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銀色終焉》463雲 心,跳在左邊(3)
  中午,風破天荒沒有去公司,發短信讓我在學校食堂會合一起吃飯。我到的時候,風已經買好飯菜坐著等我。他身旁的位置上是一位有著古銅色皮膚的男生。

  那男生看見我時,突然將懶懶斜倚著的背立直,張了張嘴轉頭看看風,又定定望著我,那表情仿佛活見了鬼。

  驚訝,我在他眼裡看到毫不掩飾的驚訝。這種表情曾經又是在哪裡見過呢?那個輕霧繚繞的夜晚,風第一次見到我時俊逸的臉上也曾閃過這樣的神情。我不懂,為什麽每個人第一次見著我時都會是這樣的反應,這個男生是這樣,風也是。

  直到我走到風面前坐下,那男生又盯著我研究半天才憋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果然是安然的親妹妹。”

  也許是受了江舟的影響,我今天特別有說話的欲望,便淡淡回他,“不然難道是風的親妹妹?”

  他毫不介意我語氣中的挑釁,挑著眉笑得春暖花開,“不然你還真想當風的親妹妹?”

  中士殺人用舌端。雖然只是中士之策,卻已經堵得我突然就出不來氣,但是從來我都不是肯輕易認輸的人,便咬著牙說:“是啊,是啊,不知道有多想。索性當家長得更徹底一點。”

  對面的風表情淡淡只顧低頭吃飯。男生拍風的肩膀“哈哈”笑起來,將手伸到我面前,“你家長的死生兄弟,費浩然。”

  陽光裡細小的塵埃紛亂,如我現在的情緒,湧動著仿佛要跟什麽較勁。我對費浩然伸過來的手視而不見,側頭看著他故意說:“人們都聲稱是死生兄弟,到頭來卻發現不過是酒肉朋友。”

  一直低頭吃飯的風忽然輕咳起來,嘴角微揚。費浩然白一眼風,卷起書隔著桌子敲我的頭,“牙尖嘴利。風,你就縱容她吧。”

  費浩然還想再敲時,風伸出手來阻止他,“別打頭,正是用腦子的時候。”

  因為風的維護我更加得意起來,衝著費浩然擠眉弄眼。

  費浩然的手被風製住只能以語言還擊,“嘖、嘖,兄妹情深。”

  “你嫉妒嗎?”我懷疑今天的飯菜裡有火藥,不然我怎麽會變得這麽好鬥?

  “才不。我可不想做人家長。”

  我正想回擊,費浩然忽然怪聲怪調地唱:“你到底有幾個好妹妹?”

  忽然,我就沒了底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低頭用力往嘴裡扒飯,假裝嘴巴不夠用的樣子。

  風一邊往我的碗裡夾菜一邊說:“費浩然,你多大的人了?跟一個小孩子較勁。殷姍,你就當他是空氣。”

  “空氣”立刻不服,大聲控訴,“小孩子?你聽聽她說的話哪裡像個小孩子?不看人還以為七老八十了,只有你把她當小孩子寵。真不知道你是怎麽著了魔要做她監護人,還當家長當出癮來了。”

  風手裡的筷子忽然停在我碗前,頓了頓,才將筷中夾著的青菜放在我碗內。收回的筷子“叮”的一聲擱在桌面上。好一會兒,再沒有任何言語。

  我不安地抬頭盯著風,很怕他會突然順著費浩然的話說,是啊,我怎麽就著了魔要做她的監護人?

  幸好,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將碗一推表示自己吃完了,然後拿出公司的文件閱讀起來。他的眼睛緊盯著面前的文件,眉心微斂,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只是我總覺得他此刻的心思並不在那堆厚厚的文件上。

  費浩然自知說錯了話,輕輕向我湊過來示好,“你這不說話的模樣倒是還能見人,有九分像安然的樣子。一口開,簡直……”他又側頭看我一眼說,“不過,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眉眼像極了安然。”

  費浩然口中“然”字的尾音尚未完全吐出,我聽見風手中紙張猝然翻動的聲音,他似不經意地抬眼迅速掃過我的眉際。

  自然有人說過。第一個這樣說的人是安然,那是在我眉眼剛剛長開的年紀。某天早餐時分,對面的安然突然放下手中的杯子怔怔地看著我說:“真像我年輕的時候啊。看,你長大了,我也就老了。”

  其時,她不過十八、九歲的光景,卻無端地感傷起來,我以為她只是對眼尾新發現的那道細紋耿耿於懷而已。

  後來,幾乎每個見過我和安然的人,都這麽說,真是太像了啊。可是,這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呢?我們是親姐妹。

  所以費浩然這樣說的時候,我只會覺得他是在沒話找話說,便懶得答理他。哪知道他並不知難而退,繼續刺激我:“怎麽不說話?剛才那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呢?”

  “累。”我被自己的答案嚇了一跳,比我累得大有人在,比如風,我有什麽理由在這裡喊累?

