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說:“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去哪裡?多長時間?”
“日本。”風開始點煙,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他抽煙。
煙霧繚繞裡,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聽見他說:“也許兩年,也許——”
他頓了一下,狠狠將煙按滅,說:“也許更久。”
“出差嗎?”我明知道出差不會那麽久,但是仍然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學醫。”他走過來,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樣揉我的頭髮,猶豫了一下卻轉身向樓上走,“那邊的學校已經聯系好。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就走。”
“哦。”我癱軟在椅子上,仿佛突然之間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連那聲回答都輕得幾乎自己都聽不見。我想風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並不是詢問我意見,他只是告訴我這樣一個事實——他要為了安然放下這裡的一切去日本學醫。什麽都阻止不了他,因為他曾經親口說過安然是他願意為之放棄生命的人。那麽,我所能做的,只能是祈禱他早點學成歸來。
……
風出去之後,一整個上午我都窩在客廳的沙發裡聽歌,MP4裡一直循環播放那首動感十足的《瀟灑小姐》,並不是因為有多久喜歡,只是因為這是MP4裡唯一一首歡快一點的歌,而我想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麽悲傷。
我就要學會唱這首歌時,江碧敲門進來。她神色緊張,一改往日鎮定的樣子,拉著我的手問:“殷姍,你哥哥呢?”
“他不在家。”我連忙摘下耳機,江碧的神色讓我不由得緊張起來,“他可能去——”
我剛要告訴江碧,風有可能去了公司。她卻飛快地打斷了我:“殷姍,你幫幫我好不好?”
江碧用了很大的力氣,我的手臂被她握得很痛。我有點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因為什麽這麽慌張。
“殷姍!”她抓著我,急切地、語無倫次地說:“你幫我留住風好不好?你讓他不要去日本好不好?你幫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我扶江碧在沙發上坐下來,給她倒了一杯冰水。她將冰水一飲而盡,然後抬頭看著我。也許是冰水的原因,她逐漸平靜下來,但是仍然不停地追問:“你幫我,好不好?”
“對不起!”我望著她,真誠地說,“這件事我恐怕幫不了你。”
“為什麽?”她驚訝地看著我,臉上漸漸現出一絲莫名的憤怒,“你不肯幫我?”
“不是——”我艱難地咽著口水,不知道怎麽去跟她解釋。
我不是不想幫她,我只是無能為力。如果風已經下定決心為安然去做一件事,又有什麽人、什麽事能夠阻止他呢?況且,風是為了我的姐姐才選擇這樣做,我又有什麽理由去阻止?但是,這些我又怎麽能讓江碧知道?我並不討厭她,甚至還有點喜歡她,我當然也不願意看見她因為知道真相而受到傷害。
“那又是為什麽?”江碧急得就快落下淚來,“難道你不想每天都能看見他?”
“想。”我伸手安撫江碧,“但是,你知道,風已經決定的事就沒人能夠改變。就像當初他堅持要賣掉喬宅,後來又堅決不肯接受江老先生的轉贈一樣。”
“是啊……”江碧喃喃自語著,眼神驀然黯淡下去。
然而,轉瞬間她的眸子又亮起來,咬著唇看著我說:“不是的,你可以改變他的想法。你可以說服他不去日本的,一定可以。殷姍,我想了很久,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知道,風他只聽你的話。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