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靈山頂,白玉為階,青石鋪地,乃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中心,有一九丈高青銅鼎,三足兩耳,鼎身刻有花鳥蟲魚,像是最原始的文字,帶著時光的沉澱,古樸而又神秘。
萬春秋的雙眼也注視著大鼎,陷入了久遠的沉思與回憶當中。
青蓮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萬春秋說帶他來練劍,便把他帶到了這個地方。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麽的力量最強大嗎?”萬春秋突然開口,然而不等青蓮回答,他便繼續道:“是時間,任何事物,在時間面前,都會腐朽,任何強大的力量,在時間面前,都會變得無力。”
青蓮沒有點點頭,心中很是認可萬春秋的說法,所謂修仙長生之中的長生,便是建立在時間概念之上的。
“天地萬靈的壽命都有極限,最多不過萬年,而我當年,因為意外,進行過一次涅,使得我對時間大道有了領悟。
時間,存在於天地之間,卻又遊離於萬物之外,主宰著世界演化、生死、輪回……
我將時間之力融入劍法之中,創造出三劍,分別為韶華、光陰、歲月,我先演練一遍,你仔細看清楚。”
聞言,青蓮連忙收回心神,認真注視著萬春秋的動作,只見其手中突兀的出現一把木劍,不錯,就是一把純粹的木劍,沒有任何雕飾。
“韶華。”
萬春秋一聲大喝,手中劍也動了起來,怎麽說呢,這一劍給人的感覺,太慢了,也太無力了,萬春秋就像是一個年老體衰的老頭,無力的舉劍,緩慢的揮動,沒有半絲殺傷力。
但此時站在萬春秋對面的青蓮卻絕對不會這麽認為。
在萬春秋揮劍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置身於重重幻境之中,那些曾經出現在生命之中的美好瞬間,通通出現在他眼前,讓他無法生出半絲抵擋的想法,哪怕他清楚眼前這些都是假的。
等他好不容易從幻境之中拜托,木劍已經停留在了他的眉心前。
“光陰。”
萬春秋似乎是在故意等他清醒,在他清醒的那一瞬間,再次出劍,這一劍不快也不慢,但他依舊無法躲避或者抵擋。
這一劍,劍未至,木劍之中蘊含的一種神秘力量已經侵入了他的肉身靈魂,他感覺到,體內的生命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流逝著,幾個呼吸間,他似乎便已經走完了自己的一生,由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到油盡燈枯即將閉眼的老者。
萬春秋及時收劍,這一劍並沒有刺時,否則這一劍蘊含的時間之力,或許真的可以將青蓮化作一胚黃土。
額頭上冒出無數汗珠,他真的被這一劍嚇到了,時間之力,竟然可以做到恐怖如斯。
良久,青蓮才平靜下來,雙眼恢復清澈明亮。
“怎麽樣,有沒有明悟什麽。”萬春秋沒有繼續揮劍,而是看向青蓮問道。
“意境。”青蓮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
“不錯,這三招劍法看重的並非是招式,而是其中隱藏的意境,你能有此領悟,也證明了你與其有緣,隻是,這最後一劍,我現在還無法教你。”
“有這兩劍足夠了,多謝老師傳授。”青蓮拜謝。
“第三劍需要對時間大道有很強的領悟,就算是我,一生,也隻能施展一次,故沒有辦法傳授給你,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學會這最後一劍。”萬春秋搖搖頭。
青蓮一愣,便瞬間明悟過來,這所謂的最後一劍,必然存在極大隱患,
甚至可能是同歸於盡的招式。 “好了,這木劍是我本體的一部分所話,被我以時間之力孕養,你以此劍來參悟韶華、光陰兩劍,最適合不過了。”
輕輕一拋,木劍便落入了他的手中,木劍很輕,似乎不需要任何力量便可以自主漂浮虛空。
青蓮握住木劍的瞬間,在木劍之內,感受到了一股玄妙的力量,宛若水流般在木劍之中流動,卻又此水流來的更加虛無縹緲。
這便是時間之力嗎?
