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光就躲在倉庫裡過了一夜,雖然他已經找到了香香粉,但無奈,倉庫的外面被警衛把守著,他無法出去。在這一夜中,他試圖利用煉金術在倉庫的其他位置鑽洞逃生,不過都失敗了。這裡的牆壁顯然是經過特殊加工的,物質的屬性駁雜不堪,若是不知道各種成分的比例的話,很難使用分解煉金陣。
這也算是分解煉金陣的一個缺陷,只有當被分解的物質屬性明確的時候,它才有發揮的空間。
“不知道爸爸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彌光自言自語道,旋即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站起來,試圖尋找到從這裡出去的方法,不過,不管他怎麽尋找,出去的路只有一條,就是被警衛把守的大門。
現在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讓他再想其他辦法了,外面的天已經亮了,想必爸爸他們也已經前往了煉鐵廠,而他必須將這裡的情報帶出去才行,將香香粉的樣本帶給相關部門檢測。
“看來只能從大門衝出去了。”
彌光抓取了一把香香粉放入事先帶來的塑料袋中,然後拿出還保存完好的兩把短匕、繩索,以及炭筆,這是他身上所有的物品。火石已經用光了,況且他的身體十分虛弱,根本不可能繼續戰鬥,等下衝出去的時候必須速度夠快才行,運氣好的話,還有希望在不發生戰鬥的情況下離開這裡。
彌光在兩把匕首上繪製了煉金陣,再取適當長度的繩索將兩把匕首綁在兩端,做完這些之後,他才來到距離大門十多米的位置躲好。這裡與大門成一條直線,並且中間沒有障礙物。
用匕首在手指出輕輕的一劃,作為信息憑證的血液滴落在兩把匕首上,而隨著血液的加入,彌光便是有著隱晦的感應出現,與那匕首上面的煉金陣好像有莫名的聯系。
彌光深吸一口氣,隨後表情肅穆,這是他最後一點力氣,也是最後一次嘗試,如果失敗了,恐怕造船廠那邊的情況就不妙了。
“煉成!”
彌光手中的兩把匕首受到命令,‘嗖’的一下,往兩邊射出,速度之快,如果不是綁著繩索,肉眼幾乎瞧之不見。匕首的向背而行,讓得繩索逐漸緊繃起來,而彌光找準時機,調整好與大門的角度,讓匕首的飛行距離受到繩索長度的限制時刻,那一瞬間產生的彈力,將他整個人彈射而出。
大門兩邊的警衛因為經過一夜的站崗,本來反應就很遲鈍了,兩眼無神的看著前方。當彌光快速飛出時,他們第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感覺到有一道黑影從倉庫裡竄出。而彌光就這樣飛出十幾二十米之後,才墜落在地,一個身形不穩便連滾了好幾圈,不過他沒有停頓,翻滾泄力之後便馬上爬起來,逃走。
而在這個時刻,那些警衛才注意到,有人從倉庫裡逃出來了。
“嗯?是小偷,快追!”那些個警衛立馬行動起來,朝著彌光逃跑的方向追去。
不過此時彌光已經跑出有一段距離了,並且借著這裡複雜的地形成功消失在眾多警衛的視線裡。
經過一晚上的折騰,本來稍微安靜下來的男爵府,因為彌光的出現,突然又變得躁動起來,搜捕彌光的隊伍也越來越多。
“你們快搜,小偷一定還在附近。”
傷上加傷的彌光躲在一處灌木叢裡觀察著外面的局勢,然後小心的進行挪動,盡量讓自己靠近男爵府的牆壁。到了牆壁之後,他就可以利用煉金術出去了。
“彌光?你怎麽在這裡?”
