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無傷朝寇雲輕輕點了點頭,雖然沒有多說一句話,但卻讓在場的每個天封關戰士心中激起一股熱浪。
有時候,語言仿佛顯得多余。
白起舉劍的手一動未動,卻瞟了一眼敖無傷:“你是誰?”
敖無傷忽然把手裡的血布舉過頭頂,繼而扔到白起等一眾晉軍面前,“請你們看看,這是什麽。”敖無傷舔了舔嘴尖的血,臉上露出忽明忽暗的邪笑。
那血布裡頭似是包裹著什麽重物,落到地上噗噗地滾了幾圈,隱約可見裡頭的幾根白頭髮絲兒。
眾晉軍看得還不甚清楚,白起微微閉上了眼睛,從敖無傷來到城樓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事。一個性急的晉兵走了上去將血布掀開,忽然嚇退了三丈,——“這,這是!”
隨他掀開,血布裡面赫然包著一顆頭顱,這人他們都認識,正是星雲真人!
“怎麽會?!星雲真人不是太上門的高人嗎?怎麽會被人斬了!”
“我聽說星雲真人是金丹期後期的修為,好像都快突破元嬰了。太上門這次派他來助戰,還以為是十拿九穩......”
本來森嚴的晉軍立刻出現了騷動,各種驚恐、議論的聲音也漸漸傳了出來。
敵軍大將授首,天封關守軍這邊自是大漲士氣,不少明軍已經隔著老遠朝對面大喊風涼話。
星雲真人啊星雲真人,我叫你來對付寇雲你偏不聽,沒想到居然死在了這小子手上。白起緊皺著眉頭,舌頭朝稍稍發乾的嘴唇上舔了一舔,淡淡道:“兩軍交戰,各有勝負。憑你一人驍勇,又怎敵我千軍萬馬。”
敖無傷突然一笑,回頭望了望底下那些被堵在關外的晉軍,嗤笑道:“沒有了頭的千軍萬馬,豈不是無頭蒼蠅。”
“只可惜,我殺錯了人。真正該死在這的人——是你。”敖無傷把手朝白起一指。
“噢?是嗎,”白起卻是盯著地上的頭,饒有興趣地道,“他如果早點聽我的話,死的人就是你。”
白起話音剛落,突然抬頭,冷眸中殺氣一閃,只是半個呼吸的功夫,已經轉至敖無傷眼前,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劍也直挺挺地朝敖無傷心口刺去。
敖無傷早有準備,所以白起這一招雖快得嚇人,他卻毫不驚慌。
若水功!
白起一劍刺空,敖無傷反身便掃出一戟,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附著內力打出一掌。只聽得“砰”地一聲,白起以劍格背,正好把這戟和掌給擋掉。白起的劍是一柄窄劍,無論是方天畫戟還是人的手掌都要遠寬於劍身,可眼下掌和戟都被這窄窄的劍給擋住,敖無傷再怎麽用力,也無法將劍逼退一寸。
好渾厚的內力,敖無傷心中一凜,這短短的一招,敖無傷已經明白眼前這人比太上門那老頭更難對付。
來不及有任何考慮的功夫,白起劍勢陡變!仿佛一枚拉鏈輕輕一劃,劍鋒便嗖地一下轉向敖無傷的脖子。
若水功!
敖無傷身如靈兔,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繞過了這一劍,劍氣從敖無傷耳鬢擦過,割下幾縷發絲。
他們此刻幾乎是臉貼著臉。
如此短的距離,方天畫戟無法施展,敖無傷悶哼一聲,索性將內力灌於戟上,拄著方天畫戟往白起身上一撞。
他這一撞可非同小可,敖無傷太玄大內經已到達第八重,氣海中已蘊含堪比三座城池的內力,加之質量精純,有開山碎石之威,又加之這已天外玄鐵所鑄的方天畫戟,重達千斤。
兩者相加,威力足能劈開山嶽!
白起似忽是感覺到了敖無傷體內強橫的內力,但他臉上古井無波,看不出絲毫的變化。
忽然間,他一肘輕輕推出,那手肘竟把敖無傷的進攻擋住!
繼而,那手肘猛地生出一股巨大的內力,一時之間反倒把敖無傷給逼退到了幾丈開外。
“內力精純渾厚,單說體昧這一項,你已經超過了普通的三昧高手,可惜技法不佳,心境不穩,盲打莽撞,成不了氣候,”白起忽然停了下來道,“但你年紀尚小,若是日後成了氣候,勢必會成為我晉國的大敵。所以今日,我留你不得。”
他陡然劍鋒一揚,頓時劍氣橫生,無形的劍氣竟凝結成形,化作一柄柄懸空利劍!利劍圍成了一個羅盤的形狀將白起包圍,一股強大的氣場從他周身湧起,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來自心頭的壓迫。就好像無形之中有個人踩在你頭上。
“主人,凝氣化形,他是三花聚頂的內家宗師!”器靈的聲音在敖無傷腦子裡突然響起。
三花聚頂便是這樣的麽?敖無傷眯起了眼睛,靜靜看著白起,突然他心念一閃——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天羅九式,第一式!”
敖無傷突然襲擊,拚內功他不是白起的對手,只有玩一些陰招了。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戟出如龍!
“以卵擊石。”一絲輕視從白起目中閃過,他手中寶劍一揮,那數把懸空利劍便如導彈似地驀地飛將出去。
“穿雲劍!”
地皇鍾!那數把懸空利劍快如飛梭,天羅九式一出便收不住手,電光火石間地皇鍾陡然發威,青色的鍾罡將敖無傷團團罩住。
砰!砰!砰!砰!
方天畫戟同數把懸空利劍瞬間相接,天羅九式攻勢被擋,敖無傷舞戟靈動,左拚右擋,兀自同那數把對戰起來。 白起騰身一躍,三花聚頂的宗師可以憑借內力凌空虛渡。他懸空而立,忽然隔開擊出一拳,內力化形,一記老大的拳頭凌空便飛過向敖無傷的後背。
白起顯然殺心大動,修煉內家功夫的人,向來以偷襲為恥,憑他內家宗師的地位,若非碰到同等境界的高手,是絕不會使出這種手段的。
盡管連星雲真人這樣的金丹後期強者都能死在敖無傷手裡,但敖無傷憑內力最多也只能達到內家“三昧”之境,體昧過強,心昧和技昧則不足,和三花聚頂的宗師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卑鄙!一個三花聚頂的宗師,居然還偷襲一個小輩,一直在旁觀靜養的寇雲滿目怒火,顧不得自己嚴重的傷勢,輕功一點便躍起數丈。寇雲龐大的身軀擋住了那老大的拳頭虎頭大刀,虎頭大刀奮力一劈,——“轟”!一聲震耳的炸響,拳頭粉碎,化為一道雜亂地內力在空中激蕩,寇雲隻覺胸口一熱,“咚”地一下摔在地上,鮮血直吐。
……
“嗚——”、“嗚——嗚——”不遠處忽然傳來幾聲嘹亮地軍號,接著是雄壯的金鼓之聲。
“這是什麽聲音?”白起略一皺眉,看向那遠方,只見目光的盡頭有無數的黑點,遮天蔽日。
那遮天蔽日的黑點漸近,不絕於耳的馬蹄聲忽然喧囂了晉軍的耳朵,自遠方而來竟然是黑壓壓的一片鐵騎!
當先一名鐵騎是一個身著黃衫的靚麗女子,只見女子身後掣著一杆巨旗,上面赫然用金絲繡著一個大大的“明”字。
墨子渝來了,援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