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的巳時中刻, 高史銀大軍逼近"田霸王”山寨第一道關口時, 守軍這才驚覺官兵殺到, 驚恐萬狀地大叫起來。
情報司派出一隊的夜不收在這一帶偵哨, 任何土匪的伏路暗哨都被收拾。對這些匪徒守軍來說, 官兵的到來有如天降, 措手不及下, 他們頓時大亂。
這道關口設在兩道山口間, 算是險要, 大石砌成的關牆, 關前一道幾十步長的斜坡, 斜坡上歪歪扭扭布著一些台階, 算是易守難攻。
守護關口的土匪不到百人, 但守關的頭目是"田霸王”的心腹, 配備火力出眾——相對寨中土匪而言。共有二十多把弓箭, 十多杆鳥鏑, 三十多把三眼兢。
關牆上還堆了大量的滾木擂石, 往日官兵不是沒有圍剿過, 但上面滾木擂石如雨點般打下, 往往官兵就在這道關牆前剪羽而歸。幾次反圍剁成功後, "田霸王”將這道關口自吹為固若金湯。
官兵突然來到, 一聲不響的, 就有一群手持鳥鏑的扳甲官兵從山下惡狠狠撲來。
看著他們前來的身影, 關牆上十幾怎巡邏的匪兵先是呆若木雞, 有人拚命揉自己眼睛。有人大叫, 然後有人咣咣咣敲響了鳴警的銅鼓。更有人慌忙拉開弓箭, 或是拚命裝填手中鳥鏑與三眼統的彈藥。
關後聚在房屋內聚賭的匪徒們, 聽到報警聲, 也在頭目的喝令下慌不擇路地出來。
"射擊!”
作為前鋒攻寨的是高史銀部下甲總的軍士, 他們中有兩隊火統兵, 配備的都是魯密鏑。由於受地形的限制, 兵力難以展開, 所以第一波攻打關牆的便是總內一隊火統兵與長槍兵。
近到百步之時, 上面有幾根箭矢飄來, 然後幾根滾木順著斜坡滾下。至於他們的三眼鏑及鳥統, 要裝好彈藥怕不是一時半會間的事。
離得遠, 所以不論是箭矢還是滾木擂石都沒什麽威脅力。
而這時那火統隊的隊官己輕下令開火。
五十個攻關的火兢兵, 按五波攻擊隊列展開, 各佔有利地形掩護。
雖然地勢所限, 每甲不能排成整齊的列隊, 但前排火統手一次齊射。
魯密統低沉的"啪啪”聲響中, 那些擁上關牆的匪徒傳出撕心扯肺的慘叫聲, 至少有五、六個人撲倒在地。他們大多被彈丸打穿身體, 但前後洞口卻比彈丸大了好幾倍。
一個匪徒的頭顱更被打爆, 腦漿與血像雞蛋一樣炸開。
官兵的鳥統竟打得這麽遠, 這麽準, 看身旁中彈的夥伴翻滾哭叫, 有些匪徒被嚇呆了。有些匪徒較為機靈, 立時縮到石牆下。任那頭目怎麽喝罵也不肯抬頭。
看第一甲的射擊成績不每隊官又出"射擊”的喝令!
又一甲的魯密築手扣動自己的板機, 十杆魯密統噴出凌厲的火光, 關牆上又有幾個傻站的匪徒胸口上激出血霧, 更有一個匪徒大叫著從關牆上葬下, 屍身順斜坡一直滾落下來, 帶動一些石塊嘩嘩作響。
關牆上驚叫聲更甚, 又有一些滾木擂石投下, 一些箭矢與鳥統打來, 但這麽遠, 又慌亂之下, 毫無準頭可言。
"自由射擊!”
隊官傳出命令, 這種地勢上, 火鏑齊射較為困難, 遠遠的以火力壓製, 掩護長槍兵兄弟攻擊便可。
"啪啪”響聲如爆豆般響起, 洶湧的硝煙不斷噴出各人統膛, 雖只是五十杆魯密統, 但對那些關牆上的匪徒而言, 卻如槍林彈雨一般。他們只要露頭或是露出身體, 無一不是中彈滾地的下場。
官兵, 鳥統火力這麽強, 百步外還打得這麽準, 還讓不讓人活了?
