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安。
曲譜那一句的告別,會不會變成楊意心裡的一根刺。
在人前,他可以表現無異,但是回到宿舍之後呢,當他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的時候,宿舍裡的氛圍會不會降到冰點。還好我以前所待的宿舍就是這種狀況,對此我早已習慣。
說起副會長曲譜,從與楊意的交談中我更多地了解了這個女生的情況,據說無論遭遇任何挫折,始終風風火火地執行學生會的各項規章制度,強勢的作風一直為學生們津津樂道。
8月2日,08:20am。
我在學生食堂匆匆吃完早餐就飛奔回宿舍,帶上相關的證件,然後馬不停蹄趕去學園辦公樓辦理入學手續。等到辦完手續之後,那就意味著我將正式恢復往日那般宿舍、教室、食堂三點一線的生活,日子又會過得平淡且無聊。所幸我本是安於平凡的性格,對這樣的生活早就習以為常,隻是漸漸開始喜歡站在陽台,眺望遠處山下的小鎮,還有更遠方的海洋……
我之所以大清早就如此匆忙,是因為今天依然是打工的日子。從另一方面說,楊意和曲譜難免再次碰面的日子。曲譜那邊並沒有傳來不去的消息,而楊意更得去,餐廳的大廚周末休假,每逢這時廚房都是由楊意負責的。
09:30am,學園大門右側停車場。
今天我們仍將乘坐李嘯的麵包車去鎮上,曲譜和她的室友唐玉羽到場,李嘯及其女友蘇蜜到場,王勇張明亮到場,楊意陳東白和我到場,9人齊聚,那麽出發。
除了多出一個我,車內氛圍與往常並無二樣。剛才楊意和曲譜也神情自然地同彼此打過招呼,我擔心的冷場沒有發生,不禁暗自松了口氣。
今天一天的行程是這樣安排的:首先由李嘯送我們去迷糊餐廳,然後他自己去超市送貨,他的女友蘇蜜上下午也會在那家超市幫忙,在晚飯後由李嘯送去做家教;陳東白和兩個女生在餐廳大堂當服務員負責招待客人,張明亮會踩三輪車和王勇去市場進貨,上下午各一趟,回來之後張明亮去幫陳東白招待顧客,王勇則到後廚房給楊意打下手,餐廳的其他人員略過不提;有的時候,傍晚時分大家會在餐廳聚餐,包括李嘯蘇蜜,連同其他一些周末也在鎮上活動的同學朋友。
由於我的出現,今天的人員安排有所調整:首先,有我在廚房幫楊意,王勇繼續在廚房打打下手就好,必要時還可以去前面幫忙接待客人。對此,楊意和王勇都喜聞樂見。我估計是因為王勇不大懂烹飪,往日裡給楊意幫忙的時候有時候難免越幫越忙。
餐廳一日的工作正有條不紊的展開,首先,負責進貨的兩人已經出發,食材是早就預定好的,與往日的一樣,去載回來就可以,如果碰到好東西,他們也會適當購買;而留下的人在換上各自的服裝後,負責將餐廳裡裡外外打掃清潔一遍,我和楊意在廚房清洗廚具,順便做一些準備工作,比如製作勾芡用的粉汁,解凍冰櫃裡的食材等等。
然後,11:00pm餐廳營業開始。
還是先介紹下“迷糊餐廳”吧。餐廳位於小鎮商業街中段,地理位置相當優越,裝飾風格偏向西式,兼營中西式餐飲。因為飲食口感美味,店員服務周到,在小鎮居民和往來旅客中頗有口碑。這主要歸功於餐廳大廚的高超廚藝。
大廚姓白,自號百味,據說生於廚師家庭,從小跟隨雙親四處漂泊訪尋美食,長大後獨自流浪世界各地,
邊打工邊增長見識,漸漸練就了一身精湛的廚藝,後來旅行到此,不知何故突然熄滅了繼續流浪的念頭,從此在這家餐廳當起全職廚師。隻是每逢周六日他必定休假外出,風雨無阻,絕不變更。後來這成為迷糊餐廳的一個定例,算得上一宗小小的迷案。 再說說餐廳的主人――店長菊先生。將近不惑之年的菊先生,其生平倒是簡單,生於小鎮長於小鎮,小學中學都在鎮上就讀,也曾入學東方學園,畢業後離鎮外出過兩年。兩年期滿如期回歸,與其在東方學園讀書時認識並相戀的學妹結婚,然後開了這家餐廳。據說,餐廳“迷糊”之名,來源於菊先生愛妻天然呆的性格。
