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塵拳面鮮血飛濺,但青銅色古劍扎在了他的骨頭上,再也透不進去了。雙方迸發的功力壓迫,讓劍身都彎曲了好幾分。
“怎麽可能?”
虹天雲一聲驚呼,就著勁力的反彈向後一翻,落在了十米外。
而韓塵矗立原地,紋絲不動!
嘩……
現場立時沸騰起來。
肉身竟然能抵敵兵器?這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先前還懷著鄙視之心的封閉浪,面色變得驚異無比,他瞪著雙眼說道:“原來這小子修煉了武學,而且還如此厲害,怪不得虹宗主要全力以赴……”
醉紅樓亦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臉,嚴肅地道:“武學?像麽?有哪一門武學可以引動真力的?”
更多的人,心中都是同一想法:看來大家全都小看了這個小子!
觀念迅速轉換,無人再嘲笑虹天雲,亦沒人再小覷韓塵。
“大圓融之力!你竟然是靈脈武者?”緊緊握著顫抖不斷的古劍,虹天雲咬牙道。
韓塵真力沒有外放,是以除了當事者,誰也沒感應到他真力的具體狀況。
剛剛那一記對攻,其實是虹天雲佔了絕對上風,但他不想硬吃那股反彈的力道,於是借力後撤。而韓塵卻不敢如此卸力,因為石美蘭就在身後,他若躲開,石美蘭頃刻間就得被劍氣絞碎。在外人看來,便好像韓塵把虹天雲給擊退了。
天玄境第三重的功力,果然非同小可,韓塵硬頂下對方全部勁道,饒是他身如金甲,亦無法吃得消。
鮮血幾度湧上喉嚨,都被韓塵強行咽了回去。
傷勢很快複原,但眾人的注意力都沒在這上面,倒是沒有引起轟動。
封閉浪大聲道:“虹宗主,要幫忙麽?”
海沙派的實力,與飛虹劍宗相當,作為一派之主,竟主動聯合他人對付韓塵,足見此刻眾人對韓塵的重視程度。
虹天雲哼了一聲,道:“不用了,擊敗他,我一人足矣!”
話音甫落,他在半空中舞出幾圈劍花,再度朝韓塵猛衝了過去。
這一次,功力上虹天雲不再那麽猛烈,他把更多的心力,放在了劍招上。
數十道刀光劍影,如雨點般傾軋過來,那凌厲的劍氣,將韓塵身周十米方圓,盡皆籠罩住了。
攻勢未到,腳下地面卻先被氣勁切開了蛛網狀的裂紋。在真力的作用下,眼中的利劍光影,似乎成千上萬,又好像只有寥寥幾縷,讓人著實難以分辨真假。
遠處的醉紅樓禁不住讚歎道:“那莫非就是虹天雲的成名武技——驚鴻劍影?有點意思。”
方家的對頭人——袁笑癡也不得不歎服:“虹天雲這手虛實變換的武技,已達爐火純青之境,換了是我,應付起來也很吃力啊。”
封閉浪不住點頭:“九年前我曾領教過虹宗主的驚鴻劍影,那時還沒這般聲勢,但已讓我焦頭爛額。如今虹宗主的劍術更勝從前,那小子功力再深,技藝上也不可能匹敵得了這等奧妙的劍法!”
武技與武學不同,武學以功力分高下,而功力可以通過自我修行、或者長期使用各種靈丹妙藥、又或者借助某些強大高手的力量強行拔高。但武技卻是實戰經驗與技能的積累,一個人絕不可能獨自獲得,亦不能借用其他方法來提高。
功力深厚而技藝薄弱的人,大多出自大勢力的年輕俊傑,他們有足夠的資本升級境界,卻難用別的手段增加戰鬥技藝。這無關天賦,純粹是經驗使然。
所以,無論大小勢力,再天才的子弟,
都得接受大量的實戰歷練。只不過大勢力資源豐富,給予那些子弟的歷練和指導,比小勢力更為全面深刻而已。韓塵功力極高,眾人自然而然將他看做是某個大勢力的才俊子弟。所謂“一力降十會”,一般高手也許拿他們沒辦法,但在功力差距不大的前提下,面對一名老練的強者,那他們便無從發揮了。
漫天劍雨眨眼既至,韓塵身形一閃,迅速繞到了另一頭。
虹天雲冷笑道:“跑得了嗎?”
劍隨聲動,絢麗的光影如浪潮般猛地一個大折返,瞬息間便追上了韓塵的身影。
劍光忽隱忽現,恍若一場流星雨,讓人眼花繚亂。
十米之外,韓塵驟然停下了腳步。他側目一笑,說道:“誰說我要跑?我只是不想你傷及無辜而已。”
韓塵所指,自是石美蘭了。石美蘭自覺累贅,連忙退到了遠處。
這時劍雨距離韓塵不足兩米,他就是想躲也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第一縷劍光即將觸及韓塵眉心的刹那,韓塵步法輕輕一動,腰身跟著一個擰轉,那道劍光便貼著他的腦袋飛掠過去了。
躲開第一劍,其實不算困難,武技的較量,在於招式變換間的得手能力,因而虹天雲和圍觀眾人,並不感到特別驚奇。
第二縷劍光緊隨而至,目標所向,赫然是韓塵的丹田要害處。
從眉心到下腹,一上一下,兩劍幾乎是同時完成,可見虹天雲變招速度之快!
