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才落下,前頭便傳來了金永昊的喝罵:“小混蛋,老子……滾蛋死臭蟲……老子被你害死了……”語氣間竟還帶著些許哭腔。
三人這才看清,金永昊正被成千上萬蟲群圍困,獨自苦苦支撐中。
韓塵驚奇地道:“咦?才離開多久?怎麽就聚集了那麽多蟲子?”還不忘調侃金永昊道:“你是有多招惹蟲子啊?不過這麽多蟲子也沒咬死你,說明你是有點兒本事的嘛!”
“閉上你的烏鴉嘴!”金永昊破口大罵。轉而又向來到的兩名大金世家成員呼喝道:“你們兩個傻了嗎?還不快點來幫忙?”
“啊?哦哦……”那兩名大金世家成員如夢初醒,趕緊加入了戰鬥。
三人都是訓練有素的精英,兩名武者一個煉金術師,一結合便組成了小型戰陣,攻防效力立馬提升了十倍不止。
見三人一時半會兒不會淪陷,韓塵便道:“那你們慢慢忙,我去救人了。”
金永昊忙道:“你就這麽走了?你不放個大招讓我們喘口氣?”
“神經病。”韓塵啐道:“我的大招是用來對付你們的,不是用來殺蟲的。你們自個兒放大招吧!”說完轉身便走。
接連十余次來回,終於將所有大金世家的人帶到了腸道裡,眾人既來不及感謝也沒得空修整了,左右五行戰陣展開,馬不停蹄繼續向前行進。
幾次配合下來,韓塵與大金戰陣倒是越來越默契了。起初大金對韓塵還有芥蒂,但韓塵多次挺身相救,後來便慢慢消除了他們內心的隔閡。大金肯主動支持韓塵了,韓塵的壓力自然就小了許多。
其實大金世家的人也看得出,韓塵表現的修為雖不算很高,但那一身黑色異火卻特別能壓製這裡的環境,倘若他願意,他完全有能力獨自離開,任由自己一行人在此地自生自滅,甚至陰險一點,躲在暗處搗亂,都有可能讓他們全軍覆沒。
但這小子不但沒下絆子,反而還多番維護。說他想與大金和好,任誰都不會相信,唯一能解釋的,便是這小子的確是個講道義的真漢子!
明知是死敵,還與之誠守信義,這樣的精神確實難能可貴。
但也很愚蠢!
至少八成大金世家的人都這麽認為。
不過這小子目前還有利用價值,短時間就沒必要翻臉了。
眾人經過了五個結構相同的胃部,方才見到新的髒器,而這時大金世家已折損了將近四分之一的人馬,其中大部分都是被胃酸消化掉的,至於剩下來的人,丹藥也已用掉了一大半。
這沙丘魔怪的身體還真是與其它生命體大為不同,腸道盡頭竟連著幾處大通道,以至眾人都判斷不出哪一個才通向“出口”,他們隻好按照一般生命體的身體進行推理,選擇了一個最像“排泄器官”的進口,如履薄冰般緩步前行。
這處新髒器四壁凹凸不平,好在沒有腐蝕人的酸液,暫時也不見寄生蟲子,但這裡到處都是草垛狀的肉須,讓人禁不住聯想到舌劍妖蛔蟲,不過多次嘗試後,便確定其並無獨立的生物體征了。
走了十來分鍾,也沒遇著任何危險,大長老便道:“各位,先在這兒調整一段時間吧!”
眾人的精神與身體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早已疲累不堪,此刻總算得到修養的指令,眾人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了,一個個就地便坐了下來。
安排好警戒的人手與班次,其他人才敢安心進行恢復性修煉。
韓塵猶豫良久,方才決定展示他那套專門用於強化效力的“九天星辰陣”,以讓大家在這能量稀薄之地,也獲得良好的修煉效果。
果然星辰聚氣陣一展開,大金眾人立時便陷入了極度震撼中,他們萬萬想不到,韓塵居然還會大雷音陣以外的鬥陣,而且這座輔助陣法的增強效益和精妙程度,比大金世家有史以來的所有人工輔助陣法,都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這小子竟主動為大金之人進行法力輔助?大長老驚歎之余,不禁向韓塵問道:“小子,莫非你改變了主意……想與我大金世家握手言和?”
韓塵淡淡地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沒把握一個人離開這怪物的肚子而已。”
大長老糾結了一會兒,又道:“小子,何必如此呢?我大金的損失你都看在眼裡,無論什麽深仇大恨,你都該報夠了。以你的本領,若與我們大金世家合作,顛覆帝國也是指日可待的事。那時你想要什麽沒有?何必拿性命來與我們爭一時之意氣呢?”