雖然菊先生掛著店主之名,但他很少出現在餐廳,餐廳各種事務基本上都由領班負責。因為菊先生的工作重心是照顧家庭,包括他那讓人不省心的妻子和一對調皮搗蛋的子女。
說到我們的領班――燕青苗小姐,那可是一個大美女啊。鄰家大姐姐般溫和可親的氣質,甜美的笑容,甜美的嗓音,加上一副傲人的身材,是除白大廚之外餐廳的另一個功臣級人物。這使得初次見面後的我不禁暗暗腹誹:餐廳的飲食有多美味那是各人見仁見智,但是有這麽幾位美女在,除非廚師手藝極其糟糕,否則想生意冷清那是真心難辦。
可能出於同是校友的緣故,我發現餐廳的員工簡直被東方學園的學生包攬,真正算得上全職的寥寥可數,其中還包括大廚白師傅和領班燕小姐,其他的無論幫廚還是服務員,大都由學園的學生擔任。大家年級不同、院系不同、課程不同,所以非常輕易地就排出一張無縫銜接的工作輪班表。因為周末多數學生都選擇休息,所以這兩天的人員才比較固定,除了副會長曲譜偶爾因為學生會的工作而請假,其他人基本上很少缺席。
我的加入,無需面試,無需店主批準,直接由領班拍板通過,想來是因為昨晚的突出表現,已經得到眾人尤其是燕小姐的認可吧。
從我自身處境來講,我格外需要這份工作。周末能有個去處不說,與楊意他們一起體驗學園之外的生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賺錢養活自己。如今的我,不會天真地以為自己還是四年前那個剛剛離家外出求學的無知少年,我已經在之前的學校虛度了四年的光陰而一無所獲,幾乎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差點就將淪落街頭。現在難得有一處容身之所,還有一群這麽要好的夥伴,並為我介紹了一份這麽好的工作,我非常珍惜,真的非常珍惜。
*
“小意,一份你拿手的豆芽肉煲。”
對講機裡傳來領班點餐的聲音,廉價的喇叭絲毫無損燕青苗姐姐聲音的動聽。對於至今遇見的唯一一個將楊意叫做“小意”而不得不讓楊意接受的人,我每次聽見時都在偷笑。
“還有,小新,你負責做一份三鮮炒飯,要和昨晚一樣的味道哦。”
哧――
楊意絕對是故意笑出聲的,以報復我先前偷偷笑他的行為。
“小新?蠟筆小新?我正在想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是一個喜歡脫褲子露屁股的小破孩?”楊意一邊挑揀豆芽,一邊笑道。
“滾――你才小時候喜歡露屁股呢。”我恨恨地擠著魷魚肚子裡的墨汁,心中欲哭無淚,青苗姐姐我討厭你……
臨近中午12點,客人漸漸多起來,王勇已經全職當起幫廚。我和楊意一人一爐,正功率全開地炒飯做菜煲湯。
“小意,一份魚香肉絲。”這是領班的聲音。
“新辰,一份水煮魚。”這是陳東白的聲音。
“新哥,三鮮炒飯,紫菜蛋湯。”這是張明亮的聲音。
“楊意,雞排套餐。”這是副會長曲譜的聲音。
“新辰同學,請準備一份炸排骨。”這是曲譜的室友唐玉羽的聲音。
……
“暈,今天怎麽這麽多人啊?”楊意顛著炒鍋,鬱悶道。
“咳咳,”愛耍寶的王勇用力咳嗽起來,以求吸引楊意和我的注意力。王勇心想:要命啊,這倆貨乾起活來簡直六親不認,生生把我這大活人當牛馬般使喚。老天爺,你有沒有看見我王勇心中早已淚如泉湧呢。
“怎啦,偷吃辣椒了?”楊意瞥了王勇一眼。
“去你的,誰不知道我最討厭吃辣椒。”
“那沒事你咳嗽幹嘛?”
“我樂意行不?”
“知不知道,你的存在,把整條街的智商拉低了好幾個百分點?”
“你……我……咳咳。”王勇這回真咳嗽了。
“好了好了,停止這種白癡的對話好嗎?還是聽聽王勇剛才想說什麽吧。”
“嗚,還是新辰你對我好啊。”說著,就要過來扯我衣袖。
“別,我隻是不想被你的存在拉低智商而已……”
“嗚嗚,”這一刹那,王勇蹲在地上,淚奔。
“行了,別再耍寶,想說什麽快說。”
躲開楊意踢過去的一腳,王勇站起身,擦擦眼角那些真的被洋蔥刺激出來的眼淚,這才正經道:“阿意你剛剛不是抱怨今天來吃飯的人多嗎?”