虹天雲自信滿滿,本以為第二招必然擊中,不料韓塵單步斜向一挪,身體轉動,那道劍光再度落空。
“什麽?”虹天雲心中大呼了一聲。
但他手中的劍勢並未中斷,臂腕一抖,真力透劍而出,三縷劍光同時指向了韓塵的頸脖、心窩、膝關節三處。
一劍三分,考量的不僅僅是動作速度,真力的瞬間轉換,才是最難的地方。
劍出如光,翩若驚鴻,這才是驚鴻劍影的精義所在。虹天雲修煉此術時日悠久,現場數百人,便是修為高於他的強者,也達不到他一半水準。
驚歎之聲,立時響徹全場。
但眾人馬上就呆了。
韓塵前膝往後一彎,攻向下位的劍光當即飛到了遠處;與此同時,他挺胸一仰,剛到中位的攻勢,劃破了他的衣衫,卻落到了對面;第三劍,韓塵竟是抬手朝上架了過去!
手背重重扇在了劍身上,那斬向上位的劍勢猛然一偏,切入了韓塵頭頂的空氣。
三分劍術,三劍全空!
“不可能!”
全場鴉雀無聲,唯有虹天雲那帶著驚悚的呼叫,在眾人耳邊來回縈繞。
那三分之劍,無論速度、勁力、角度、距離、還是時機,都是妙到顛毫!堪稱精絕三劍。現場眾人自問無一人能全避開,可韓塵區區靈輪境,卻避得如此遊刃有余。他是打娘胎裡便開始戰鬥了?還是骨子裡藏著個武神?亦或乾脆就是個返老還童的老怪物?
“你怎麽會躲得開我的真力劍雨?”過了好半晌,虹天雲依然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
韓塵嗤笑道:“因為你太慢了。”
嘴上說得輕松,但他心裡同樣翻江倒海。虹天雲那三劍絕不簡單。
的確,以正常的眼光來看,韓塵是決然避不開那三劍的。但他擁有雷雲風豹的天賦速度,還有異獸妖獸的先天戰鬥反應,光是這兩樣,就足以助他躲開其中一劍。
更何況,他還施展了遠古武技,號稱箭之極致的“魅影神箭”中的魅影身法,三項疊加,盡管修為差了一大截,趨避剩下兩劍,已是綽綽有余。
驚鴻劍影強就強在速度,被人說慢,還是被一個小鬼當眾說開,這等於在眾人面前扇了虹天雲一個響耳。此刻天府城稍有影響的勢力都來了,裡裡外外已堆積了上千人,這讓虹天雲如何擱得下臉面?
封閉浪又問:“虹宗主,要幫忙麽?”
虹天雲正在火頭上, 也不顧對方是自己的盟友,大聲斥道:“幫你個頭!”
真力一湧,劍光閃現,刀光劍影再度籠罩向韓塵。
這一次,劍光分化五縷,直指韓塵周身五處要害。
封閉浪本想罵一句“好心不識驢肝肺”,但見到虹天雲的劍勢,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驚歎:“一劍五分?九年前還沒見識過,想不到虹宗主的劍術,竟到了這般境界!”
三劍到五劍,卻花了九年時光,可見這劍術提高之艱難。
全場亦是讚歎聲不斷。真力瞬間轉換三度,已是難能,一口氣分化五度,當真算得上可貴了。
戰鬥到了這種程度,一招之差,就很可能拿下全局優勢,何況是超了兩招?
來到現場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不乏修為在虹天雲之上的,但強如他們,也不敢保證能在招數上抵敵得了這五劍。
就連韓塵,也感到了束手無策。
武技雖不像武學那麽依賴功力,但卻需要綜合能力的支持,若是修為太低,發揮肯定是受到限制的,越是高超的武技越如此。
魅影神箭術遠強於驚鴻劍法,但韓塵差了虹天雲十多個級別,靠著妖獸的戰鬥天賦,他才能堪堪應付,這會兒對方徒然加壓,他當然就覺得一籌莫展了。
除非在境界上能再提高四五級,不然這五劍,他絕無可能全部避開。
“我就不信,這次你還能躲!”虹天雲高聲喝道。
冷冷一笑,韓塵道:“不是只有你才會用兵器。”
指尖在儲物環快速一抹,銀月之光亮起,一把銀灰色的戰弓,如天上的彎月,即刻浮現在韓塵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