  費浩然又大笑起來,好像我的答案十分有趣,作一副同情狀說:“喂,丫頭,我明白的。風的情書專使可不好當。光是那些信啊、便當啊、血書啊就多得夠你扛了,累是自然的。”

  他說的是昨天那位來去如風的女同學。說實話,當那位女俠以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從小樹林裡衝出來截住我,迎風朝我揚手一抖血跡斑斑的情書時,我著實有點被嚇著了。嗯,還有些感動,又有些替她可惜,她大概不知道風有輕微的潔癖。不過,也算值得,至少風對她有了個極其深刻的印象。

  我看看一臉假惺惺的費浩然,皺眉,正吃著飯什麽不好說他偏偏要提什麽血書。我心裡一股無名火就衝了上來:“我願意。如果你有那能耐,我也可以代勞啊,可惜你沒有。”

  “喂,丫頭,本少只是事先聲明過不收那破玩意而已,別以為……”

  我聳聳肩打斷他,“人們總是借口多多。”

  “你!”費浩然一副要發作的樣子。

  他一生氣,我就忽然高興起來。可惜他並不上當,立刻換了一副笑臉側頭向風,“我說風,你管不管?你不管我可要替你管教了。”

  “隨便你。如果你管教得了的話。”風一邊看資料一邊頭都不抬地答。

  “所以說,你現在是在姑息養奸了?”

  “對。”

  風輕聲說“對”的時候,我忽然很喜歡費浩然用的那個詞——姑息養奸。這世上能有多少人會這樣明目張膽地對你的惡行姑息養奸?我的世界裡,此刻只剩下風會對我如此。

  費浩然果然是睚眥必報的小人。他用湯杓敲一敲碗,慢悠悠站起來,迎著無數花癡的眼睛高聲說:“本少改注意了,從今天開始廣收情書,多多益善。誰寫得多,本少就考慮讓她做我的女朋友。”

  前一刻還鴉雀無聲的飯廳裡突然暴出無數尖叫聲。費浩然看著我,嘴角漸漸浮起一絲邪氣的笑容,我突然有不好的預感。果然,費浩然伸手一指我,“都聽好了,情書都交給她,否則本少不接受。”

  人潮湧動。後面沒有看清我面目的人急於擠上前來。在我們被人群包圍之前,我聽見風呻吟了一聲,“費浩然!”

  風一手遮住我的臉一手拉了我往外走,費浩然緊跟在我們身後,樂得心花怒放,“她自找的。”

  盡管風在第一時間遮住了我的臉,不過好像遮了比沒遮的效果更差。我想告訴他,這學校裡沒有人不認識他,他此刻又這樣,誰還不知道費浩然指著的那人是我?

  果然,人群裡有人喊,“是那個殷姍。”

  更可惡的是,費浩然轉頭補充,“初三(三)班哦。”

  出了食堂,風開車去公司處理事務,我選了條僻靜的小路想悄悄潛回自己班級,費浩然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後。

  半晌,我以為他已不在,卻忽然聽得一聲輕笑,他大跨一步搶到我的左邊與我並肩而行,我皺眉不動聲色地將他讓至右邊。卻沒想到他觀察入微,發現了我的小動作,曲指就敲我的頭,“你這丫頭,左邊和右邊有區別嗎?”

  “當然。”

  “什麽區別?”

  我撇嘴,“說了你也不懂。”

  費浩然突然站住,側頭細細研究我,一雙眼裡滿是玩味,“你不會是……喜歡風?”

  我剛剛抬起的右腳忽然就不知道是該往前跨還是該收回來。費浩然望著我,一語雙關地說:“丫頭,往前還是回頭,你只能選一個。”

  很多事上帝從沒有給人類安排回頭路, 不是嗎?右腳重重往前落下,我仰頭與他對視,笑得沒心沒肺假裝坦蕩,“如果這世上只有這麽一個人可以免我驚,免我苦,免我顛沛流離,你說我該不該喜歡他呢?我自然是喜歡他的。”

  有那麽一瞬間我竟然看到費浩然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過,立刻他就將我打至地獄,他說:“你知道監護人和家長意味著什麽吧?”

  世俗禮教、道德輿論。我自然知道。我仍然可以對答如流,卻再也不敢坦然地去看他的眼睛,“你可以將我的喜歡理解成對家長的喜愛。嗯,就是這樣,只是這樣。”

  “原來你還是不敢承認啊?”費浩然望著我,一臉的壞笑。

  “那你敢承認你喜歡我嗎?”此刻,只有這樣無理取鬧的反問才能掩飾我內心被人窺破秘密的慌亂吧?

  費浩然愣一愣,笑答:“我承認。”然後揚一揚下顎挑釁似的看著我。

  所有強撐的氣勢在這一瞬間徹底萎靡,我不再理會費浩然,低頭疾步往前走。費浩然沒有跟上來,我聽到他在我身後說:“丫頭,沒用的。風他現在不會喜歡任何人。”

  蟬鳴聲仿佛在刹那之間被抽離,我的耳朵裡反反覆複都是費浩然那句話。金燦燦的陽光自梧桐葉的罅隙間透進來落在我微仰的臉龐上,雖然刺眼,眼淚卻不會流出來。

  也許費浩然說的是對的,但是,我喜歡我的家長跟我的家長會不會喜歡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可是,究竟因為什麽他會下那樣的定論——風,他現在不會喜歡任何人。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