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遇詭異攻擊的鷹飛臨危不亂,腳踩八字罡,身影飄忽如鬼魅,輕而易舉的就從遮天蔽日纏繞而來的枯藤中,脫身而出。
甚至還有時間供他思考:“要是我在此時散去了通靈狗眼,是不是就不會被刺來的枯藤傷害?是不是就能無視眼前的詭異畫面?”
只有著無形之體的鬼物,最是缺乏直接的攻擊力,這是鷹飛從穿越成鬼後,感觸最為深刻的認識,讓他一見到通靈狗眼下詭異的畫面,就不由自主的這般想到。
想到就做,鷹飛右腳一撐地面,早已輕飄飄的退後到三丈之外,左眼中濃鬱的血色也慢慢褪去,與此同時,血陽下的老樹、枯藤、昏鴉果真也如水霧般散開,亂石穿空的山澗再次浮現在他的面前。
“果然,每個世界都藏著‘真實’的一面,能不能發現這個‘真實’,隻取決你有沒有足夠的實力!”
鷹飛苦笑的搖了搖頭,歎道。
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枯藤的攻擊並沒有隨著他散去通靈狗眼而消失,反而在愈演愈烈!
鷹飛就隻感覺到空氣中像是湧起了一陣無形的波動,哪怕他的反應並不慢,在關鍵時刻避過了數道能將他開膛破肚的無形藤蔓,卻也在他幻化的右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怎麽可能!?”陡然受傷的鷹飛驚詫莫名,哪怕他幻化出來的肉身沒有血液流出,卻依然能讓他感到如正常人一般的疼痛!
一陣陣陰寒刺骨的疼痛就從他的傷口處傳來,更是詭異的是,他的腦海似乎也受到了震蕩,一道道淒厲的鬼影就走馬燈般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就見著一個個鬼影或張著血盆大口,露出滿嘴雜亂的如鯊魚般的慘白利齒;或在披頭散發下露出腐爛醜陋的半邊臉龐;更有著一個個厲鬼,瞪著血流滿面的蒼白面孔,瞳孔中的血液順著臉龐一滴滴的地落下地,散發出的怨念仿佛能將他生生撕碎!
“呱呱呱!”
那寒鴉嘶啞的叫聲又響起在空曠的山澗中,像是在無情的嘲笑著鷹飛的天真!
“有意思!”鷹飛嘴角露出一個笑意,原來無形的鬼物並不是沒有攻擊,而是他見識得太少,自己並不知道罷了!
鷹飛再也不再保留,全身魂力鼓蕩之下,震碎了腦海中陰森的畫面,左眼中血紅閃現,再次回到‘真實’的世界中。
如血的夕陽依然高掛在老樹的樹梢,滿天枯藤猶如條條巨蟒,在血陽下癲狂揮舞,而那寒鴉,早已極具人性化的偏著頭,瞪著黝黑的雙瞳,似笑非笑的望著鷹飛。
“呱呱呱!”
寒鴉又叫了起來,長喙似乎在它的腦袋上拉出一條弧形,露出似人的冷笑來。
枯藤再次動了,揮灑出萬千鞭影,拍碎了嶙峋的山石,就連那如血的夕照,仿佛都被它們扭曲、撕碎!
鷹飛也動了,卻是不退反進,左手小指上閃耀著吞吐不定的劍光,讓得他像是握住了一把寒光耀眼的光劍,在堅硬的岩石上劃過一道切痕,隨著他身體的前衝,筆直的撞入漫天藤蔓中!
“刺啦!”一聲響,當先纏繞而來的一條枯藤瞬間被鷹飛當頭切斷,斷藤掉落地面,扭曲翻滾如將死的蛇,斷口處更是灑下一大片暗紅如人血的汁液!
鷹飛不理也不睬,與之擦身而過的瞬間,左手少澤劍劍出如風,遮天蔽日的枯藤斷落如雨!
一時之間,只見得怪石嶙峋的山谷中,寒芒與枯藤齊飛,血光共夕照一色!
半晌之後,鷹飛破舊的黑衣早已被血水侵蝕,變得一片暗紅,腳下滿是掙扎扭曲的枯藤,暗紅如血的汁液更是灑滿了整片山谷,讓得空氣中也滿是讓人聞之欲嘔的血腥味!
“再不出來,下一劍就斬斷你的頭顱了!”鷹飛負手而立,冷冷的衝著山谷旁的一株細小的翠綠青藤說道。
攻擊鷹飛的枯藤足足有水桶般粗細,而鷹飛卻對著一株小孩手指粗細的青藤說話,莫非他受到了腦海中鬼影的影響,變得神志不清了?
答案自然不是!
就見著那株翠綠欲滴的青藤聞得鷹飛的話語,明顯顫抖了一下,枝條晃動間,慢慢化作了一名身穿綠衫的動人女子。
只不過,她滿頭的青絲像是被最拙劣的理發師修剪過一般,殘缺而古怪、又顯得雜亂不堪,看起來十足像是鷹飛前生所見的非主流形象。
“精怪不是有形之體嗎?為何你會這般?”鷹飛強忍著笑意,無視了綠衫女子滿是怨念的目光,好奇問道。
像是被鷹飛打怕,嚇壞,綠衫女子還是不情不願的說道:“妾身本是一孤魂野鬼, 神智回歸之時,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青藤吸收,和它融合成一體,變作了現在這個半鬼半妖的模樣了。”
“還有這麽回事?那它們是不是也和你一般?”以鷹飛短暫的做鬼經歷,自然想不明白是怎麽個道理,隻好指著身前的老樹和寒鴉問道。
“夠了!”昏鴉再也不發出嘶啞的呱呱聲,開口說話道:“一隻鬼魂不但不會鬼道的神通,反而有著人類的通靈眼,還會人類的魂技,真是該死啊!”
“我不會,你教我嗎?”鷹飛從被枯藤傷到的那一刻,就存了探索無形之體也能傷人的秘密,見到烏鴉開口說話,自然無視它怨毒的話語,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教你?呱呱呱!”烏鴉發出嘶啞的大笑,就在鷹飛神色一冷間,突然狡詐道:“教你可以,就怕你不敢按照我的話去做啊!”
難道鬼物獲得力量的方式,真的如他所想,需要殺人害人吸收怨念嗎?那樣的話,鷹飛確實不敢苟同。
就聽得烏鴉的嘶啞嗓音再次響起:“穿過這個山谷,再往南走上三百米,你就會見到一棵樹樁上有個大洞的柳樹,你在柳樹上敲擊七下,就會有人帶你到你想要去的地方了!”
“那是什麽地方?”鷹飛好奇道。
昏鴉黝黑的雙瞳中滿是寒意,呱呱叫道:“有人管那裡為天堂,有人視之為地獄,這麽一說,小鬼你明白了嗎?”
天堂?地獄?
自然隻存在於人心,在人的一念之間。
可是在這個肉身成神的世界中,真的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