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六章

　輕踩著高跟鞋跟，東方蘇蘇邁步走入餐廳，寬敞的餐廳內，隻擺著一張長條實木餐桌。

　東方蘇蘇知道，這餐桌的桌面，原先是一條沉船的龍骨，現在上面還有原先的鉚釘，用這張餐桌吃飯，恍惚可以聞到森林的芬芳，以及大海的深邃。

　餐桌上，擺著精美的餐具，銀色刀叉，來自遙遠東方的骨瓷，盛放著魚子醬，白松露，金槍魚等食物。

　玻璃樽內，紅酒醒得剛好，恍惚已經可以聞到撲鼻的夏天氣息。

　東方蘇蘇在神父對面坐下，神情局促而不安，很久了，每年的生日，神父都會為自己安排一場晚宴，準備最珍貴的菜肴。

　今年，依舊是一樣。這令東方蘇蘇覺得，自己懷疑神父的念頭是多麽愚蠢。

　隔著長長的餐桌，神父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這一刻的東方蘇蘇纖塵不染，蓬松的白裙映襯著一張吹彈可破的臉蛋。光滑的肩膀如同玉石。身上宛若縈繞著一種光芒。光芒耀眼，身上一種高貴奢華的氣質。

　神父的眼中不掩慈愛，雙眼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東方蘇蘇，呐呐道:“蘇蘇，你真像是一位高貴的公主。”

　東方蘇蘇玉淨的臉頰出現一抹紅暈，將頭垂下去，臉上有一抹羞澀。

　神父輕咳一聲開口，道:“一晃你已經這麽大了。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還是個髒兮兮的小女孩。”

　東方蘇蘇也想起了過去的事情，那一年，自己才六歲，卻被所有親戚視為災星一般的存在，被整個世界嫌棄。在野外，自己決定用火焰結束生命，是神父的出現，給了自己一個家。

　他給了自己寬敞的臥室，漂亮的新衣服，美味的佳肴，更重要的是，給了自己父親般的溫暖。

　剛才神父說，自己看上去像一個高貴的公主，而在整個公司，自己何嘗不是被當做公主看待。然而，這些都是神父給予的，如果沒有神父，自己現在恐怕不過是路邊的一個乞兒罷了。

　東方蘇蘇肺腑中氤氳著溫暖的情緒，她說不出話來，垂著頭，默默無語。

　“蘇蘇，打開你面前的盒子。”神父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東方蘇蘇早已經注意到，在自己的面前，擺著一個精致的木盒。木盒中是什麽東西，她卻不知道。

　聽到神父的話，東方蘇蘇伸手打開了盒子。在打開的一刹那，耀眼的光輝，晃得東方蘇蘇睜不開眼睛。

　盒子內是一條紅寶石項鏈，晶瑩璀璨，紅豔若是鮮血。東方蘇蘇注視移不開目光，哪怕神父不說，東方蘇蘇也明白，這項鏈的價格，一定是一個天文數字。

　東方蘇蘇喉頭哽咽，道:“謝謝神父的生日禮物。”

　“不，這不是生日禮物。”神父道:“戴上，戴上給我看看。”

　這不是生日禮物嘛?東方蘇蘇有些困惑，難道還有更珍貴的禮物。

　她伸出纖纖玉手，將項鏈戴在素白的脖頸上，鮮紅的紅寶石，正好落在雪白的鎖骨上，看上去更加嬌豔誘人。

　這一刻，沒有人可以忽視東方蘇蘇的光輝，她本就是美到極點的姑娘，這一刻真宛若中世紀的公主，純潔，美麗，像那天使。

　從銀色面具下，射出兩道目光，注視了很久，不減憐愛。

　“蘇蘇，你真的好美！”神父呐呐歎道。

　東方蘇蘇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將頭垂下，眼淚如珍珠一般滴落。

　“神父，蘇蘇錯了。”東方蘇蘇哽咽道。

　“不，不，你沒有錯，哪怕你犯下任何錯誤，只要你還願意回到我身邊，這錯誤都是可以原諒的。”神父道。

　悠長的歎息，神父的目光從沒有離開東方蘇蘇身上。

　“每個女人，都需要愛情的滋潤，更何況是你這樣美麗的姑娘。你已經到了需要愛情的年齡，葉歡恰到好處的出現，又恰到好處的被你喜歡上，那麽這一切都是應該的。這也是美好的，你應該享受才是。”

　“神父，我……”東方蘇蘇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現在，她也無法清晰描述對葉歡的情緒。可以說是喜歡嘛?

　“但是，因為葉歡，公司損失了很多獵人，這件事，如果公司什麽都不做，會被人看不起的。蘇蘇，你說，這件事該怎麽辦?”

