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卻有著一個連夜色都能吞噬的黑洞,讓人一眼望去,隻感覺連視線都像是陷入了其中,仿佛也被黑洞所吞噬了一般。
本是無形無質的‘天道怪物’,也在那個黑洞之中徒勞掙扎。
只是,哪怕它將夜色都掙裂出道道裂痕,無聲發出的咆哮震蕩山野,卻還是止不住它被黑洞吞噬殆盡的下場。
“哢嚓!”的一聲響,‘天道怪物’終於完全被黑洞所吞噬,消失在夜色之中。漫天的亂雪也就不再飛揚,亂糟糟的簌簌掉落,在那山梁之上、在那夜色之中,灑出了一片刺目的白。
“同歸於盡……”楚依依望著‘天道怪物’消失的地方,等待了許久,直到漫天掉落的亂雪在她身上積了厚厚一層,直到黑洞徹底的消散在了夜色之中,這才將她可愛的臉龐埋在胸前,恍然若失的喃喃道:“終究還是擺脫不了宿命……”
“香火鑄魂體,鬼道和地獄道,本就是相差無幾的兩道,算不得融合‘六道’,可是,你們都太心急了啊……”大山深處的佛主徒勞一歎,揮手散去了籠罩方圓的‘玻璃罩子’,最終也沒有忍心衝楚依依說出什麽狠話來。
畢竟,楚依依給出了解決的法子。而鷹飛,卻想要擺脫鬼道孤寂的宿命,分不清誰對誰錯。
而於此同時,在那遙遠的大殿之上,黑、白、金三色組成的漩渦也終於被那代表人道的黃光所壓製,“哢嚓”一聲,化作漫天碎屑,湮滅在了一片天光之中。
“失敗了……”天光中的那道聲音聽不出情緒,卻也像佛主一般,再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宛如高坐台前的看戲人,在表演結束之後,就灑脫的淡然離場一般。
余途眼中的光芒也慢慢的歸於平淡,向著還有些沉迷在震驚之中的聖使拱手告辭道:“雖然沒能見證一次傳說,但也不枉費我不自量力的挑戰了佛主一場,這就先回北方好好養傷了。”
聖使哪還不知道余途的打算,眼也不抬的淡淡道:“散了吧。”
這聲散了吧,就代表著余途攜恩進階的想法的破滅,也代表著提醒他散去針對六道傳人的布局。
在這個關頭提出來之後,自然不會引起余途的不快和排斥,讓他苦笑兩聲後,恭敬離去。
而聖使則在漫天天光中眯著眼,喃喃道:“原來六道的宿命,是這樣的沉重啊……”
話語之中,透著無限的疲憊,無限的迷茫,讓得他蒼老的面容,更見滄桑。
……
在大山之中滿是遺憾、大殿之中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出現的同時,被所有人認為已經和‘天道怪物’同歸於盡的鷹飛,卻並沒有真如他們所料想的魂飛魄散,只是身處在黑洞形成的一個空間之中。
沒有光線,沒有空氣,也沒有聲音,就仿佛是永遠背對著恆星的一處宇宙空間一般。
只是這個黑洞,起於鷹飛的丹田氣海,卻突破人們常識和想象的,將他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吞噬了進去,仿佛應了一句荒誕無比的話:“自己把自己給吃下肚了。”
不過,形成這個荒誕局面的始作俑者,卻是鷹飛自己!
因為,在他拒絕了楚依依建議之後,踏出了佛主的庇護之後,自然知道他將面對爆體而亡的危險,自然知道‘天道怪物’的不可戰勝。
只是他既然選擇了走自己的路,那麽,就算是頭破血流也要闖一闖。
不然,如何證明他存在的意義?