關牆上的匪徒亂成一團。
現在舜鄉軍的刮練, 己如戚家軍一樣, 百步或八十步立靶子, 三一中為合格, 三二中為精良。舜鄉軍那些老軍中, 至少一大半的人可達到精良的標準。
特別魯密統的射程遠, 破甲能力出眾, 準頭也非常高。加上落在舜鄉軍中使用, 改用定裝紙筒彈藥, 裝填度快, 形成火力不斷, 更是如虎添翼。
甲總這隊火統兵不斷射擊, 慢慢逼近, 從百步逼到五十步, 壓製得關牆上匪徒頭都抬不起來。看形勢樂觀, 把總很滿意, 一揮手, 一隊長槍兵衝上。
此時關牆上己是鴉雀無聲, 待那隊長槍兵撞開關門, 衝進關牆內的時候, 裡面除了一些屍體及倒地呻吟的傷員外, 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好, 戰告捷, 給甲總的兩隊兄弟記上一功,
山腳下得到捷報的高史銀很是高興, 他哈哈一笑, 舔了舔自己嘴唇, 得到這個戰報他並不感到意外。如慕打一些土寇都要耗費自己極大的心神, 那未來如何與鞋子, 流寇等人作戰呢?二心京高史銀辦算獨力領軍出戰數次不過都是剿匪, 他弄六一二有單獨領軍與鞋子作戰的一天。
他傳下命令:"甲總繼續進攻, 掃蕩匪賊各個關口, 今日之內, 我大軍就攻破匪寨, 結束戰鬥。”
壬部甲總的軍士攻破道關口後, 馬不停蹄, 繼續沿著道路攻擊余者的關牆。依夜不收的情報, 田大榜所部土匪在主寨的前方, 設立了三關五寒。
不過在作為前鋒的甲總軍士雷霆進攻下, 他捫或是放棄關口逃命, 或是稍作抵抗一一但在魯密統手轟擊幾下, 他們死了幾個人後, 立時潰散, 戰鬥往往持續不到一刻鍾。
甲總軍士奪了各個關寨, 毫不停留, 將後繼工作留給跟上來的乙部軍士。
牛時, 他們己經逼到田大榜的主寨, 揚忠寨前。官兵突然出現剁殺, 揚忠寨內田大榜等人都是亂成一團, 那定國將軍部下官兵突然神兵天降, 來臨這麽快, 原因己經來不及探討。
讓他們心寒的是舜鄉軍的戰力, 他們依為天險的關口寨牆, 部下眾多的亡命之徒, 此時看來有如笑話, 這揚忠寨也是難守。眾人心下後悔莫及, 沒有聽從官府的招安意見, 眼下
不過那定國將軍作風, 他們多少有些了解, 投降的時期己過, 現在便是降, 也難保王鬥會對他們只有死守以待生機了, 寨內積蓄了多年掠來的財寶, 就這樣放棄了, 不論是田大榜, 還是各大小頭目都舍不得。
希望支持幾日, 官兵強攻不克退卻, 將來才有與王鬥討價還價的資本。
但舜鄉軍來了多少人, 以誰為領, 裝備如何, 他們茫然不知, 能不能守住寨子, 他們也絲毫沒有把握。
就在他們亂轟轟, 還沒討論個子醜寅卯時, 甲部軍士己經兵臨城下, 田大榜得到消息後, 慌忙上寨觀看, 看寨外官兵精銳的樣子, 不由吸了口冷氣。
這隻軍隊, 與他印象中的官兵截然不同。便就這兩百多官兵, 己經可以穩穩攻下自己的寨子, 好在他們沒有進攻。
不過到了未時初剩, 高史銀的大軍趕到, 看他們大軍近千人, 一色的披甲戰兵, 而且鳥統眾多。田夫榜看向身旁部下, 個個都是面若死灰。
舜鄉軍短時間內連破三關五寨, 依逃回的匪徒說, 官兵的鳥統非常厲害, 百步外一個個將他們的兄弟打死, 他們卻絲毫沒有辦法。
看寨外官兵鳥統竟有好幾百杆, 如慕都如此厲害
就在揚忠寨內田大榜等人慌亂時, 寨外的高史銀狂笑一陣, 大喝道:"進攻!”
