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已經來講了,我們快點進去吧!”
少女的臉色,陡然變得嚴肅起來,讓人有些不適應,懷疑她和之前是不是同一個人,不過,青蓮卻是注意到,少女在走入大殿之前,悄悄對著美猴王吐了吐舌頭。
美猴王卻是並未機會,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在凡間國度得到的衣袍,然後也向著大殿內走去。
青蓮最後進入大殿,只見菩提祖師盤坐雲台之上,周身釋放出無邊祥瑞。下方有三十五個蒲團之上,都坐滿了人,他便見到了之前的少女。
卻說美猴王在進入大殿之後,仿佛突然心生明悟,快步向前走去,來到大殿中央便拜了下去。
“你為何拜我。”雲台之上的菩提祖師突然看了過來。
“弟子誠心求道,還望老師乞憐、乞憐。”
“你既然要拜我為師,便先道明自己的來歷。”
猴王道:“弟子乃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水簾洞人氏。”
祖師喝令:“趕出去!他本是個撒詐搗虛之徒,那裡修甚麽道果!”
猴王慌忙磕頭不住道:“弟子是老實之言,決無虛詐。”
祖師道:“你既老實,怎麽說東勝神洲?那去處到我這裡,隔兩重大海,一座南贍部洲,如何就得到此?
猴王叩頭道:“弟子飄洋過海,登界遊方,有十數個年頭,方才訪到此處。”
祖師道:“既是逐漸行來的也罷。你姓甚麽?”
猴王又道:“我無性。人若罵我,我也不惱;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陪個禮兒就罷了。一生無性。”
祖師道:“不是這個性。你父母原來姓甚麽?”
猴王道:“我也無父母。”
祖師道:“既無父母,想是樹上生的?”
猴王道:“我雖不是樹上生,卻是石裡長的。我隻記得花果山上有一塊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
祖師聞言點點頭,道:“這等說,卻是個天地生成的。你起來走走我看。”
猴王縱身跳起,上蹦下跳走了兩遍。祖師笑道:“你身軀雖是鄙陋,卻像個食松果的猢猻。我與你就身上取個姓氏,意思教你姓‘猢’。猢字去了個獸傍,乃是個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陰也。老陰不能化育,教你姓‘猻’倒好。猻字去了獸傍,乃是個子系。子者,兒男也;系者,嬰細也。正合嬰兒之本論。教你姓‘孫’罷。”
猴王聽說,滿心歡喜,朝上叩頭道:“好,好,好!今日方知姓也。萬望師父慈悲!既然有姓,再乞賜個名字,卻好呼喚。”
祖師道:“我門中有十二個字,分派起名,到你乃第十輩之小徒矣。”
猴王道:“那十二個字?”祖師道:“乃‘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十二字。排到你,正當‘悟’字。與你起個法名叫做‘孫悟空’,好麽?”
猴王笑道:“好,好,好!自今就叫做孫悟空也!”
“不要吵鬧,為師今日開講大道,你眾師兄師姐都在悟道當中,你也且先行聽道。”
孫悟空聞言,也連忙收斂了情緒,上方菩提祖師的目光,又緩緩落在青蓮身上,眉頭微微一皺,似有疑惑,只是下一瞬間,他便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似震驚、似不解、似欣喜、似解脫……
青蓮分明看到,菩提祖師似乎微微對他點了點頭,將他原本也想開口拜師的話堵了回去。
接著,便見菩提祖師已經緩緩閉上眼睛,與此同時,忽然有兩個青玉蒲團浮現,兩人對視一眼,各自走向一個蒲團。
在坐上青玉蒲團的瞬間,青蓮便感覺到周圍瞬間寂靜了下來,萬籟俱寂,連他之前心中出現的不解,也在這寂靜中,緩緩遠去。
接著,耳邊便閃現若有若無的大道之音,帶著他去領悟那縹緲無蹤的大道。
青蓮所不知道的是,在他進入悟道狀態之後不久,菩提祖師卻是再次睜開了雙眼,看向他。
在他的眼中,仿佛有無窮大道交織,青蓮的身影倒映在他的雙眼之中,周圍卻仿佛有無數迷霧將他籠罩。
菩提祖師眼中,無窮大道化作熾烈的閃電,要將迷霧撕開,然而那迷霧卻也十分詭異,將所有接近的“雷電”都化作了虛無。
最終,菩提祖師盤坐在高台上的身體突然一震,迷霧當中的青蓮身上突然閃現出一股耀眼的紫色,帶著大道永恆的真意。
隨即,菩提祖師雙眼深處,便是化作了一片混沌,所有的景象都模糊了起來,消失不見。
