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更加失禮吧!”元一說,“我們家怎麽可能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雖然我們家的財富不是爾等可以想象的,但都是我父親經營有道積累起來的,這包含了他一生的心血!你怎麽可以誣陷他。”
“我隻是隨便問問。”
元一對煉鐵廠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才覺得彌光的問題莫名其妙。如果知道內情的話就會明白,彌光是想要了解,萬一煉鐵廠真的有問題的話,是男爵在主導還是他手下瞞上欺下,才會這麽問的。
雖然平時彌光與元一私下裡沒有多少交集,但後者對煉金術的癡迷不亞於彌光,這一點從他現在還在學校就可見一斑。以彌光對元一的了解,後者偶爾會表現出貴族少爺的脾氣外,性子還是不差的,他的話具有可信度。再結合外界的一些風評,可以初步判斷男爵的清白。
當然不排除男爵瞞著自己的兒子,將陰暗的一面隱藏起來的可能性,但仔細一想,元一是男爵唯一的子嗣,將來是要讓他繼承家業的,所以這種可能性不大。
最有可能的是男爵手下的人不乾淨,動歪腦經,連累了附近的造船廠……比如說黑眼就有這個可能。
這不是針對,而是大家首先會懷疑的對象就是這件事的直接受益者。而且以黑眼的實力,他完全可以在瞞著男爵的情況下,暗地裡做一些不乾淨的手腳。那種有恃無恐的模樣,彌光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十分可疑,想必爸爸也是這般覺得,才會為彌光爭取調查的機會。
“不管你遇到了什麽事情,或者聽到了誰的風言風語,我都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的父親,北山男爵,他是一位偉大的商人!而這前提是,他是遵紀守法的言之國公民!”元一確信地說。
“我為自己先前的言論道歉。”彌光微微鞠躬,表示歉意。如此,元一的臉色才有所好轉。道歉過後,加上學校的實驗室已經關門,彌光選擇了離開,元一在他走後半晌沒有離開,許久,才喃喃說出一句:“但他不算是一位好父親。”
離開學校,元一去了男爵家經營的珠寶店,按照男爵的要求,這段時間他每天都要接受珠寶店掌櫃關於記帳的教導。
對於熱愛煉金術的人來說,把時間花在別的事情上,實在是倍感煎熬。可是父親的命令無法違背,從小開始就是這樣。
在珠寶店內部的一間員工休息室,現在這裡成了臨時的教室,元一心不在焉的聽著掌櫃給他傳授記帳查帳的方法。
元一為什麽會心不在焉,完全是父親給他的時間不多了――等到畢業,就幫忙打理男爵家的產業,放棄煉金術。
在元一的童年裡,父親總是忙於生意,時常不在家,母親又早早去世,陪伴他的就是神奇的煉金術。當他利用煉金術煉製成一件件作品的時候,成就感就讓他覺得非常充實,這是其他的物質條件所達不到的。
自詡在煉金術上擁有天分的元一,時常也得到周圍人的誇獎,可是當他將自己的作品給父親看的時候,得到的評價隻是四個字――“浪費時間。”
多麽簡單而又充滿殺傷力的話啊,元一曾經為此沒少哭過。可是哭過之後,莫名的倔強讓他更加熱衷於煉金術,以至到不久前,男爵的身體每況愈下,整日躺在床上養病,他給元一下了最後通牒――畢業後放棄煉金術,繼承男爵家業,並且對元一唯一具有自信的煉金術做了總結性的評價:“之前隻是覺得你是在浪費時間,現在看來是玩物喪志了。
你在煉金術上根本毫無才能,周圍人對你的誇獎不過是礙於你的身份,你從小到大的煉金術作品我都看過,說實話,就算給一個阿貓阿狗相同的條件,他們也能做得跟你一樣。要說天賦,生在男爵家,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天賦,你可以毫無條件的繼承我留給你的龐大家業,這是別人一輩子的奮鬥都無法趕上的起點。如果你運用好了,你的未來將多姿多彩,至於煉金術,用錢讓那幫煉金師來給你工作就好了。” “少爺,上課的時候不要開小差,剛才講的都很重要。”課上到一半,掌櫃發現元一神遊物外,於是用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元一這才回過神來,繼續聽著掌櫃上課。
無比煎熬的兩小時過去,元一回到了男爵府,站在父親的房間門口躊躇半天,沒有進去。本來他還想好好爭取一番,可心中的措辭竟然在最後檢查的時候顯得蒼白無力。
“元一少爺是要進去找男爵大人嗎?”
元一轉身,見到黑眼面帶笑容的出現在他面前。他向來不喜歡黑眼,所以對他的問題選擇沉默。
見到元一沉默,黑眼沒有生氣的跡象,一直保持微笑,說:“真是羨慕少爺呢,不用努力就可以甩掉絕大部分的同齡人在身後,而且是一騎絕塵,他們就是連追趕的可能都沒有。像我以前就沒有這麽幸運了,處處受人欺負,挨打還不能吭聲,要是有人問我問題,我擺出一副撲克臉的話,恐怕在喘氣的一瞬間腦袋就搬家了。元一少爺就不用擔心這一點,真好。”
“等我以後繼承了男爵家業,第一件事就是將你驅逐出去。”元一沒有被嚇到。
“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比起以前打算用煉金術打敗我,這個方法靠譜許多,看來以後我要好好表現了,盡量早日抹去在少爺心目中的壞印象。”黑眼邊走邊說,進了男爵的房間。隨著他將木門緩緩關上,兩人原本對視的眼神,也斷了聯系。
“元一在外面嗎?”房間裡,男爵沙啞的聲音響起。
黑眼來到男爵的床前, 微微鞠躬,這才說道:“元一少爺的確在外面,不過看他猶豫不決,所以我就先進來了。”
“不管他,生在男爵府,繼承家業是他的責任,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推脫不掉。”北山男爵顯然是知道元一的心思,無非就是夢想、愛好之類的虛無縹緲的說辭,這些東西,對於務實的商人來說簡直沒有任何說服力。
“少爺現在年紀還小,等以後自然會理解大人的苦心。”黑眼說。
北山男爵微微頷首,然後說道:“你這次過來有事嗎,難道是煉鐵廠出了問題?”
北山男爵一直是將煉鐵廠全權交給黑眼打理的,他過來無非就是匯報煉鐵廠的相關事宜。
“的確有關煉鐵廠,不過不是什麽大問題。那下遊的造船廠請求再次對煉鐵廠進行檢查。”
“又是他們,之前不是將所有的材料都給他們看過了嗎?而且也請相關部門過來協助他們檢查了,又提出這麽無理的要求,真是不識趣。”男爵顯然有些不悅,不過他將煉鐵廠的全部事宜都交給黑眼處理,這個時候還得問他的意見,“你打算怎麽辦?”
“他們要檢查就檢查吧,雖然麻煩了一點,不過為了男爵家的聲譽,有必要用事實讓他們閉嘴。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再要是提出無理的請求,也必須讓他們感受到男爵府的威嚴。”
“就這麽辦吧,這件事你全權負責,我相信你。”北山男爵閉上眼睛進入休息狀態,男爵家的產業涵蓋十幾個行業,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況且現在他的身體不容樂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