖廣的意料,但卻印證了他心中的想法,這少年定是第一次出來歷練,這樣的熱血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他不願看到這現實將這少年的棱角磨平,更不願他用生命為這份熱血付出代價。
廖廣低歎,慘然道:“你若真的有心,便留在這裡保護我這幾個朋友吧,羅三財那個小人肯定會讓其他人折返回來再收拾一翻,他手下多得是卑鄙下作之人。”
許景凡默然,心中悔恨,或許剛才一開始就不應該出手阻止。
那些被打翻在地的年青人也站了起來一起圍了過來,兩個傷勢較重的人此時還捂著自己的肚子,顯然是難受不已。
但他們見到廖廣的傷勢後,
神色一黯,對許景凡充滿厭惡之色。 “都是你!若不是你,那羅三財現在便不能再欺辱我們了!”
“你不用在這裡假惺惺!我道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這廖大哥分明是好人,這你都看不出!”
......
許景凡垂著頭,緊咬著牙,心中的痛苦不比他們少,但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走,時間似帶著惡意從他頭上緩慢流過,但他只能咬牙忍受。
一道清脆地聲音突然響起:“還有我,你們要罵,便罵上我,剛才我也有阻止這位大哥。”
眾人看了過去,說話之人便是那青衣少女,大家都當那是這小女孩鬧著玩,再說這小女孩比起許景凡還有小上一些,眾人便將她忽略開去,將錯誤都怪責到許景凡一個人身上。
許景凡也看了過去,只見那小女孩一臉歉意,微風吹動她的幾縷青絲,說不出的清麗動人,一雙明眸,眼波流轉,似世上最為純淨的一雙眼睛,沒有一絲雜質,讓許景凡一時間看愣了。
“倘若剛才不是這位小兄弟和小姑娘,可能我就不止是斷手斷腳了。”廖廣突然道。
眾人一下子默然垂手,知道這話怕是不假,便不再對許景凡惡言相對。
那青衣少女走近過來,道:“我有學過一點醫治之術,讓我看一下這位大哥的傷勢吧。”
幾位年青人以及許景凡都讓了開來,那青衣少女伸出兩隻青蔥小指,仔細探著廖廣的傷勢。
這時有一人憂色匆匆,提議道:“要不我們先換到別的地方,這裡圍觀之人多,那羅三財的手下一下子便能找到我們。”
那人一道,其他人也覺得有理,但轉念一想,此時若是躲了,他們直接找到村裡的妻小,那後果豈不是不堪設想,心急更是如焚。
還沒等到人反對,那青衣少女便對大家道:“這大哥傷勢太重了,要先處理一下才能轉移,不然會加重傷勢。”
不等眾人答應,她已經拿出東西開始幫廖廣包扎,只見她手掌一翻,地上便出現數根青竹和布條,顯然是對治療傷勢這方面有了解並且一直有所準備,但眾人此時驚訝的卻不是這個小女孩的醫治技術,而是她手上的那枚天星戒。
天星戒這樣的貴重物品,佩帶本來就意味著不凡,至少加上這小女孩的氣質,此時任誰都覺得這小女孩定然是臨海城中某個大家族的子弟,頓時不敢小覷,只是想到那價值不菲的天星戒,大多數契約者都會為之眼紅,更不要說周遭的這些普通人。
許景凡頓時覺得周圍人群中多了幾雙不懷好意的目光,登時心中一寒,目光也變得冷冽下來。
只是這周圍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顧忌到青衣少女背後的勢力,最後並沒有人願意徒生事端。
在青衣少女給廖廣治療之時,許景凡從其中一個年青人口中了解到了個中緣由。
事情起因便是普通人羅三財不知從何找來幾位凡獸契約者為其效力,而那些人又盡是下作卑鄙之徒,專挑臨海城附近的小村落下手,每一定時間便前去強行收取高額靈幣,不給者皆打他個半死不活,人人惶恐,久而久之,弄得被他們長期壓榨的幾個小村落民不聊生。
他們也曾到過城主府去申訴,但每每皆是詢問完情況後,留下一句他們會處理後,便不了了之,大概是那羅三財在城主府中也認識有人,於是羅三財還是繼續橫行,肆無忌憚地壓榨欺辱這些普通百姓。
那羅三財不知怎樣還結交上了一位異獸巔峰強者陳定,讓這些村民更是絕望。
後來村中人商議在靈賞堂懸掛懸賞,雇傭一位異獸強者來對付羅三財,後來接下這任務的便是廖廣。
他們因為害怕羅三財事先知曉,於是在任務上只是寫了護衛任務,後來廖廣知曉內情後許諾不收靈幣便幫他們做這件事。
只是廖廣沒有想到自己還是和陳定對上了,而且更沒有想到自己異獸中期的實力在陳定面前是這麽不堪一擊,但事已至此。
對於靈賞堂,許景凡也是知道的,它與城主府一同屬皇室管轄,而靈賞堂中皆是皇室懸賞的任務還有勢力家族和個人懸賞的任務,這些任務皆是要靈賞堂負責人審核通過後才能懸掛在堂內。
因為大多數的懸賞任務的回報都不菲,所以衍生出一批專門完成懸賞任務為生的契約者,大陸上的人稱他們為賞金獵人,估計廖廣便是這樣的人。
勢力家族和個人的懸賞任務大多是護送和雇傭任務,而皇室懸賞的則多是緝拿在逃要犯,危險度極高,不少要犯實力強橫,但懸賞金也極為豐厚,讓得還是有人願意鋌而走險。
“如此說來,我看這臨海城的城主也不是什麽好人罷。 ”許景凡嗤之以鼻,對於城主府的人收受賄賂不管百姓死活的行為很是氣憤。
那年輕人聞言,頓時緊張不已,向周圍看了兩眼後噓聲道:“小兄弟,你勿要這樣說,聽說這臨海城的城主大人有通天大能的本領,村中老人也皆說這城主大人是大好人。”說到後面又悠悠歎起氣來。
“若是城主大人知道有這樣的事,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只是,只是他,確不知曉.....”那年輕人抬頭看著青天白雲,緊咬著牙道。
偌大的臨海城中,一位白衣如雪,氣度翩翩的中年男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人來人往的街道和兩邊的商鋪。
“啊啾!”男人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本來走在他身旁的行人頓時捂著嘴巴離他遠些,前面那健碩之人感覺到了點點水汽噴在他的後頸上,頓時眼神一冷,幽幽地回過頭來,看著這個氣質不凡的男人。
打算大發雷霆的大漢看到這男人的著衣和氣質,心中的氣頓時消了一大半,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再說那男人很有禮貌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有手帕,給你擦擦。”手中往懷裡掏。
沒等男人掏出手帕,那彪形大汗白了他一眼,大手往自己後頸一抹便走了。
此時男人懷中竄出兩隻毛茸茸的腦袋,兩隻雪猊,耳朵正扒拉著,可愛至極,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著這男人。
“進去!看什麽看.....難道是感冒了?”男人對兩隻小雪猊喝道,將衣襟一收,醒著鼻子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