“是你嗎?是你回來了,你真的還沒有死……”
“百年前,命運長河突然泛起波瀾,未來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是否是因為……”
菩提祖師輕聲呢喃了一句,聲音卻是越來越輕,到後面卻是再也聽不清,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具體說了些什麽。
接著,他便緩緩閉上雙目,繼續開講大道。
卻說孫悟空成功拜師,再得到菩提祖師賜名,強行壓下內心的興奮去聽菩提祖師講道。
他雖然無法領悟菩提祖師具體講了些什麽,卻也在大道天音的影響下,隻感覺內心一陣舒適、暢快,莫名歡喜,本能的便是一陣手舞足蹈,不由高聲喝道:
“好,好,好……”
他的這一聲大喝,對於正在悟道之中的眾人來說,無疑是平地驚雷,將所有人驚醒,皆對他怒目而視。
畢竟,任誰正在悟道時被打斷,內心都不好受,如果不是有菩提祖師在,這些恐怕都會對著孫悟空群起而攻之了。
他們也到現在才休息到,大殿之中,卻是多了兩個人,不,準確的說是一個猴子和一個人。
孫悟空也在這之後清醒了過來,仿佛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一般,不由一陣抓耳撈腮,有些緊張的看向菩提祖師。
雲台之上,菩提祖師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卻是先向著正在悄悄對孫悟空做鬼臉的少女看了一眼,嚇得少女立馬正襟危坐。
菩提祖師也不在意,複又看向孫悟空,道:“你為何開口喧嘩,打斷旁人悟道?”
悟空道:“弟子誠心聽講,聽到老師父妙音處,喜不自勝,故不覺作此踴躍之狀,望師父恕罪!”
菩提祖師點點頭,似乎是同意了他的這個說話,略微沉默了一下,才道:
“你雖天地所生,但本體卻為那猿猴,天生性情急躁,難以靜心打坐悟道……”
“弟子誠心求道,日後在也不敢了、不敢了……”
孫悟空聞言,以為菩提祖師這是要將自己逐出師門,不由一陣叩拜。
青蓮卻是看的清楚,菩提祖師並未有絲毫動怒的樣子,自然也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將孫悟空逐出師門。
孫悟空雖為天生神聖,通了九竅,但在有些方面,還是無法與人類相比,大殿之中,恐怕也只有他一人沒有領悟出菩提祖師話中的真意了,這也大概是因為身在局中吧!
誰知,青蓮的這個想法剛落不久,便聽到一個少女的聲音道:
“師父,悟空師弟剛剛入門,無法完全領悟師父所講大道天音,才會無法控制住本心,衝撞了師父,還望師父再給他一次機會。”
菩提祖師被兩人打斷說話,也不惱,頓了一下,便繼續說道:“你本性難馴,恐日後惹下禍端,我此處有《黃庭經》一卷,乃道祖所講大道真言, 你回去後,每日早中晚各誦一遍,可曾記住?”
“弟子謹記、謹記。”
說著,又對著菩提祖師叩拜了三次,才站了起來,與此同時,手中卻是出現了一本紫色書籍,正面上書寫著‘黃庭經’三個大字。
“師父,不知這道祖是誰,與師父相比誰更厲害?”孫悟空見自己非但沒有受罰,反而得了經書,也不由漸漸放開起來。
菩提祖師一笑,臉上似是流露出回憶之色,道:
“道祖乃是自天地初開便已經誕生的生靈,也是天地間第一個聖人,為眾生開講大道,功德無量,為師自然是遠遠無法相比的。”
“道祖居然這麽厲害。”
孫悟空震驚之色溢於言表,接著又緊緊握了握手中的黃庭經,然後便有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來。
只是,他又如何識字,便是自己將書拿倒了也不曾察覺,自是惹得其他眾弟子一陣好笑,只是因為有菩提祖師在不敢笑出聲罷了。
至於孫悟空得了黃庭經,他們並不在意,黃庭經雖說是道祖所述,但在整個地仙界(洪荒大陸在封神大戰之後破碎所化)卻是流傳甚廣,至今都沒有人能夠從中參悟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功法。
不過畢竟是道祖所傳,作用還是有一點的,閉門松黃庭,量劫不加身。可是,真正能夠做到悟道修煉,不問一身緣劫的,畢竟只是少數。
不少人看向孫悟空的目光,已經略帶憐憫,認為這是菩提祖師放棄孫悟空的舉動,畢竟如果不修別的,只是每日誦讀黃庭,終其一生也不可能又什麽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