　東方蘇蘇一怔，然後立刻開口道:“蘇蘇鬥膽，請神父饒葉歡一名。”

　神父擺擺手，道:“天大的事情，你說饒了，也就饒了。只是，蘇蘇，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可以饒了葉歡，但代價是你的生命，你願意嘛?”

　“我……”東方蘇蘇垂下頭，道:“蘇蘇願意。”

　就算神父，也保持了一定時間的沉默。半晌，他歎道:“果然，愛情真是世界上偉大的事物啊，可以令人生，也可以令人死。”

　東方蘇蘇無言以對，咬著貝齒道:“葉歡與我有活命之恩，如果沒有辦法，蘇蘇願意用這條命償還他。”

　“有辦法的，有辦法的。”神父搖搖頭，目光落在東方蘇蘇身上，道:“那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是我呢?如果是我，需要你犧牲生命為代價，你願意做嗎?”

　“蘇蘇願意。”東方蘇蘇站起身，跪倒在地上，道:“從今日起，蘇蘇願意一直待在神父身邊。”

　咯咯……

　忽然，兩聲古怪的笑聲，從神父喉嚨中響起。東方蘇蘇一身寒意，她錯愕的抬起頭，就見神父看著自己，這笑聲已經消失，就像是從未出現過。

　“起來說話，起來說話。”神父又恢復了深沉蒼老的聲音。

　東方蘇蘇站了起來，剛才神父的笑容，如同一根針扎入她心底，令她總是有幾分難受。

　究竟是為什麽呢?

　東方蘇蘇想不明白，保持著沉默。

　神父突然開口，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道:“蘇蘇，你知不知道我活了多少年?”

　這卻是東方蘇蘇不知道的一個問題，從她的記憶中，神父就戴著一張銀色面具，穿著黑袍。這麽多年過去了，神父還是這副打扮，看上去也並沒有衰老。

　東方蘇蘇搖搖頭，道:“蘇蘇不知，不過蘇蘇覺得，神父一定很年輕。”

　最後一句話，東方蘇蘇用上了些小女孩撒嬌的語氣。

　神父笑了:“年輕?喔，我早已經不年輕了，年輕這個詞，屬於你，卻永遠不可能再屬於我。”

　“那麽，神父您今年多大了?”東方蘇蘇也有些好奇，下意識問出這個問題。

　神父意味深長的笑著，道:“你覺得呢，你猜一猜?”

　東方蘇蘇眨眨眼睛，道:“有五十歲?”

　神父哈哈笑了，道:“胡鬧了，你知道這不可能，重新說?”

　“那麽，是六十歲?”

　“不對。”

　“七十?”

　“不對。”

　……

　“難道是一百歲?”

　神父哈哈笑了，既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他笑聲有幾分古怪，像一個孩子在炫耀自己的玩具一般:“其實，按你們年輕人的說法，我是一個九零後。”

　“這……”東方蘇蘇怔了怔:“神父，您還真會開玩笑。不過，我覺得您的心態，一定比九零後還要年輕。

　“不，不……”神父搖頭，笑著道:“蘇蘇，你誤會了，我說的九零後，不是1990，而是……”

　神父略停頓了一下，東方蘇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詫異的睜大眼睛。

　咯咯……

　那怪笑聲再次響起，神父開口道:“是1890後啦！”

　“什麽！”東方蘇蘇赫然睜大眼睛，難以相信耳邊聽到的話。

　比起剛才而言，此刻神父的話，才更像是一個笑話。

　如果他真的出生於1890年，那到現在，豈不是已經快要一百三十歲！

　這，這太匪夷所思了。即便神父真的是九零後，也沒有他這句話匪夷所思。

　咯咯……

　神父又笑了，似乎十分得意東方蘇蘇臉上的表情。

　“無論你信和不信，我的確就是出生在1890年，今年129歲。”

　“這，這……”東方蘇蘇努力將心中翻騰的驚愕壓下去，開口道:“神父壽比南山，這是神父的福分。”

　“福分嘛……咯咯……”神父笑了兩聲，終於，得意的感覺去了幾分。

　“我出生在1890年，一生參與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那年，我55歲。活的長些，見過的人，知道的事情，就多些。”

　“蘇蘇，你我都是異人，你可知道，我的異能是什麽?”

　這一點，東方蘇蘇也不知道。她結結巴巴道:“該不會是活得比較長吧?”

　“可以這麽說，但你隻說對了一半，事實，還有另一半。”神父開口，又拋出一個問題:“蘇蘇，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身上的異能是如何來的?”

　東方蘇蘇搖搖頭，其實對於這個問題，東方蘇蘇也想過，但是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這個時候，她困惑的問道:“難道神父知道?”

　“知道一些，但並不知道全部。”神父抬頭看向天花板，悠長的歎道:“許多人都以為，異人是天生的，這話，對也不對。事實上，異人是可以後天培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