“我也有同感。”我舉起大湯杓表示讚成楊意的觀點。
楊意白了我一眼,瞪了王勇一眼。很奇怪的區別對待。
王勇接著道:“新辰會這麽想可以理解,畢竟他是第一次來打工。可是阿意你不同,難道以前每一個周末我們不都是這麽忙過來嗎?今天有新辰幫你分擔一半的工作量,你居然還抱怨。嗯,這麽說也不對,反正我每個周末都會聽到你這麽抱怨的。是因為某人的緣故吧?”
王勇的話說到這裡,我已經聽明白其中的深意。
不出意料的,原因出在副會長曲譜身上。
作為學園裡的風雲人物,曲譜每逢周末會在這家餐廳打工的消息在東方學園裡幾乎人盡皆知。那就不難解釋為什麽每逢周末餐廳的生意會如此火爆,都是那些想要趁機享受副會長招待的男生們造成的。當然,領班的魅力同樣不可小覷,某些純情小男生就特別迷戀燕青苗姐姐的笑容。
“安心啦,今天全員到齊,忙得過來,不會累壞她的。”
我的手剛抬起來,楊意就連忙往旁邊一躲,讓我準備故伎重施、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的企圖落空。
“乾你們的活,少管閑事!”楊意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呵斥我和王勇道。
“遵命,長官!”我和王勇齊聲道。
於是,繁忙的廚房工作繼續進行,我們三個臭皮匠努力爭取勝過一個白大廚。
話說回來,我絕非一個不識好歹的人。
如果楊意和曲譜之間關系清明,那麽王勇、陳東白及李嘯他們不會有先前種種言行。我自己也有眼睛可以看,有耳朵可以聽,稍加用心感悟,我就能察覺楊意曲譜兩人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或許可以用這麽八個字來形容――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現在,我越來越好奇楊意和曲譜之間究竟發生過怎樣的往事,他們是如何相遇繼而相識的。為什麽會逐漸產生如今這般的情愫。為什麽一直停留在“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階段。為什麽――昨晚副會長會說出那種話,而今天早上變得那般落寞。
她在故意疏遠楊意嗎?是因為昨晚那個“野蠻人”對楊意的評價,擔心影響自己競選學生會主席的職位嗎?還是因為自己的親近總是給楊意造成困擾乃至難堪,她再不忍心使之為難,於是便隱藏起自己的心意,漸漸疏遠對方,只求不再給對方造成傷害。
唉,我又難免自責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我,就不會有昨晚那場鬧劇。如果不是自己逞強去激怒對方,就不會造成如今這樣的困局。
類似的事情三年前不也同樣發生過嗎,因為自己對友誼的一意孤行而導致好友一段戀情的終結。為什麽我就不能從中吸取教訓,為什麽要再次犯錯?人呐,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真正長大,才能不輕易被某些感情誤導,才能不重複以前犯下的過錯?
*
好不容易才收起失落的心緒,重新集中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在迷糊餐廳全體員工的通力協作下,周末第一撥用餐的客人到此結束,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時,我看看手表,時間來到02:13pm。
領班將餐廳玻璃門上的銘牌翻轉到另一面後,眾人聚在最靠近廚房的那張餐桌上,準備開始吃午餐。因為已經暫停營業,而距離晚上的營業時間至少還有三小時,於是大家都不願像中午開業前那樣隨便吃點速食品草草果腹,坐在各人習慣的座位上,大家不約而同將目光集中到剛剛從廚房走出來的楊意和我身上,我們正準備來詢問大家午餐想吃什麽。
“先聲明,中午的食材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你們對這頓午飯別抱有太大希望能吃得滿意。”顯然楊意對眾人此時的心態早已熟知,於是搶先開口道。
“怎麽這樣……”現場眾人發出一片不滿的牢騷聲。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周日的食客那麽多呢,誰讓領班和副會長那麽有魅力呢?
“我剛剛看過,我們還剩余的食材有半隻雞和少量豬牛碎肉,魚和海鮮用完,蔬菜每樣各剩一點,單樣不夠兩個人吃,除非混一起炒。醃製好的榨菜倒是沒用多少,我聞過味道,酸辣溜溜的真香啊。”
我的報告讓大家好不失望,紛紛將怨氣投向負責采購的張明亮和王勇二人。關鍵時刻還得靠楊意來拍板拿主意,只見他沉吟一番後道:“沒有蔬菜這一點比較難辦,既然如此,那就吃麵吧。新辰,廚房一直備有麵粉,我們做拉麵吧。”
“好主意,”我拍手道,“那樣就不用擔心蔬菜量不足的問題,各人挑自己愛吃的那種菜下到面裡,用量不需要多;用豬肉和牛肉可以做醬,半隻雞用剩下的高湯熬製成面湯,喜歡吃乾面的就當湯來喝;最後,在面上撒一層切成丁的榨菜粒,通過面條散發的熱量把榨菜的香辣激發出來,嗯,味道一定不錯……”
“咕嚕……”已經開始有人肚子叫餓,大家眼裡的食欲愈發濃烈,眼神讓我心驚。
楊意一臉玩味地看著我,沒有他幫忙,靠我一人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好大家的午餐的。於是我連忙拱手認錯,“我覺得不一定非要吃麵……”
“不,今天的午餐我們就吃拉麵!”楊意斬釘截鐵地說,隨後眉毛一挑,“你做醬,我來拉麵?”