他己經看清楚揚忠寨的地勢, 因為有三關五寨的抵擋, 所以這主寨卻是建在一個盤地內, 周圍地勢平緩。只有對著大軍的正面, 一圈的寨牆圍在一片山地緩坡上, 案牆土木結構, 寨門兩旁還有幾個箭樓。
這樣簡陋的寨子, 高史銀並不放在眼裡, 在軍士簡單休息後, 立時下令攻擊。
主攻的方面, 葦是主寨門。
高史銀的風格就是橫掃, 強攻, 有舜鄉軍強悍的戰力, 精良的裝備為依靠後盾, 便是高史銀此舉有可能被別人議論為莽夫, 卻還是屢次得勝。
第一波出擊還是甲部, 這讓甲部把總大喜過望, 卻引起余者幾個把總的不滿。雖說甲總軍士裝備魯密統, 由他們掩護進攻, 可以最大化減少部下傷亡。但大軍作戰, 不能只靠一部軍士打仗不是?
在他們的強烈請戰下, 高史銀又派出丙總軍士與丁總軍士協同。
三總戰兵六百人, 內有三百火統手, 一百魯密鏑手。他們雖以隊、甲為單位, 卻是以散兵, 自由射擊的方式壓製掩護作戰。不比曠野列陣而戰, 攻城攻寨, 眾人自由射擊, 可以更好揮火力。
三百門火統的不斷轟擊, 在寨牆上匪徒們看來, 那是密集無比的彈雨。
特別舜鄉軍的魯密兢打得極遠, 又準。寨牆, 箭樓上的匪徒一個個慘叫著被打下。火統手們慢慢壓製, 從百步打到五十步, 打得寨門周邊的匪徒連頭都抬不起來。
"察門破了!”
一片的歡呼聲, 在火統的掩護下, 一堆長槍兵暫時充為撞門兵, 抬著一根粗木撞擊寨門。一陣猛烈的撞擊後, 木製結構的寨門被撞得碎裂, 露出裡面大驚潰逃的匪徒們。
"長槍兵, 進攻!”
除了留一總軍士作為預備隊外, 余者三總的長槍兵己經整齊列隊, 他們身上披著厚厚的鐵甲, 手上持著長槍, 老兵冷漠平靜, 新兵個個臉色通紅, 呼呼喘著粗氣。
在丁總乙部的長槍兵中, 趙榮昆緊緊握著長槍, 神情猙獰, 他倒沒有緊張的心情, 卻覺心中充滿噬血殺戮的念頭。
他在心中狂喊:"我要軍功, 我要軍功!”
中軍鼓點聲響起了, 一個聲音高叫:"殺光那些匪徒!”
以甲、伍為單位, 一的長槍兵挺著自己的長槍, 口中出嘶心裂肺的呐喊聲, 從賽門處潮水般湧入其內。趙榮昆狂吼著, 跟隨自己的甲長, 同樣殺入。
早在舜鄉軍撞破寨門時, 揚忠寨的匪徒己經崩潰, 任憑田大榜如何彈壓也沒用。
如狼似虎的舜鄉軍湧入, 他們那凶神惡煞的樣子, 更嚇得內中的匪徒魂飛魄散, 拚命奔逃。
田大榜見勢不妙, 隻得帶一些心腹的老匪們, 慌不擇路地逃跑。
不說他們絲毫沒有戰心便是敢回頭迎戰, 又哪是舜鄉軍長槍兵的對手?他們內中多半是從巨鹿, 涿州之地打回的老兵。便是那些崇禎十年練就的新兵, 也精通配合之術。
他們最少以一伍為單位, 兩人主攻, 兩人側擊, 一人伺機援助, 加上他們訓練嚴格, 身披精良的鐵甲, 那些平日窮凶極惡的匪徒們, 敢回頭迎戰, 只有送死的份。
很快的, 他們跑得滿山滿寨都是, 實在逃不了的, 隻得跪地投降。
申時初刻, 至少寨內的戰鬥己經全部結束, 匪田大榜, 一些頭目, 還本數百名匪徒被擒。
"烏合之眾啊, 不堪一擊!”