青蓮仔細感受了一番這股玄妙力量,抬起頭時,發現萬春秋並沒有離開,隻是轉過身,看著前方虛空,似乎能看到他看不到的東西,沉默不語。
“老師,這裡是什麽地方?”終於,青蓮還是忍受不住心中疑惑,開口問道。
“這裡,曾經是整個妖族的聖地。”
萬春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青蓮有些發呆,妖族聖地就這個樣子,反正他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好了,你先在這裡練劍吧!”吩咐一句,萬春秋準備離開。
“師父,這裡是不是和青,妖神有關。”聽到妖族聖地兩個字,青蓮想到一種可能。
萬春秋腳步一頓,頭也不回道:“這裡是曾經萬妖祭祀妖神之所,也是青帝世界的入口所在。”
說完,萬春秋便不再給青蓮任何說話的機會,身影一轉,便徹底消失。
“青帝世界的入口,青帝世界,老師說我是妖神之子,難道我就是從青帝世界來的,又是誰把我帶出來的?還有……”
一瞬間,青蓮想到了很多,他內心有一種悸動,很想回青帝世界看看。當然,此時的他,也隻能想想而已,雖然知道這裡就是曾經青帝世界的入口,但青帝世界的入口具體位置,該怎麽進入,他是絲毫沒有頭緒的。
“練劍。”
最終,他將這些雜念拋出腦海,青帝世界,他是肯定要去的,但不是現在。
“韶華。”
一聲大喝,青蓮腦海中回憶起之前萬春秋出劍的動作,手中也一絲不差的揮動著木劍。
雖說這劍法看重的是意境,但他初學,還是練好招式再說吧!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看一遍便領悟其中意境,為什麽這麽出劍,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此時,青蓮那變態的記憶力終於發揮了作用,在前世,他便可以做到過目不忘,這一世,似乎還有所加強。
雖然萬春秋只在他面前施展了一次劍法,但卻清清楚楚的被他烙印進了腦海中。
“好別扭的感覺。”
在萬春秋手中輕松寫意的一劍,可是由此時的青蓮施展出來,卻感覺到別扭無比,明明動作一模一樣,可見有時候光憑記憶力,也沒有什麽用。
“再來,我就不信不行。”
接下來,青蓮便是不停的揮劍,一次又一次,到了後來,他隻感覺整個右手又酸又麻,已經使不出絲毫力量。
“這樣不行,這一劍以意境為鋒,否則沒有絲毫威力,韶華,美好的時光,難道我的記憶裡沒有絲毫美好值得留念的時光嗎?”
青蓮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不是沒有,隻是很少,而且他天生性格淡漠,很難體會個中滋味意境。
其實韶華一劍,遠遠要比萬春秋施展在青蓮身上要強。
“可能是我的閱歷不夠吧,既然這樣,就先練習光陰一劍吧,這一劍同樣很強,光陰如劍,劍斷光陰。”
“對於萬春秋之前的一劍,他此時想想,依舊感覺到其中恐怖,剝奪歲月,一劍百年,一個人的一生,又有幾個百年。”
與韶華一劍不同,光陰一劍青蓮很快入手,雖然隻是形似,並且,每次施展這一劍,他都能感受到木劍之中那時間之力湧動,可謂讓他進步飛快。
“當!”
青銅顫音震動,帶著歲月的滄桑感,將沉浸在練劍之中的青蓮驚醒。
原來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青銅大鼎旁, 剛剛一劍刺在了青銅大鼎身上,明明沒有怎麽用力,卻使得青銅大鼎發出顫音。
青蓮一愣,青銅大鼎一看就知不是凡物,而他手中的木劍,也是萬春秋的本體所化,也是不凡,他很擔心,兩者要是來個同歸於盡的話。
不過,他仔細看了一下,青銅大鼎之上連個白印都沒有,手中的木劍,也是絲毫無損,才送了一口氣。
收起木劍,青蓮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青銅大鼎起來,用心感受,有一股磅礴與雄渾的氣息從大鼎上散發,仿佛面對的是一座山、一個世界。
“難道這裡就是青帝世界的入口?”
看著青銅大鼎,青蓮的心跳不由加快,又打量了一下周圍,偌大的廣場,除了這青銅大鼎便別無它物,自己的猜想很可能屬實。
圍著青銅大鼎轉了兩圈,卻並沒有發生什麽,大鼎古樸,其上雖然刻有圖案,但他完全不認識。
“或許,等我修為高了才能看出這其中隱藏的秘密吧!”
搖搖頭,他準備轉身離開,隻是,並不死心的他,伸出右手按在鼎壁上。
一息、兩息……十息,並沒有什麽異象發生,隻是當他準備收回手時,臉色突然一變,似乎有什麽東西,緊緊的將他手掌吸住。
青蓮並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手接觸青銅大鼎時,在他的識海空間,一道紫色氣體突然出現,流動著亙古、永恆的氣息,不停的旋轉著,有無形的吸力散發出來。
外界,青銅大鼎突然還是發光,光芒並不璀璨,像是被一層銅鏽包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