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緊牙根拚命動了一下右手。鳥籠的欄杆應該就在我附近才對。我心裡想著要抓住欄杆,然後把身體拖離開這個空間——但伸出去的手卻什麽都沒碰到。
原來不只是外表而已。我們是真的被丟進一個未知的黑暗世界裡了。
“雙饕餮——”
當我準備問她清不清楚這是什麽狀況時……小憶手臂裡的雙饕餮忽然仰起身體並發出悲鳴。
“哇呀!主人……媽媽……小心啊!有某種……不好的東西……”
話還沒說完,雙饕餮嬌小的身體表面便有紫色閃電爬過,然後瞬間爆出炫目的閃光——等我們回過神來時,小憶臂彎中已經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雙饕餮?”
“雙饕餮——?”
我和小憶同時叫道,但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在濃稠的深沉的黑暗當中,只有我和小憶被留了下來。我拚命伸出手想把小憶的身體拉過來。這是以不安的表情瞪大眼睛的小憶也朝我伸出手來。
但是我們兩個人手指碰到對方之前,一股劇烈的重力忽然壓在我們身上。
我簡直就像被丟進一座深沉的黏液沼澤底部一樣。由於承受不住壓在全身的重量,我一隻腳不禁跪了下去。同一時間小憶也整個人倒了下來,兩手撐在看不見的地板上。
小憶看著我的眼睛,張開嘴巴說著:
“……風……”
不要緊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你——當我準備這麽回答時……一道夾雜黏稠笑聲的尖銳聲音在黑暗中響了起來。
“嗨,這個魔法滋味如何啊?我預定在下一次更新時導入它唷,效果是不是太強了一點?”
這道帶有濃烈嘲弄感的聲音。
“——瑟蘭迪!”
我一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一邊憤怒地大叫。
“嘖嘖,在這個世界裡可不可以別用那個名字叫我啊。直呼你們國王的名諱未免也太沒禮貌了吧。應該要叫我——精靈王陛下才對!”
那道聲音的語尾往上升後整個變成了尖叫,同時也有某樣東西用力敲打著我的頭部。
轉動頭部之後我才發現,那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他腳上穿著滿是刺繡的靴子,而穿著白色緊身褲的另一隻腳則放在我頭上左右來回移動。
將視線往上移之後,可以見到他那身刺眼的綠色長袍,以及上方那像是塑造出來的端正臉孔。不對——那原本就是塑造出來的結果。但完全由多邊形構造出來的美貌上沒有絲毫生氣,看起來反而讓人覺得相當醜惡。他鮮紅的嘴唇整個扭曲,臉上浮現出過去曾見過的那種笑容。
就算外表不同,我也可以很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就是瑟蘭迪。他就是強行奪走小憶靈魂並把她關在這種地方,讓我恨之入骨的那個男人。
“精靈王——不,瑟蘭迪!”
小憶雖然倒在地板上,卻還是堅強地抬起頭尖聲叫著。
“我親眼見到你所做的壞事了!竟然做出那種殘忍的事情……我絕對饒不了你!”
“什麽?誰饒不了我啊?你嗎?還是他呢?該不會跟我說是神吧?很可惜,這個世界裡除了我之外就沒有別的神了,呵呵——”
瑟蘭迪用夾雜刺耳笑聲的聲音說完後,又更加用力地踩著我的頭。我因為無法承受重量而整個人趴到地上。
“快住手,你這卑鄙小人!”
瑟蘭迪完全不理會小憶的罵聲,直接蹲了下來從我背上的劍鞘裡拔出大劍。巨劍垂直立在他伸長的食指上,接著開始旋轉了起來。
“話說回來——風小弟,不對……應該叫你風比較好吧。沒想到你真的會來到這個地方。不知道該說你是勇敢呢還是愚蠢。不過看你現在這樣狼狽地倒在地上, 我想應該是後者吧,呵呵。我聽說我可愛的鳥兒從籠子裡逃出去,所以趕回來要給她嚴厲的處罰,結果可真令人驚訝啊!鳥籠裡竟然有蟑螂混進來了!倒是——剛才好像還有還有一個奇怪的程序在運作……”
瑟蘭迪說完之後便迅速揮動左手叫出系統窗口。他歪著嘴注視發出藍光的系統窗口一陣子之後,才又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將系統窗口關閉。
“……逃走了嗎?那到底是什麽?說起來你們到底是怎麽爬到這裡的?”
知道雙饕餮應該不是被他給刪除了之後,稍微感到安心的我開口回答:
“用這雙翅膀飛過來的。”
“——哼,隨便了。反正之後直接問你的腦袋就能知道。”
“……什麽?”
“你不會以為我是因為興趣而製作出這整個世界的吧?”
瑟蘭迪讓劍在他指尖上不斷反彈著,然後露出陰險惡毒的笑容。
“靠著原一雲時空(原本時間軸的一雲時空)人們的犧牲奉獻,思考·記憶操縱技術的基礎研究已經完成了八成左右。再過一陣子我就可以完成直接操縱人類靈魂這種過去從未有人成功過的神技了!而且我今天又得到這麽棒的新實驗體。哎呀,實在太讓人高興了!光是想到能窺看你的記憶、改寫你的感情我就感到興奮不已哪!”
“怎麽可能……辦到那種事情……”
對方那超乎想象的發言讓我一邊感到驚愕一邊這麽說道。瑟蘭迪這時則再度把右腳放在我頭上,然後用腳尖戳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