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平時一到夜間就寂靜無聲的灶戶小村,今日卻充滿了喧鬧的氣氛。晚上,楊家正屋,老楊頭兒家也在商議承包鹽田的事,家裡有兩個兒子在鹽場做工,平時從早忙到晚上一個月下來,鹽課司給的一鬥雜糧摻上野菜,也就勉強果腹罷了,現在有這麽大一個發財的機會,楊家當然要抓住。但是關於怎麽個承包法。老頭心裡也沒什麽譜兒!所以找來兩個兒子商量一下對策。老楊家兩個兒子也是滿臉愁死,半天沒有想出方法。
老頭一看兩個兒子滿臉發愁的樣子,頓時大怒“你說你們兩個慫貨!這麽長時間也沒想出個子醜寅卯來!老子要你們有什麽用!一天就知道吃吃吃!一到關鍵時刻,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今兒個老子把話撂這,想不出辦法誰也甭想出這個門!”
看到老爺子發火兩個兒子也有些怕了,大兒子楊海小聲說道“爹!我聽說劉大人這個新的鹽田,每天產鹽五十石還多,光憑著咱們三個人是萬萬不可能乾完這麽多活兒的!最少湊齊10個壯勞力每天才能保證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務!我聽說隔壁張家也在商量著找人合夥,不行咱們跟他們搭個夥!您看行麽?”
老二楊言也附和道“就是啊!人少了不行啊!咱們家在這灶戶村獨門獨戶的!想找個親戚都沒!我平時要好的王家弟兄也是這樣,不行咱們找他們合計合計!”
老頭沉吟一下“也行吧!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好的機會從眼前溜走!咱們找幾家合夥!到時候得了錢十個人平攤!一個鹽池一天就是十兩銀子,一個月就是三百兩。到時候每人還能得三十兩,這麽大一筆錢。到年底你們兩個就有錢娶媳婦了!到時候給你們兩個一人蓋上幾間大瓦房,老頭子也能等著抱孫子了!”
聽到能攢錢娶媳婦了!楊老頭兩個兒子也十分激動,以前灶戶什麽樣,大家都知道,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還想娶媳婦?誰家願意把女兒嫁到這裡受苦啊!窮困的灶戶村大部分都是光棍漢子!家裡有女兒的還好一些,可以商量著和別家換親!就是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別家有女兒的,然後家裡在娶人家的女兒!這樣一來也能省下一筆彩禮錢!這也是被逼之下的無奈之舉!老楊家只有兩個兒子!以前是天天發愁以後該怎麽辦!眼看娶不上媳婦,老楊家就要絕後了!現在好了碰到劉大人這個活菩薩!居然還給咱們這些窮困的灶戶發工錢,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老頭心中轉著這些念頭,看著一臉興奮的兩個兒子說道“現在什麽個情況咱們都心裡有數!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是劉大人給了咱麽希望!咱們都要牢牢的記在心裡!醜話咱們說在前頭!以後誰要是做出對不起劉大人的事,別怪老頭子翻臉不認人!到時候也不用人家劉大人親自動手!老子我先打死他!記住了嗎?”
兩人看到老爹嚴肅的樣子,臉上興奮的表情也跟著收了起來,鄭重的說道“知道了!爹!我們一定記住您說的話!不會做出對不起劉大人的事情!”
看到兩人應下了,楊老頭才滿意的點點頭“嗯!記在心裡就行了!你們趕緊吃飯,吃完了找人商議合夥的事情!爭取今天弄出個章程來,明天一早咱們上報劉大人,趕緊先佔個位子!”
兩人應下,慌忙扒了幾口飯就跑出去找自己合意的夥伴去了!這樣的事情在整個村子到處都在上演。一時間小小的村子熱鬧非凡。
這天晚上劉凡也沒閑著,晚飯時分,劉凡親自來到李小虎等親兵的住所,
剛剛進門就看到李小虎正****著上身,背後一個親兵正給他敷藥。看到劉凡進門馬上就要行禮!劉凡趕緊止住他的動作,說道“你們有傷在身,就不要多禮了!而且我早就說過,大家沒有外人的時候就是兄弟,不需要這些俗套!”一邊說著一邊從親兵手中接過金瘡藥,親自給李小虎擦上! 看到李小虎背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劉凡也是一陣懊悔,暗暗責怪自己下手太重了,歎息道“我不應該下手這麽重!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是在當時的情況下,如果不處罰你們,灶戶們該怎麽想,那樣就會給他們留下仗勢欺人的印象!對我們以後的發展不利!你們要知道,我們破虜軍是百姓的隊伍,是為了百姓能過上好日子才拚死搏殺的!不能因為我是軍官就要有特例!要時刻保持我們在百姓心中的良好形象,得到廣大百姓的支持,這樣我們才能戰無不勝,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李小虎聽到劉凡的話一陣羞愧呐呐的說道“大人!我知道錯了!”