可就在彌光計劃著逃跑路線時,他的背後卻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竟然是滿臉吃驚的元一。
“莫非你就是半夜闖入男爵府的小偷?”元一明白過來,小偷的騷亂從昨天一直持續到現在,而彌光莫名的出現在這裡,並且身上有傷,兩者的狀況相當符合。
“我是你心中所想的小偷,但不是真的小偷,我來這裡,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確認,結果遇到了點棘手的事情。”彌光解釋道。
看著外面逐漸森嚴的搜查,彌光躲在這裡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思索片刻之後,元一說:“先到我那裡躲一躲吧。”
……
一處奢華且寬大舒適的房間內,彌光正在進行一些簡單的包扎,而元一則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你的一間房,比我整個家還要大。”簡單包扎完後,彌光四周隨意觀察,感歎道。他家所在的工人聚集區,一般的三口之家的居住面積,還不到這房間的大小,生活空間很有限。而彌光家有兩層,所以住著還算舒適。他家的居住條件在聚集區已經是上等的了,可是跟元一的房間一比,還是自慚形穢。
“反正人睡的地方只有一張床的大小,其他的都是無用的裝飾罷了。”元一掩上門,來到彌光旁邊,拿起蘋果啟吃起來,並丟給彌光一個。
“你的傷沒什麽大問題吧,實在不行我把帶你去看醫生。”元一雖然出生富有,不過並不像其他有錢的少爺那樣傲慢。上學的時候,兩人偶有玩笑式的爭吵,不過在這個氣氛緊張的時刻,他也是能夠察覺到氣氛的變化,所以說話的時候很認真。
“不用了,現在的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對於元一的好意,彌光也是笑著拒絕。
確實,彌光大半夜潛入男爵府不可能是閑得無聊,當然也不可能是小偷,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可以告訴我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你一把。”
彌光仔細考慮之後,也是將香香粉的信息,造船廠的遭遇,黑眼的所作所為,以及他此行的目的都講了出來。既然元一願意幫他,那他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幾年的同學,這一點還是可以信任的。
聽完彌光的敘述之後,元一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完整經過,對於黑眼的惡行,他也感到憤懣難當:“果然鐵之國來的人根本不會考慮言之國的未來,之前我已經對他在男爵府工作就存有意見了,不過可惜父親很重視他。”
原來黑眼來自鐵之國,怪不得就算以平江為代價,他也要牟取暴利。如果是本國人的話,起碼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吧。
“這件事男爵大人應該不知情吧?”彌光最怕的是這件事情的背後,有北山男爵做靠山。
“放心,父親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幾十年的經商生涯,還沒有一處汙點,可以說是商人的楷模。況且那煉鐵廠,父親一直全權交給黑眼搭打理,工廠的經營細則,也全部都是黑眼一手負責的。”元一自信道。
“所以,就讓我帶你去找我父親,將黑眼的真面目告訴他,然後將他抓捕吧,使用鐵之國禁用的香香粉來毒害平江,這已經是大罪了。”
如果是這樣,那倒節省了很多時間,就不需要再去找其他相關部門了。
“可是男爵大人會輕易聽信我們的話嗎?黑眼是他重視的人,就算真的做了違法的事情,也不可能說抓捕就抓捕,光是調查取證就需要很久的時間,造船廠那邊根本等不起。”現在爸爸他們已經去煉鐵廠那邊了,如果不能趁著這個機會當面將黑眼的真面目戳破,那麽以後,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麽瞞天過海的事情,甚至畏罪潛逃都有可能。
“放心吧,就在昨天,父親已經放權給我,現在男爵府上下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歸我管。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北山二世,有著將父親一手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繼承下去的使命。”沒有多少情緒波動的語氣,元一卻告訴了彌光相當不得了的信息。
雖然這一天遲早要來臨,元一遲早要承擔起北山男爵的名號,可事情就發生在彌光半夜潛入的晚上,這也太巧合了吧。
“幾年的同學,對於你說的話我還是很相信的,而且我也很討厭黑眼,甚至講過,一旦繼承家業,就將他趕出去的誓言,所以,這不僅是在幫你,同時也是在幫我自己,既然繼承了家產,自然要把自己不喜歡的人剔除出去。”
“謝謝你。”不管怎麽說,元一幫了彌光大忙。
“煉金術上比不過你,不過在權利與金錢上,我佔據著優勢。”元一笑著說。
聽著元一帶著調侃性質的話, 彌光也笑了,突然,他的目光看到房間的一角,那裡有一個鐵桶,裡面焚燒過什麽,灰燼堆滿,而旁邊放置著一個有些陳舊的木箱子。
彌光想起,在他剛潛入男爵府的時候,那兩位女仆的談話。現在再聯想到這裡,也是恍然大悟。
這是對自己的未來做出抉擇了嗎?就如成風和音一樣,他們畢業之後也找到了新的目標。那鐵桶裡的灰燼,就是元一對過去的一個告別吧。
幾年的相處,讓彌光知曉了元一對煉金術的熱衷。而現在,元一似乎做出了取舍。他要成為北山男爵二世,這也意味著,他在追求煉金術的道路上,只能將它作為茶余飯後的興趣了。雖然不知道做出這個決定是否出自他的本願,但是現實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我們不得不在兩者或者多者之間做出抉擇。
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是一個能夠輕易做出的決定。
很幸運,彌光有繼續追逐自己熱愛的煉金術的機會,父母很支持他,將來他還要去鐵之國留學,留學之後應該也會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因為煉金術,不僅是他的興趣,更是他願意奉獻一生的事業。而其他人,如成風,如音,如元一,甚至大部分與彌光同班的同學,畢業之後都不會選擇走煉金術的道路,一些人是興趣不在於此,另一些人是受到現實因素的影響。但不管怎麽樣,不管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是屬於他們自己的人生,都同樣有機會活出自己所希望的生活。
選擇不分對錯,值得敬佩的是,做出選擇的人願意割舍,有從零開始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