高史銀感慨道:"還是跟鞋子打仗有勁。”
他除了下令一總軍士繼續追擊殘敵, 搜山剁滅外, 便下令清點繳獲。作為多年的老匪, 田大榜家族世代積蓄的井富還是不少的, 眼下皆成為舜鄉軍的收獲。
繳獲由千總部的軍需官登記, 他們是後勤司派來的, 負責各千總的軍需供給, 與高史銀是兩個的系統。而他們的登記, 又由鎮撫官核查, 他們是鎮撫司派來的, 又是一個的系統。
看著這些繳獲, 高史銀眉歡眼笑, 身後跟隨的各個把總同樣如此。看著那些跪滿一地, 五花大綁, 垂頭喪氣的匪徒們, 高史銀眼中凶光一閃, 就想下令將他們全部處死。
多年了, 高史銀暴虐好殺的性格還是改不了, 不過此次情況不同, 定國將軍下令要將擄獲的匪徒們押解到永寧城去。高史銀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也不敢違抗王鬥的命令。
更不要說軍中鎮撫官在一旁虎視眈眈, 他如果私自行動, 等待他的, 將是非常嚴重的後果。
"我大軍在匪寨留守三日, 清剿了逃竄的匪徒後, 便班師回城。
高史銀傳下命令, 王鬥的軍令是要高史銀盡力剿滅田大榜所部, 免得有遺逃什麽土匪, 將來又出來禍害, 能殺一個是一個。
幾日後, 經過大規模搜山, 確定田大榜大部己滅, 余者便是有什麽漏網之魚, 想必也是驚弓之鳥, 不敢再停魯在東路之地。高史銀這才傳令, 大軍回城。
他們押著戰利品, 還有大量俘獲的匪徒回轉永寧城, 消息傳出, 整個東路轟動。
沿途圍觀的人絡繹不絕, 田大榜部禍害懷來及延慶的百姓己久, 百姓無不恨之入骨。現在他們被剁滅, 個個都是拍手稱快。在沿途百姓憤怒聲討下, 往日這些猖狂不可一世的匪徒們瑟瑟抖, 完全沒了當日的囂張跋扈。
田大榜被裝在囚車裡, 也是臉色青白, 大感末日來臨。
對於懷來, 延慶州各地的豪強來說, 舜鄉軍以雷霆之勢剿滅田大榜部, 如此戰力, 卻讓他們個個心驚。 久聞舜鄉軍之名, 果不其然。一路上, 搞勞的人流不斷, 有當地百姓, 也有士伸豪強們。
高史銀大軍路過懷來時, 兵備道馬國璽親自出迎, 對高史銀的成績好一番讚揚。美譽名潮下, 讓出剿的高史銀與所部舜鄉軍更是昂挺胸, 充滿自豪。
高史銀領軍回到永寧時, 王鬥同樣親自出迎, 對高史銀好一番慰勉。初八日, 王鬥在永寧城舉行萬民公審大會, 兵備道馬國堡, 各城守備, 東路管糧通判郭士同等人都有出席。
當日, 田大榜在城外被凌遲, 一乾大小頭目被腰斬, 余者三百多匪徒全部斬。行刑現場的血腥味一直過了幾天才散完, 對王鬥的狠辣, 幾百人說殺就殺, 與會各人, 也是暗暗心驚。
田大榜眨眼被滅, 仍停留在東路的各地匪徒, 或是膽戰心寒機靈些的接到消息後立時舉寨逃亡, 蠢笨些的……
初十日, 王鬥派鍾顯才領軍出剿, 滅盤據在靖胡堡附近的土匪"老北風”部。同日, 王鬥還派溫方亮出剁, 滅盤據在延慶州境內的"老青山”部。
十三日, 王鬥再派李光衡部, 滅盤據在懷來境內的"天下[ 遮天 ]好”部酬
二十日, 王鬥接到情報司哨報, 東路境內, 己無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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