韓塵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早已失去對你們的信任,不管你怎麽說,我與大金世家之間,都是不死不休之局。”
又碰了一鼻子灰,大長老哼了一聲,說道:“好,既然你如此頑固不化,就別怪我以後不顧今時的恩義了!”
韓塵心中嗤笑:有著政治傳統的大金世家,何曾真正對待過“恩義”?
他也懶得再囉嗦,閉上眼安安靜靜操持著鬥陣。星辰聚氣陣用於加強武者的真力修煉效果,待眾武者恢復元氣後,他便轉換成了煉金術師專用的星辰聚靈陣。
韓塵本身也是武者,聚氣陣對他有著同樣的效力,可作為法術的施術者,他卻不能再享受聚靈陣的好處了。是以眾煉金術師靈元完滿後,他自己還要獨自修煉一陣。
這時候也沒人乘機攻擊,倒不是眾人不想,一來沒收到大長老的命令,二來韓塵也沒露出太多破綻,第三則是前方不知會有怎樣的遭遇,這小子也許還有用武之地。大長老亦是冷眼盯著韓塵,神色陰晴不定。
腦海中正自鬥爭不斷,韓塵卻驀地睜開了眼睛。大長老的目光與他正對一處,似乎心中有鬼,大長老立即把頭扭向了一邊,還問道:“你這麽快便好了?”
韓塵微笑道:“我總覺得身邊有股殺氣,刺得我背脊生疼,哪兒敢放心休息?”
一抹寒光在大長老眼中一閃而過,大長老道:“疑神疑鬼。既然你不休息,那便走吧!”
眾人一一站起,但有三個人仍自無動於衷,其中還包括四大長老之一的坤長老。
金筆鋒與坤長老相距不遠,見坤長老不動,他便走到近前,問道:“坤長老,還沒休息夠麽?”
坤長老還是安然端坐。
“坤長老……”金筆鋒輕輕推了推對方的肩膀。
不料坤長老雙眼徒然睜開,一對眼眸竟變成了小黑點,金筆鋒還沒反應過來,坤長老便猛地張開了嘴,一條粗壯的劍齒長舌從中甩出,向著金筆鋒的眉心便直刺而去。
在場眾人全都驚呆了,沒人能想到,以坤長老之強,在沒受傷的非戰鬥情況下,竟毫無知覺地被異化了。
現場一片死寂,別說示警,連驚呼聲都聽不到。
金筆鋒不愧是大金精英中的精英,便在劍齒即將觸及皮膚的刹那,金筆鋒猝然清醒,他立刻把腦袋往左邊偏移,長舌登時從他臉頰一掠而過。
不等坤長老的舌頭縮回,金筆鋒順勢撩起一腳,狠狠踢在了對方胸膛上。
他這腳用上了十分力,若是正常情形,即便坤長老全力防禦,也得被踹出數十米,豈知坤長老好像在地底生了根發了芽,上半身歪倒,下半身卻沒有離地。
“嘭!格拉……”
坤長老的胸膛當即凹陷,清脆的骨折聲從胸腔傳出,可見這一腳是扎扎實實給他造成了重創。
然而坤長老卻似一隻不倒翁,身形一歪,立即反彈了回來,連用手撐地、借助反作用力的動作都沒有。
一回身,坤長老馬上又攻向了金筆鋒。金筆鋒那一腳發力太猛,一時收勢不及,最重要的,是他壓根兒就料不到,遭受如此重擊,便是武者也該失去戰鬥力了,對方一名煉金術師,怎可能還有反擊的力氣?
“什麽?”金筆鋒一驚,便是這短暫停頓,劍齒長舌已卷到額頭,他就是有通天之能也避不開了。
說時遲那時快,金世宗及時趕到,一把將他拉到了幾米開外。
這時眾人也回過了神,幾個人正要去招呼沒有動靜的另外二名成員,大長老慌忙喝止道:“不要靠近他們兩個!”
可惜為時已晚。
都還沒接觸到那靜坐的二人, 那二人便和坤長老一般,突然張口吐出劍齒長舌,刺向了前來招呼的兩個人。對熟人他們倆也沒那麽機警,其中一個是煉金術師,當場就被劍舌刺穿了腦門。另一名武者身手還算敏捷,險之又險地躲過了一劫。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眾人慌亂地退到了十余米開外。他們擺著架勢東張西望,卻是沒看見任何敵人。
“難道是先前過腸道的時候不小心被感染了?”有人推測道。
“不可能!”與三人配合較多的幾個人證實道:“他們一點兒傷都沒受,也沒沾染到蟲液,哪兒來的感染?”
鴻長老道:“不錯,就是被感染,也不會潛伏到現在才發作,他們一定是前不久才中的招!”
言語之間,坤長老等三個盤坐在地的人,緩緩站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