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眉男人一動不動,眼睛朝敖無傷方向,我們可以臆測他有去應聘靜止模特的預想。除此之外的猜測都略顯複雜。
敖無傷膝蓋猛夾,雙掌透力下襯,借力閃出去。他正好閃到龍鼻子上。他又一躍,竟跳到龍頭上。
兩對龍角之間距離足可站三個人,敖無傷攤腿坐下。玄黃坤龍無可奈何,龍鼻響出低鳴,表示它的妥協。
紅眉男人突然出現在面前,——敖無傷恭敬地問:“先生顯露真身,如此厲害。不知道——”
紅眉男人笑道:“本座乃赤霄戰神。”
他隻報名號,不說來路,敖無傷不再問,記下這個名號。赤霄戰神抬起手,身子已飛升了百米。玄黃坤龍突然像死狗一樣被拎起,敖無傷看它兩雙巨大的龍眼不再銳利,變得迷離而遲鈍,龍身奄奄欲塌。
自龍口緩緩吐出一顆舍利,散發著迷離的光澤,周邊的空氣仿佛也因為這件寶物變得神秘,產生了波動。赤霄戰神指尖一轉,舍利便飛也似地到敖無傷面前。
“嗯?”敖無傷望向赤霄戰神。戰神再次揮手,突然,舍利像河流裡的水,一股腦注入敖無傷腦裡。——“啊!”敖無傷腦袋瞬間一燙,熱度驚人,我們只能看見他腦袋上冒出的白煙,仿佛頭頂上在燒香,亦或是頭皮上開了間桑拿房。奇怪敖無傷面部表情卻不隨溫度有什麽變化。
赤霄戰神暗暗點頭:“此子心智堅定。不枉費本座送他一場造化。”
如同每個蒸過桑拿的人一樣,中間難受事後爽,敖無傷一陣頭痛腦熱之後,變得神清氣爽,面目一新,像個玉雕的人。
敖無傷趕緊跪下:“多謝先生再造之恩。”
赤霄戰神笑,說:“你可知那是什麽?”
敖無傷道:“不知,但肯定是好東西!”
“小孩,那東西乃是玄黃坤龍的龍膽,入了你體內之後,少說也要給你增加一二百年的壽數。”聲音從空中傳來,在敖無傷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折壽五十年,添壽兩百年,淨賺一百五十年——這把算是賭對了!敖無傷叩首拜倒,心中一陣翻江倒海,全是快樂的浪潮。
“龍膽對你的好處固然很多,但也少不了有壞處,究竟給你是好是壞,本座也不清楚。所以你無需懷抱有什麽感激,本座隻想看你是否能擔當得起你當初所說的話,也不枉我助你一場。”
敖無傷大聲道:“在下不敢辜負先生的期望!”
赤霄戰神點頭:“如此也就夠了,今後的事,全看造化。”
場面很安靜,風停住了聲音。敖無傷忽然道——“先生,這條龍如何處置?”
“本座......”
“那...這龍身怎麽處理?”敖無傷雙眼投入地盯著龐大的龍身。
赤霄戰神看他一眼,敖無傷沉靜地把頭底下,擺出一副誠懇的樣子。“膛”地一響,赤霄戰神那對神兵突然飛鏢似甩出,重擊在玄黃坤龍身上,霎時出現一道巨縫,金鱗濺起,極像古詩中“大浪淘沙”的壯觀場面。
龍鱗渾天而起,仿佛一場黃金的沙塵暴,赤霄戰神左手射出一團火,對四面八方的龍鱗形成一股向心力。龍鱗慢慢凝塑,終於形成一件鎧甲的形狀。
敖無傷兩眼放光,內心大讚:“寶貝!”,耐住了口水靜靜等待寶貝從天而降。
只見赤霄戰神又一勾手,一根龍筋直飛升天,綴連入鎧甲。赤霄戰神突然揮手,掌中多了一塊方鐵,烈火驟燃,
方鐵拉長,竟成了一杆兵器。 敖無傷呆呆望著,預料這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寶貝,但未得手時總有一種深刻的害怕,好比害怕到嘴的鴨子會飛,或者預打的錢會轉錯了帳戶。這是緊張的副產品。敖無傷已經沒必要緊張,因為一副盔甲和一把兵器已經擺在他面前。
他身子一挺,黃金甲有靈性似地向他身上一套,金甲附身,他整個人渾然也成了跟赤霄戰神一般的威武,只是在強者眼裡還太顯稚嫩,但在外貌協會會員眼中已經是相差無幾了,該捧手喝彩大呼“帥帥帥!”了;可見能成為強者的,都注重質量,而外貌協會隻為面子而疲於奔命。
手握住那杆兵器,方天畫戟的形狀。戟杆子呈亮白的銀色,讓人想起當初狠咬敖無傷一口的銀蛇,一直到了戟杆和戟尖的交界處才慢慢呈現出金色,由淺入深。中間綴了些紅纓。是一件極富美感與殺氣的作品。
敖無傷掄戟耍了兩耍,趁手極了,耳邊還幻聽出玄黃坤龍的龍吟。
赤霄戰神踏空踩到他面前,敖無傷端手一禮,極富恭敬地,像兒子孝敬老子,或者是徒弟拜見師傅,膝彎下跪。誰知他卻怎麽也跪不下來,像膝蓋給人網住,後面有人拉扯,只能站不能跪。
敖無傷疑惑地望赤霄戰神。——“穿了這身鎧甲,就一定要做個頂天立地的人,只有最無畏的勇士才能配得上它!身為戰士,你的腰可以斷,膝蓋一定不能彎!”赤霄戰神一字字道。
敖無傷想說,我不僅是戰士,而且還是人。人的膝蓋注定是要常彎的, 至少你得坐下。但看著赤霄戰神嚴峻的臉,這話只能在肚子裡打轉,從後面排出,斷不敢開通前面的通道。
敖無傷點頭稱是,並且表示銘記在心,行事以此為藍本。“特殊情況除外!”心內默加一句。表明敖無傷繼承了人類曲折的智慧,不會一條道走到黑、一面牆撞到死。
“本座即將離開,你要去哪?”
敖無傷朝地下望了望,發現歸心被系上一根拉絲,衝動未曾消退,卻有了牽絆。
赤霄戰神的身體已經呈現虛無的征兆,不久就會消散。
“下......”——突然他左手腕上多出一條線,沒入皮膚,雖是肉色,卻清晰可見。
赤霄戰神道:“這條線,是大明王朝的邊境線。倘若發生了戰火,這條線就會立即變為紅色,如果整條線全都紅了,就說明你大明遭逢舉國的大戰!”
“你一直往東走,涉過兩條河就可以回到凡間;一直往西,翻過兩座山可以直通雪域禁宮。”音飄飄渺渺,人也不見了,仿佛沙市裡的蜃樓,幽幽地沒影。
敖無傷只有悵惘。
過了不知多久,據說西山的猴子看見一位身披金甲,手握畫戟的男子從此路過,這人還不知廉恥地將運桃的猴隊打劫,正當猴子大王率大波猴軍趕到的時候,只見他瀟灑地向西而去。隻余滿地桃核。猴大王七竅生煙,從此立志要向五百年前一位祖先學習,發誓不再讓猴群在人類手上吃虧。
當然,這是後話,不表。
(PS:看清楚了吧~,是戟,不是槍,更不是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