“不,你做醬,我來拉麵!”
“好。那大家稍等,我們走。”
回到廚房,楊意取出一袋麵粉交給我後,就轉身開始處理做醬的主材料豬牛肉。做醬各人有各人的製法或配方,但此時我沒有多余的時間來觀摩楊意的製法,因為我得準備十幾人份的拉麵,根據剛剛各人的答覆,喜歡吃粗面和喜歡吃細面的各佔一半,但有一個共同點:要求面要有韌性,有嚼勁。
想拉出好的拉麵,牽扯到很多方面,如麵粉與和面劑的選擇,水溫水量的控制,摔面時間和力度的把握等等。麵粉與和面劑是現成的,沒得選擇,所以我隻能從其余兩方面來講究。現在是夏天,用涼開水和直接用自來水都行,若是冬季則需使用溫水。控制水溫是為了促使麵粉中蛋白質充分吸水,提高面筋的生成率。水量則需要根據麵粉的新陳以及和面成團後的放置時間長短來適當加減,除非經驗老道,否則建議采取少量多次原則為上。
十幾分鍾後,廚房傳出來兩種聲音――
梆,梆,梆。這是我摔面的聲音。
哧,哧,哧。這是楊意煮肉醬的聲音。
又過了10分鍾,吵雜的聲音停止,廚房裡飄出一陣誘人的肉醬香味,引得等在餐桌邊的眾人紛紛狂咽口水。
“新辰,你的面準備好了沒有,快點啊,我們快餓死了……”王勇第一個奔進廚房,衝我嚷道。
“我看你是被楊意煮的肉醬勾起饞蟲了吧?”我呵呵笑道,停止摔面,把麵團溜成條狀,並按照各人胃口大小截取相應的長度。
“高湯已經入味,水也已經燒開了,新辰你開始拉麵吧,我來負責煮,王勇你去切一些榨菜粒。”楊意吩咐道,又衝著廚房外喊道,“明亮,進來幫忙端面。”
“馬上就來,意哥。”
“先做青苗姐那份。”楊意邊往小鍋裡舀熱水邊道。
“好的。青苗姐喜歡吃細面,你鍋裡的水要煮開,面不要煮太久,水一滾就撈起。”
“這我知道,就看你的手段了,據說拉得好的細面能做到入水複滾,我還沒煮過呢。哦,水開了,你好了沒有?”
“就來,你讓下位置。”
楊意閃身,看著我將一溜細如釣線的面條,呈螺旋狀緩緩放進鍋裡水中,鍋裡沸水稍微平息,當面條完全進入湯裡,鍋裡立即重新沸騰。
“好面,”楊意忍不住高聲叫道,引得王勇張明亮紛紛矚目觀看。
“面將熟,準備撈。”我回到原來位置,拿起另一塊麵團,準備開拉。這時,我並沒有看見鍋裡的情況,隻憑聽見的水沸聲,就衝楊意叫道。
“好耳力。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能聽聲辨水。阿勇,榨菜切好了沒,拿些來。明亮,準備碗筷、端盤。”
“來了,給你。”
“意哥,碗筷、端盤我早擺好了。”
“好。面起鍋。入碗,添湯,蓋醬,添菜,完工。明亮,端去給青苗姐。”
“是!青苗姐,您的面來了……”
張明亮高聲喊道,步伐卻不敢快,只見他小心翼翼走出廚房,我猜他是想多聞一會兒那碗面的香味。
第一碗面做好了,給領班自然大家都沒意見。張明亮回到廚房反饋說青苗姐喜歡得不得了,副會長曲譜想嘗一口湯她都不給,正衝她撒嬌呢。
“啊,小曲兒,不許搶我的面……”
不一會兒,大家紛紛湧進廚房,各耍手段想爭得第二碗的名額,最後居然鬧到要通過剪刀石頭布才決出先後順序,讓我和楊意莞爾不已。
“我抗議,為什麽我是最後一個?明明我一直在廚房幫忙,我要優待……”
“大勇,別嚷嚷了,影響我吃麵。”領班不滿地嘟噥道。
“我再次抗議,青苗姐,為什麽你叫楊意他們都用‘小’字,叫我卻用個‘大’字?”
“你體格那麽高大,當然叫你大勇啦。”
“我不要,我也要當小字輩……”
“我也不要,我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