不然,
難道他真要在‘天道怪物’的操控下、佛主等人的庇護下,赧顏苟活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哪怕鷹飛知道楚依依的方法最為妥當、佛主的庇護最是安全,卻依然一步跨了出來。
畢竟,他與楚依依雖然同屬六道中的一道,但他們的人生軌跡和經歷,卻截然相反。
楚依依是不曾得到,所以,哪怕得不到親情,收獲不了友情、愛情,在她的心中,只會有著遺憾。
而鷹飛卻要在得到後再失去,那就是撕心裂肺般的不甘和悔恨了。
所以,哪怕是黑洞中的無形壓力,壓得鷹飛脹得發亮的皮膚寸寸開裂,耳邊響起的聲音只有著身軀中的三道魂力,一齊湧上頭顱的轟鳴,帶著猶如黃鍾大呂般的煌煌聲響,鷹飛卻依然能笑得出來。
這畢竟是他唯一能想到戰勝‘天道怪物’的辦法,也是最為凶險的辦法。
他要用黑洞吞噬天地的秉性,吞掉‘天道怪物’,吞掉鬼道注定孤苦的宿命!
至於他自己,會不會真的身死魂消?
會不會困在黑洞中再也出不去了?
這已經是鷹飛不再考慮的問題。
要戰就戰!
永遠也別想將他的親人和朋友,當作控制他的砝碼!
這就是鷹飛為自己選擇的路!
……
“哢嚓!”‘天道怪物’被黑洞吞下,如墨的夜色將它本是無形的身軀染上了夜的黑,也就讓它在黑洞中顯出身形來。
就像是條長蟲一般的橫在一片虛無之中,不過,全身上下卻被黑洞的吸力,生生撕扯成柳絮一般的淒慘。
“嘶!”
‘天道怪物’在一陣頭暈目眩之後,終於看見了害它淪落到這般絕境的罪魁禍首,瘋狂的吼叫一聲後,衝著鷹飛張口咬來。
只是,在一片真空的黑洞空間中,它的速度基本為零,扭曲掙扎了半晌,不但沒能靠近近在咫尺的鷹飛,反而將它傷痕累累的身軀,掙扎的更為破爛。
“果然是這樣的!”鷹飛也慢慢恢復過來,望著‘天道怪物’那徒勞的掙扎, 眼中發著光,自言自語道:“現階段的‘天道怪物’,果然只有著鍛體期的力量!所以,在這片虛無中,它連前進一步的力量都不曾擁有!”
“而我自己,卻有著從楚依依那裡吸來的通幽期力量,精神力量也因為不再和佛主處於同一個空間,而敞開禁製了!”
“如此一來,‘天道怪物’將不再是不可戰勝,反而能被我像個臭蟲一般的輕易捏死了!”
“嘶嘶!”
‘天道怪物’終於在鷹飛冷靜的話語中不安了起來,想要逃離,想要掙扎,卻終於眼睜睜的看著鷹飛散去了身軀,變回了無形的本源靈體。
然後,鷹飛就控制著楚依依無視地心引力的通幽期力量,輕易的一腳邁到‘天道怪物’的面前,舉起小小的手掌,一掌拍在了它的頭上!
“哢嚓!”一聲脆響,掌控‘六道宿命’的‘天道怪物’就寸寸碎裂,長著嘴、瞪著眼,仿佛不信真有人敢弑天!
卻最終在虛無之中片片湮滅。
“果然如此!”同一瞬間,楚依依留在鷹飛體內的天道魂力,也隨著他拍向‘天道怪物’的那一掌,如潮水般褪去,三足鼎立之勢再次讓黑洞穩定下來。
黑、白、金三色氣體,漸漸的布滿了鷹飛的本源靈體,壓製著黑洞收縮在他的丹田氣海之內,再沒有讓他魂飛魄散的危險。
鷹飛就停在這片虛無之中,有些苦惱道:“原來只有吞噬掉天機,方能融道。可是,我該怎麽離開這片虛無呢?”
隨著他的視線,前後左右,依然一片虛無,真正是絕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