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震白山黑水的西山學院,居然也是如此的勢利,倒是大出鷹飛的意料。
哪怕他沒有奪舍這個世界的少年鷹飛的記憶,卻也在街頭巷尾人們的景仰中、母親充滿憧憬的敘述中,對西山學院的大名聞名已久!
那西山學院,在這片闊達數億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在所有居住在白山黑水的人民眼中,就是一處可以改寫人生命運的聖地!
都不用刻意去參考任何的官方文獻,就是在市井之中,隨便詢問一名路人,都能對西山學院歷來的輝煌如數家珍。
什麽數百年來,每一個進入學院的少年,無一例外都突破了被世人稱作九死一生的鍛體九重,進入了養魂期!
什麽學院的教習至少都是養魂期的絕頂高手,任何一人隻要懷有權勢之心,都能輕易在雲揚城這樣的邊塞小城中稱王稱霸!
更有傳言,就連佔據著整個白山黑水的玄武王朝,都是靠著西山學院在其背後撐腰,才能在北方敵寇常年犯邊的情況下,屹立數百年而不倒的!
以致於在人們的心目中,隻要能進入西山學院深造,就等於踏上了一條光明輝煌的通天大道。不但能在學成之後,成為各方勢力爭相競逐的香餑餑,哪怕留在學院當上了一名教習,都能獲得萬人敬仰的尊敬!
“小鬼難纏?還是西山學院真就這般勢利?”鷹飛不置可否的揣測了一句,看來雲揚城的人們都已經習慣了西山學院的這種招生方式,鷹飛也懶得再多加思考。
待到他再從李爺口中了解了他所想知道的消息後,就一把大火將山谷裡的戰鬥痕跡燒作白地,自己則帶著重傷昏迷的少年尋到了自山澗流下的一處溪流,將他放在了溪流旁,準備為他療傷。
之前兩人間的敵視,早已隨著少年對他的示警而煙消雲散,現在看著少年略顯稚氣,卻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龐,更是讓鷹飛仿佛看到了慘死在這個世界中的自己。
因為對李爺進行了搜魂,鷹飛自然知道了少年的身世和落到這個境地的原因。
少年所在的百裡家族,就是前些天姚短岬降謀揮ド酵灘⒌募易濉
在雲揚城中壟斷了古董、文玩和字畫的鑒賞與買賣,掌管著數十個商鋪和數百個夥計,哪怕沒有如同鷹、齊、夏侯家族般赫赫有名,卻也排在了雲揚城前十大家族之中,算得上是財大氣粗的大家豪族。
而他眼前這名重傷昏迷的少年,就是百裡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百裡傑,如果沒有意外發生,在百裡傑父親百年過後,他就將接管整個家族,繼續享受著人們或崇敬、或羨慕的目光,不會與現在的鷹飛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偏偏造化弄人,就因為十天之前,百裡傑父親無意間從一位落難的外鄉人手中,收到了那塊能被西山學院免試錄取的令牌,而遭到了來自自家叔伯的出賣和背叛。
於是,兩天之前,百裡傑的叔伯們秘密聯手鷹山,對百裡傑家主這一脈,展開了毫不留情的襲殺。
要不是百裡傑的父親見機得快,讓他帶著令牌躲進密道,避開了大部分敵人的搜捕,不然他就是再有著詭異難測的身法,也必定逃不到此處,遇到鷹飛。
“我們現在也算是同仇敵愾吧!”鷹飛苦笑一聲,捧來幾捧溪水,清理百裡傑所受的創傷。
在冰涼的溪水刺激下後,百裡傑也悠悠的醒了過來。
“你醒啦?”注意到百裡傑的動靜,鷹飛輕聲安慰道:“你身上有三處傷口,
一處在頭上,兩處在後背,我已經將它們清洗乾淨了,接下來就準備為你敷上金瘡藥,你忍忍,可能會有點疼!” 見到百裡傑神智依然恍惚,鷹飛也就讓他側躺在旁,雙手順著他衣服上的刀痕一使勁,就將衣服撕扯開來。
“咦?你之前就受過傷嗎?怎麽背後纏繞了厚厚的一層綁帶?”
