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茅廬。
徐謂:在胡大人府上,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李如松:我去把弟弟們都喊來,一起聽師傅說道說道。
不大一會,兄弟六個,齊聚茅廬。
首先,給才來的師傅叩首,行拜師禮。三跪九叩,循規蹈矩。
弟弟們嘰嘰喳喳。
李如松:安靜。聽師傅說話。
徐謂:孩子們好。我是你們新來的徐師傅。師傅教徒嚴厲。
李如梅:嚴師出高徒。
徐謂:師傅古板嚴格,不聽話的,完不成學業的,要用戒尺打手心。
李如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李如楨:棍棒底下出孝子。
李如樟: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
李如梓最小,老六: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李如柏:動人以言者,其感不深。動人以行者,其應必速。
李如松: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徐謂:說得好。不但要學,而且是要悟。去想,機動靈活,活學活用。不能紙上談兵。
學生們:是!
徐謂:為師三十七歲時,入胡督幕府。你們知道胡督是誰吧?胡督就是胡公,諱宗憲,字諱汝貞。號梅林。我入幕之時,胡公總督東南軍務。那時,正是倭寇最猖獗之時。倭寇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朝廷屢次圍剿,都無濟於事。因為倭寇機動靈活。今天在浙江搶掠,明天有可能就出現在福建。沿海居民,深受其害。朝廷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消滅倭患。於是,嚴嵩推薦了胡公。朝廷任命胡公為浙江巡按監察禦史。胡公也對朝廷立下軍令狀:不殺倭寇匪首汪直,徐海,不平定東南沿海,誓不回京。
徐謂:胡公到了浙江以後,首先考核發掘網羅俞大蝤,戚繼光這樣的軍事天才,修造戰船幾百艘,配置各種作戰裝備。減免江浙受災地區的人民賦稅。減免倭害地區上交朝廷的錢糧。充分調動受倭殘害地區的人民的抗倭積極性。
徐謂:胡公雖是文臣,但是軍紀嚴明,賞罰分明。不論你是多大的官,只要是抗倭臨陣脫逃的,斬無赦。不怕你官小人微,只要你抗倭有功的,賞官賞銀。毫不吝嗇。胡公在東南誘降汪直,殺之。使離間計,使倭寇窩裡反,自相殘殺。胡公趁機指揮戚繼光大破倭賊。徐海看到大勢已去,跳河自殺。倭寇賊首陳東,麻葉,辛五郎被斬殺於嘉興菜市口。匪首辛五郎被割了一千八百五十四刀,才死。江浙人民恨他入骨,生啖其肉。
徐謂:再以後,戚繼光戰船巡遊,掃蕩余孽。不久後,東南沿海回歸平靜。看起來,是俞大楢,戚繼光立下了汗馬功勞,其實,沒有胡督的運籌帷幄,掃蕩倭寇也不能那樣一蹴而就。
徐謂:所以,胡督勞苦功高,睿智過人。其膽略與智謀堪比諸葛。
李如松:師傅也要把我們兄弟培養成胡督那樣的人才。
徐謂:不。我們不能學胡督。胡督有他自己的局限性。因為胡督是嚴相舉薦的。他也是屈服於權貴,對嚴相趨炎附勢。等嚴相倒台,首先就又牽涉到他。於是,揮霍無度,貪贓枉法,交結權貴,賣官鬻爵,各種罪名都安到了他的頭上。盡管他官至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僉都禦史,臨了,還是死在獄中。
李如松:黨爭之禍,猛於虎也。站錯了隊,也是難有善終。
徐謂:好在當今聖上,聰明仁智。才使李大人這樣的英俊後生,有英雄用武之地。年紀輕輕,就高官厚祿,眾人豔羨。
李如柏:師傅,我大哥固然有祖宗蔭蔽,但是大半也是他戰功卓著
徐謂:是啊!英雄出少年。李大人以後,還要加強韜略之道,謀略之道。
李如松:師傅,以後就叫如松吧!不要大人大人的叫。叫得我渾身難受。
徐謂:弟弟們如果困倦,可以回房歇息。
李如松:要是困了,可以回去。
李如梅:大哥,大嫂喊你回去睡覺了!
李如松回頭一看,哈依娜語笑焉焉,倚靠在門上。
李如松抱歉的一笑:你先回去睡吧!我再陪陪師傅。
李如梅:師傅想給大哥開小灶咯。我也不走。
李如樟:師傅,您繼續說吧!我們都不困。
遠處傳來三更的鑼聲。
徐謂:如松。我不客氣了。
李如松:師傅,請。。。
徐謂:老二,你背一下孫子兵法之軍形篇。
李如楨:孫子曰: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故善戰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之必可勝。故曰:勝可知,而不可為。
不可勝者,守也;可勝者,攻也;守則不足,攻則有余。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勝者。
徐謂:好,停。這一段,告訴我們攻守之道。估計敵人不可戰勝,我們取守勢。估計我們可以勝利,那麽我們就攻。攻中有守,守中有攻。兵之大者也。
李如梅:師傅,孫子兵法裡沒有:攻中有守,守中有攻這句話。
徐謂:很好。這是師傅在胡督做幕府時,與胡督悟出來的。看起來,守中有攻,是互相矛盾的。其實不然。守,是為了更好的攻。攻,是為了更好的守。孩子們試想,如果我們不懈的攻擊,敵人必然手忙腳亂,他們的進攻就會大打折扣,那麽我們就達到了守的目的。是不是?
兄弟們點頭稱是。
徐謂:對於進攻,那我們必然佔有優勢才會進攻。攻擊,動於九天之上。這個九天,不是指望神仙下凡。而是,上中下全方位的進攻。我們知道,大明已經進入了火器時代。那麽對於攻擊,上面是虎蹬炮,勃朗機炮的轟擊,中間是手銃,弓弩的射擊,下面是滾地刀,地趟刀的砍腳。
李如松:師傅,這有點快,讓我縷縷。上有火炮,中有手銃,如果敵人漏網之魚的騎兵過來,則有地趟刀的砍馬腳。妙!
徐謂:天不早了!你看,新娘子都睡著了!
大家扭頭一看,果然,哈依娜緊緊攥著李如松的手,呼呼大睡。
李如松抱歉的一笑:好吧!今天就到這裡。明天繼續。
李如松脫下身上的大氅,包住哈姑娘,橫抱在懷,跨門而出。臨了,還回頭對徐謂說:師傅,早點安歇。
徐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