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章家。夜。
自從李平胡前往寧夏平叛以後,巧姐是坐臥不寧。為啥?一個新婚才嘗著夫妻滋味的年輕少婦,獨守閨房,難免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平靜。
巧姐一個人躺臥床上,側著睡,不舒服。仰著睡,也不習慣。蓋因為,以前,夜裡,頭,是枕在男人的臂膀,腿,是翹在男人的腿上。無拘無束,舒服自在。
現在,長夜漫漫,孤燈一盞,豆粒大的火焰一跳一跳,伴隨著時間,慢慢地流逝。
今天是陰歷五月十六,月光皎潔,皓月當空。
巧姐索性吹滅了油燈,呆呆地出神。
忽然,她聽到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透過紗帳,好像是一個身著黑衣,蒙著臉的男人,拿著一把刀,悄悄地摸了進來。
丫鬟小菊聽到動靜,打亮火石,點著油燈,從床上爬起來。
黑衣人嚇了一跳,一個健步,把刀架在小菊的脖子上,迅速無比地吹滅油燈:不要喊人。
巧姐一看,大事不妙,一個翻身,溜下地來,赤著腳,躲在床的裡側,捂住嘴巴,驚恐地看著,恍然如夢中。
小菊害怕極了,望著月光反照下的白晃晃的刀子,恐怖的大聲喊起來:救命啊,來強盜啦!
黑衣人驚恐害怕,想撒腿就跑,那想小菊拉著他的衣服,居然把他帶倒在地。
黑衣人甚為驚恐,提起刀來,本想嚇唬一下,那想她仍然高聲呼喊:我抓到他了,快來人哪,強盜被我抓住了!
樓下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黑衣人急了,揮刀砍下,小菊一躲,沒有躲開,一刀下去,正中其頭,於是,這個漂亮的丫鬟,整個臉的前部,被活生生地砍了下來。
黑衣人拉開窗戶,跳了下去。
章家下人,當值的大兵,聽到動靜,點著火把,衝上樓來。
章老漢:保護三兒。
巧姐嚇得三魂掉了兩魂。說不出話來。
章老漢:賊人呢?
巧姐指了指窗戶。眾人會意,擠到窗前。
哪裡還有個人影?眾人七手八腳,把小菊的屍體抬了下去,好天明報官。
等眾人散去,章大娘撫摸著抽泣的巧姐的背部:孩子,不要怕。有娘呢。
巧姐撲在母親懷抱,嚶嚶哭泣,久久不能平靜。
許久,巧姐才抬起頭來:娘,奴家知道盜賊因何而來。
章大娘:為何?
巧姐從床下拉出一個箱子,提出一個包袱,打開來,哇,白花花的,全是銀錠。
章大娘驚喜異常:三,哪裡來的?
巧姐:是平胡臨走時留下來的。
章大娘:姑爺?以前怎麽沒有聽你說起來過?
巧姐:這麽多,不是怕嚇著您嘛。
章大娘:傻孩紙,這許多銀子,放在你這裡就安全啦?保不定姑爺拿回來的時候就給人上了眼,要不,那有今天夜裡發生的事情?
章大娘走到樓梯口,大聲喊叫:當家的,你上來。有好事。
章老漢嘮嘮叨叨地走上來:這人命關天,晦氣三年。喜從何來?
章大娘朝床上一指:你看,銀子,姑爺的。
章老漢兩眼冒著金光,還是不信,揉揉眼睛,怪叫一聲,撲到床上:我的乖乖,哪裡來的?我這是做夢嗎?
床下爬出一人,提著帶血的明晃晃的大刀片子,冷冷地說道:你沒有做夢,我也沒有做夢。三小姐也沒有做夢。
章大娘:難道是老身在做夢?
黑衣人走了過來,逼開一家三口,慢吞吞地把銀子包起來,夾在腋窩下面,打開後窗,跳了下去。
章老漢被嚇得不輕,過得半晌,才扯開喉嚨,大喊大叫起來。
一府皆驚訝不已。
天亮以後,縣衙門派人來勘探一番。由於沒有證物證,只是登錄在案,以備後查。
巧姐驚嚇過度,自此得了個夜遊之症。章老漢沒有辦法,只能是每到天黑,把二樓通向一樓的樓梯鎖起來,不給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