那兩處刀傷明顯是先割破了綁帶,再砍在百裡傑身上,所以傷口並不嚴重,隻是讓鷹飛稍微有些奇怪的詢問了一句,隨手用瘦子處拿來的小刀,挑開了藕斷絲連的那層繃帶。
“啊!”隨著百裡傑的一聲差點刺破鷹飛耳膜的尖叫,兩團白花花、軟綿綿的肉球,就掙脫了繃帶的束縛,突兀的跳躍進了鷹飛的視線之中!
“胸……肌?”鷹飛艱難的吞了口口水,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可是眼前那兩團一手都不能掌握的肉球,就像是前世所見最為Q彈的果凍,顫顫巍巍的跳躍著,怎麽也不像是胸肌啊?
“色狼!”百裡傑恨恨道,卻因為流血過多的虛弱,就連伸手捂住胸前都辦不到,在鷹飛傻愣愣的注視下,粉嫩的耳朵上,漸漸染上了嫣紅,就連整個臉龐上,都透出了一層誘人的紅暈。
“別看了……”哪怕百裡傑從小被父親當作男孩要求,養成了好強堅韌的性子,也受不了鷹飛這般傻愣愣的目光,終於語帶哭腔的喊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女孩子,一直都認為你是百裡家族那叫做百裡傑的男孩子!”
溪水流淌在百裡傑臉上,洗掉了她臉上的偽裝,洗去了她臉上屬於男孩子的菱角分明,變得多了幾分柔美和楚楚動人。
鷹飛從百裡傑梨花帶雨的動人模樣中醒悟過來,連忙背過頭去,趕緊脫下自己的衣服,想要搭在百裡傑身上。
“啊!”
鷹飛在慌亂之中,卻不小心碰到了她胸前的那點嫣紅,兩人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呼喊,心中一陣小鹿亂撞,都有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半晌之後,才聽得百裡傑小聲的開口道:“閉上眼,幫我敷藥吧!”
鷹飛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麽拘束,這麽聽話,真就閉著眼,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過去。
“過去的十五年中,所有人都管我叫百裡傑,而我的真名,叫做百裡清音!”
隻聽得百裡清音落寞的話語悠悠的傳來,鷹飛卻不敢搭話,不敢睜眼,終於摸到了她背上的傷口,聽到她傳來一聲痛苦的抽氣聲。
“有點疼,忍忍。”鷹飛諾諾道。
卻聽見百裡清音悠悠歎道:“這點痛和我這十五年來的生活相比,並不算什麽!”
“我父親屬於老來得子,所以,作為主家唯一的嫡長女而言,我本來該有一個非常幸福的童年!可是家法中卻有規定,隻有家主家的嫡長子才能繼承百裡家的家產,而我,卻是個沒有繼承權的女孩子!”
“父親見慣了失去繼承權而慘遭迫害的種種往事,不想我們娘兩因沒有繼承權而受人欺辱,所以從我剛生下來之時,就注定背負著父母的厚望,在所有人眼中,扮演那個並不是我自己的角色!”
“於是我拚命的修煉,拚命的想證明自己,也許就是命運作怪,在我那麽的拚命之下,到了十五歲之時,也不過剛剛邁入鍛體三重,離西山學院的要求,要差著很大一截,哪怕擁有著預招報名的資格,但要在三個月之後邁入鍛體四重,卻是萬萬達不到的。”
“最後,父親在認出那枚可能會給我家帶來巨大災難的令牌後,依然義無反顧的將它收了下來。”
“他想我被西山學院收下,獲得足夠大的實力!那樣,就再也沒有人會質疑我女孩子的身份!那樣,也算他這個做父親的,給予我最大的補償!”
說到此時,百裡清音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可是,沒想到果然因為令牌而遭禍了……”
“我的仇人也是鷹山,我們以後也算是同仇敵愾了!”鷹飛想不到用什麽話語安慰女孩,隻好這般說道。
卻不料百裡清音卻說出一句讓他毛骨悚然的話來:“我是人,而你是鬼!我們真的能同仇敵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