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王朝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刻要來得晚一些……”
初冬的朝陽正艱難的沿著陡峭的山勢慢慢爬起,就被鷹飛那破鑼嗓子喊出來的歌聲一震,當場就嚇得魂飛天外,一時間竟扒拉不住岩壁,頭重腳輕的就從山腰處浮了起來。
被這麽一驚一嚇的朝陽,自然再沒有了絲毫的好臉色,迎著山頂上雜亂飛舞的雪粉,將它一點都不熱情的光芒,灑向了這片高崗。
也就在此時,高崗上靜謐的程家村,就響起了一陣瓷碗響叮當,木盆哐啷啷的喧鬧。
也就不知道鷹飛的那一嗓子,是擾了人的清夢呢?
還是宣告著新一天的開始?
程胖子就在這片喧鬧中,揉著迷糊的雙眼,拖拉著雙腿走出院門。
抬頭就見到從隔壁走出,同樣焉兒吧唧的百裡清音,兩人大眼瞪著小眼,都不由得唉聲歎氣了起來。
“小祖宗,隔壁的大俠還要鬧多久啊?”程胖子嘴裡叼著楊柳枝揩齒,口齒不清的詢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百裡清音沒好氣回應道,想到這些天被鷹飛折磨的痛苦,又鼓起不多的勇氣,衝隔壁嚷嚷道:“鷹飛大壞蛋,一天到晚的瞎折騰,還讓不讓人活啦!”
鷹飛疑惑的探頭出門,問道:“這不是你教我的啊?”
程胖子一頭霧水,百裡清音目瞪口呆,這才恍惚想起三天前的歡迎晚宴上,鷹飛一臉神秘的將她拉到一旁,然後非常認真的問了她一個問題。
“我想什麽都不做的休息幾天,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打發時間,你平時都是怎麽玩的啊?”
當時已經兩杯燒酒下肚的她,好像不耐煩的拿出了惡少該有的氣勢,吊兒郎當的傳了八字真言:“隨心所欲,無法無天!”
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就有了鷹飛代替雞鳴的高歌,就有了他趕著全村人一起鍛體的壯舉,就有了他傻笑著逗弄螞蟻的詭異畫面。
更聽得程胖子神神秘秘的打著小報告,說鷹飛居然開始主動招惹起了被關在村東頭的群狗,雖然鬧出了極其慘烈的動靜,但經過這些天的越敗越勇後,群狗仿佛也不敢二話不說的衝鷹飛撲過去了。
現在被鷹飛這麽一提醒,百裡清音才恍然大悟,莫非他這些天做的荒唐事,就是按照她傳下的‘八字真言’行事啊?
這麽一想著,百裡清音看向鷹飛的眼神,不由的變得奇怪了起來。
難道這名鍛體二重就將鷹家鬧得灰頭土臉的少年,真是連怎麽玩都不知道?
那麽,他這麽些年來,到底過得是怎樣的日子啊?
勁頭十足的鷹飛自然不知道百裡清音心中的想法,也就無視了兩人古怪的眼神,約定半柱香之後,到村長門前集合,就雄赳赳氣昂昂的跑了出去,挨家挨戶的通知去了。
然後,猶如軍訓一般的場景,就依次在這座高崗上上演。
……
五公裡的山路跑下來,哪怕是最懶怠的程胖子,也迸發出了別樣的熱情。
那是因為在鷹飛的帶領下,晨跑時的眾人再也不用擔心失足掉下陡峭的山崖,也不用擔心被那雜亂的風雪迷住眼睛。
好像在眾人的身旁,總有著兩道莫名的氣息為他們保駕護航,總能讓眾人盡情的享受到沿著山勢、撕裂風雪的奔跑快感。
更別提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完成了晨跑的鍛體任務,就有著一大碗香氣撲鼻的肉湯飯等著他們!
原本在這個物質匱乏的程家村中,新鮮的食物,早已隨著冬雪的來臨,成為了回憶。
哪怕是百裡清音鍛體三重的實力,也沒辦法每天從雪後的深山中,扛回來一隻豹子,或者一頭野豬。
可是鷹飛能!
還能變戲法一般,將眾人的口糧從陳年的玉米棒子,變成了晶瑩飽滿的大米!
這就讓得與世隔絕的程家村,立刻從溫飽不足的貧困村莊,一躍而成自得其樂的世外桃源。
也就讓得村中的眾人,每天早上就能捧著一碗香噴噴的大米飯,再澆上一大杓滾燙的肉湯,讓碗中的每一粒米飯都吸入了肉湯的鮮甜,瞬間如鮮花般綻放在口舌之間,好吃的仿佛能讓人把舌頭都吞進肚子裡。
……
程胖子絲毫不嫌燙的呲溜溜吸著肉湯,小眼中滿是喜樂,哪還看得出來晨跑前的懶怠模樣。
就連飛舞的雪粉被他頭頂的熱浪一激,也還沒來得及落下,就消散在打著卷的山風中。
“大俠,二爺剛才傳來了口訊,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在山中標注了好幾處墓穴,就等著你說的幫手下墓取寶了。”
一口氣刨了兩碗肉湯飯,程胖子這就屁顛顛的從人群中鑽了出來,跑到鷹飛面前邀功道。
鷹飛已經把自己在幻境中的想法落到了實處,只是因為不確定群鬼濃厚的陰氣,會不會對人類造成傷害,也就並沒有讓他們到程家村中露面。
就連被他帶到村中的念奴和杏兒,都隻負責晨跑時的保駕護航。
所以鷹飛隻好故作神秘的說道:“幫我轉告二爺,標注好墓穴後就不用理會了, 自然有人會處理之後的事情。讓他們先回村裡休息幾天吧。”
程胖子點頭稱是。
百裡清音卻在聽到鷹飛勸人休息時,就興致勃勃的湊了過來,一臉狡黠的笑道:“大壞蛋,給我說說你以前的事情唄!”
“以前的事情?”休息了幾天的鷹飛好像變得遲鈍了,絲毫沒有注意到百裡清音的調侃,反而疑惑的問道。
百裡清音一個勁的點頭,鼓舞道:“對啊,對啊!現在我們都已經是一條是繩上的螞蚱了,自然得關心、關心你啊。你給我說說,你真的連怎麽玩都不會嗎?”
鷹飛皺了皺眉頭,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他,並沒有獲得少年的記憶,自然不知道以前發生的事情。
可是從他們簡陋的家、窘迫的生活,也能腦補出一個為了生活,艱難求存的場景來。
一如前生童年時代的他。
也如前生青年時代的他。
好像並沒有什麽變化。
唯一發生變化的,就是現在的這個世界更加的神奇,也越發的遼闊,仿佛可以讓勇敢的少年,創造出更多的奇跡!
那麽,天生就是勞碌命的他,哪怕不會休息、不會玩,似乎就並不是什麽需要被別人憐惜的事情了。
反正在他不多的娛樂生活來看,不爽,就吼上兩嗓子;爽了,也吼上兩嗓子。
前兩嗓子是發泄,然後繼續埋頭乾活。
後兩嗓子也是發泄,然後感染的身邊的朋友和親人,也覺得幸福。
這就夠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