劉凡嗯了一聲,繼續道“你們大都出身貧苦,一起你們什麽生活自己也都了解,百姓如何仇視我們這些軍漢大家都心裡有數!正是因為知道,我們才更應該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能成為哪些我們以前仇視的人!要把百姓當做自己的親人一樣!這樣百姓才能把我們當做親人一樣支持!而不是仇人!我這樣說你們懂了嗎?”
“我們懂了!”在場的親兵齊聲回答道。
看到親兵們的回答劉凡才點點頭露出笑容,繼續拿著藥膏給下一個親兵敷藥。一旁敷好藥的李小虎也趕緊過來幫忙!劉凡一邊給親兵敷藥一邊說起幾個後世的段子,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頓時整個屋子裡都充滿了歡樂溫馨的氣氛。直到給所以親兵都敷好藥,劉凡才起身離開房間。
第二天,灶戶們帶著自己相熟的夥伴早早的來到鹽課司門口等待劉凡的到來。劉凡一早起看到這麽多人,心裡也十分高興,一甩手把這項任務交給丁錄來處理,自己卻帶人去了破虜軍駐地。一來丁錄熟悉石河鹽場的情況,丁錄這幾天跟著劉凡忙前忙後看著也算幹練!而且他基本上等同於被軟禁了!沒有劉凡的命令他也出不了石河這個范圍!所以劉凡交給他一點也不擔心。另一方面,劉凡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可能這些雜事都親力親為!那樣他就什麽也做不成了!
甩開這些雜事的束縛,劉凡來到破虜軍駐地,根據劉凡的要求破虜軍就駐扎在石河鹽場通往膠州的官道附近,把守住石河鹽場的出口,離石河鹽課司衙門只有區區五裡!進入營地後劉凡先是檢查了一下戰兵營的訓練情況,然後召集隊官以上軍官開會。等到軍官都到齊後劉凡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次召集大家前來!主要有個任務要交給大家!本官現在負責膠萊鹽場的運作,以後就要對膠萊負責,現在我發現膠州地區存在大量的私鹽販子,這些私鹽販子常常少則十幾人多則近百人組成一個個“鹽梟”團夥,肆虐膠州以及山東大部分地區。對官鹽的銷售形成巨大的阻礙!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消滅這些“鹽梟”團夥,保證膠州地區的鹽政平穩!大家有什麽想法可以說說!”
聽到劉凡的話周圍頓時陷入暫時的寂靜之中,等了許久,武濤作為破虜軍職位最高的軍官,也是劉凡最信任的軍官,率先開口道“大人!對於膠州地區的一些鹽梟,我也有一些了解,這些人大的團夥, 大都依附在本地豪強下,有一些乾脆就是鹽課司的提舉官。小的團夥大部分都是煮鹽的村莊為了利益抱團產生的!從哪方便講貿然動手都不是一個好的方法!我看還是先偵查一下!等到打探清楚了!我們再迅速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一舉殲滅這些鹽梟團夥!”
“嗯!武濤說的有理!這些鹽梟和地方豪強以及山東官員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一旦打草驚蛇,極易引起反彈,到時候即使我也有些吃不消!那些小鹽梟都是些軍戶或者窮困的百姓,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斷了他們的生路!貿然彈壓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不可輕動!這樣吧!你們先派出探子調查一下膠州范圍內鹽梟活動規律!到時候再商議如何解決!”劉凡考慮了一下開口說道
“是!大人!我會安排人手探查的!”武濤應聲說道
“嗯!不過要注意!這次我們行動要抓大放小,先找一些窮凶惡極的鹽梟團夥下手!暫時先放一下那些軍戶組成的小團夥!我會另想辦法解決的!”劉凡接著吩咐道
“大人!還有一件事情!這些團夥分布范圍極大,而且都是分散行動,我們全部出動一來有些浪費兵力,二來其他人收到消息躲藏起來也不好尋找!我建議還是小團隊行動好一點!”武濤建議道
聽了武濤的話劉凡也覺得很有道理,經過商議,劉凡決定采用小隊模式行動。以一隊人為單位由隊官帶領每隊負責一片區域,除了留守五百人以外,其他全部散出去。另外成立一個二百人的騎兵小隊,作為後備機動力量,一旦遇到危險可以迅速出動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