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丁初”原來是由別人假扮的,扮作丁初的人,敖無傷也認識,正是一路護送他的飛魚校尉楊凌。
“看來神機妙算的不止你爺爺一個人,有人已經猜到今晚會有人來滅口,派人假扮刺客,守株待兔。”敖無傷啜了口手帕上的薄荷香氣,低聲笑道。
方小玉撇了撇嘴,有些失望道:“怎麽會這樣呢,一點都不好玩。”
兩個獄卒倒在地上驚慌失措,看著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的楊凌,二人臉上同時露出一股狠勁,繼而嘴巴一閉,像把什麽東西吞了進去。楊凌臉色一變,飛也似地跑到兩人跟前,迅速點了他們的穴道。
“晚了,他們已經死了,”敖無傷緩緩從停屍房走出來,他瞧得分明,剛才兩個獄卒閉上嘴巴的時候,已經吞下了含在口中的毒藥,“看來他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楊凌蹲在原地歎了口氣,乍聽見人聲,他卻沒有回頭。
“你知道我在這裡?”敖無傷心中一動,楊凌竟然一點也不詫異。
楊凌微微一笑:“墨小姐讓我假扮丁初,以防有人暗害他。我在這間死牢裡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你和那位小姐剛來的時候,正好被我看到。”
“可惜,沒想到他們會在口中含毒。”
原來是墨子渝,她果然想得周到,敖無傷道:“那真的丁初在哪裡?”
“丁初很安全,就被關在衙門裡,而且就關在你住的那間房隔壁。”楊凌仔細檢查了兩個獄卒的屍體,搖了搖頭,發現他們什麽都沒有留下。
怪不得把門的幾個飛魚禁衛說他們就住在隔壁,原來隔壁還關押著一個犯人,敖無傷哈哈一笑,“這個安排確實不錯,一個剛剛才被刺殺過一次的人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小心得多,所以根本不會有人繼續來打他的主意,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光是這個原因,”楊凌道:“我們只有十三個人,人員有限,必須集中起來保護重點目標。”
“噢?”光定州府衙的衙役都不下數百人,更不用說還有守城的駐軍了,加起來怕是萬人都不止,這麽多人的力量,就是三花聚頂的高手也要望而卻步,敖無傷疑惑道,“那三班衙役,守城防軍,難道用不上?”
楊凌靜靜看著掉在地上的燈籠,目光深邃,悠悠開口道:“我們隻信自己。邊關風雲詭譎,人心難測。”
敖無傷聽在耳朵裡,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剛欲開口,卻見楊凌已經走遠,隻留下一串回音:“明日午時升堂,先行告辭。”
敖無傷凝望著楊凌的背影,飛魚營紀律嚴明,在朝中自成一派,對上忠心不二,對外嫉敵如仇,簡直就是一把拿在手裡的尖刀,若是今後為我所用,必將成為一大助力。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楊凌對我總是不冷不熱,敖無傷搖了搖頭,再回停屍房內,發現方小玉已經不見了。
這個鬼丫頭,來無影去無蹤,搞得神神秘秘的,方老伯為什麽會知道有人要謀殺刺客呢,想了一會敖無傷還是沒有相出一個頭緒來,他打了個哈欠,覺得兩眼沉沉,算了,還是先回去睡上一覺。
敖無傷帶著一連串的疑問偷偷摸摸走出了監獄,不一會,便淹沒在漆黑的夜色當中。
回到府衙的敖無傷並沒有立刻睡覺,而是在隔壁房間的門上戳了一個小洞,探眼望去,有幾個飛魚禁衛坐在茶幾旁打盹,茶幾的後面是一張小床,小床兩邊分別站著兩個大漢,隱約可見床上睡著一個穿著嶄新囚服的人。
敖無傷心中暗笑,飛魚營竟然也有優待犯人的時候,讓自家兄弟睡茶幾,犯人卻躺在床上。看了一會,他便悄悄走開,回到房中倒頭就睡。
這一夜他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回到皇宮,查清了當年陷害自己的元凶,將凶手繩之以法。金鑾殿上,寒漣冰姬和墨子渝都依偎在他的身旁,東方五國的皇帝俯首稱臣,鬼劍愁、李出岫,還有寇雲、楊凌、張校尉,就連鳳鳴山莊的趙崢,方老伯和方小玉都在......黑壓壓滿屋子的人都在山呼萬歲......
忽然天空降下一陣霹靂,天河水軍突然雲集在殿外,向他討還當年的血債,水族聯軍的古冕也帶著一乾妖魔要置他於死地。
“敖無傷,你弑兄篡位,藐視天庭,今日降下天譴,滅你大明,受死吧!”一員天將聲如洪鍾,響徹在金鑾殿上。
“小七,小七,你怎麽了,快醒醒。”墨子渝推開房門,便看見敖無傷在床上折騰,趕緊上前摁住了他。
敖無傷慢慢睜開眼睛,發現墨子渝正一臉焦容看著自己,敖無傷籲了口氣,原來是個夢,不過老子從天上逃下來的時候殺了幾個天河水軍還搶了他們的船,那幫神仙怕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好在冰姬還在天上,那些天河水軍好像都很怕她,她應該會保護我吧,敖無傷很無恥地想道,吃軟飯也是一種實力。
“小七,你沒事吧,你可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麽胡話,”見他方才睡在床上腿腳亂蹬,嘴裡還喊著“朕如何如何”,簡直像個沒滿月的孩子,墨子渝不無擔心道:“你可是做了什麽噩夢,還是練功走火入魔了?我們明日就動身前往京城,找到家主,他定能治好你的內傷。”
自從昨天知道了陽春氣的妙用,敖無傷早已把自身經脈連同五髒六腑統統升級了一遍,現在可是生龍活虎,渾身上下哪還有一點傷勢。京城是肯定要去的, 不過不是現在,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雖然事隔多年,但敖無傷的身份難保不會被某些人發現,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不過對墨子渝卻不能講這些,他眼睛都未眨一下,張口就胡謅道:“不用了,我下山之前師傅曾傳給我一個療傷的功法,對我的內傷治愈有奇效,但這門功法卻最忌諱長途跋涉,我照著這個法子治療,不出一月,準能見好。”
墨子渝猶疑著點點頭,敖無傷不知來歷,卻總能出人意料,有他特殊的療傷功法也不奇怪,墨子渝暫時放下心來,她扭頭稍稍示意,她身後便走出兩個侍女,一名侍女手裡端著一套新衣裳和新靴子,另一名手裡則端著新鮮的飯菜。
“小七,這是劉知府為你準備的,吃過飯後,她們會帶你去衙門正堂,劉大人要提審丁初。”
“啊?”敖無傷在侍女的伺候下正試著新靴子,嘴裡咬著一塊饅頭,含糊道,“不是午時才提審麽,這麽早幹嘛?”
墨子渝白了他一眼,望向門外道:“還說呢,你看看太陽,現在都什麽時辰了。”
敖無傷向外一望,太陽當頭,衙內的院落被日光灑滿,仿佛一片金色的土地,卻見已經日上三竿,快到午時,敖無傷老臉一紅,打個哈哈道:“嗯——今天天氣真不錯。”
吃過飯,敖無傷跟著兩個侍女轉了幾個回廊,老遠就聽見地上劈裡啪啦的抖棍聲。——“威武——”
“咚!”一聲驚堂木砸在公案上砸了一響。
“升堂!”
(PS:早點更,好讓你們早點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