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才是正月光景，冬日的嚴寒還沒褪盡，騷到骨頭裡的春姑娘就急不可耐的脫下來棉褲。窗外的幾枝梧桐也吐出了新綠。

　這一天天氣真好，溫度適宜，陽光燦爛，經過一夜風流後，葉歡從房間裡出來。

　寺島妃，寺島魚，唐溪月都頂著一副熊貓眼，臉上的表情十分幽怨，像是剛過門就被冷落的小媳婦。

　“飯呢。”葉歡小聲的問:“飯做好沒?”

　“沒好！”寺島妃拍了桌子:“覺都睡不好，吃什麽飯！”

　“姑奶奶，你小點聲好不好，她還睡著呢。”

　“睡什麽睡！”唐溪月臉上貼著面膜:“她昨晚那麽精神，現在知道困了。”

　葉歡道:“你們也可以去補覺啊，對不對?現在睡覺也來得及。”

　“喔，憑什麽呀，我們的生物鍾都得跟著她轉，她什麽時候睡我們就得什麽時候睡，她什麽時候叫，我們就得聽著。”寺島魚道。

　“誰呀，這是誰呀。”門開了，韓聽香穿著葉歡的襯衫出來，光潔的小腿帶著青春的律動，臉上是一夜雨露後的滋潤。

　越看這模樣，唐溪月三人越是生氣，你一夜是風流快活，何苦折磨我們。

　韓聽香施施然在餐桌上坐下，道:“早飯都不做，現在的保姆越來越沒規矩了，怎麽，沒開給你們工資嘛?”

　葉歡訕訕:“的確不開工資的。”

　葉歡瞪了唐溪月三人一眼，道:“懂不懂規矩，這是太太，誰允許你們頂撞她的，再有下次，家法伺候。”

　說罷，忙將韓聽香哄進臥室。韓聽香如此做派，也就無法是看葉歡的態度。如果葉歡敢護著三人，證明他心中有鬼。目前看來，葉歡的表現是不錯的。

　葉歡自然對這一點心知肚明，所以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口口聲聲的安撫。

　最後，韓聽香笑逐顏開，又膩味在葉歡懷裡。

　你儂我儂一番後，韓聽香衝葉歡道:“過幾天，你陪我去趟省城吧?”

　“去做什麽?”葉歡環著韓聽香的腰肢。

　“我姥姥過生日，家裡人都會去，我想讓你見見他老人家。”

　“你媽也會去吧，我估計她不會喜歡我?”葉歡道。

　“不怕的，我姥姥疼我，和我媽不一樣。”韓聽香道:“我從小和我姥姥一起長大的，我想讓她認可你。”

　在臥室內，韓聽香說起以前的事情，葉歡也對韓聽香家，更準確說，是對楚湘雲的家族，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葉歡聽著，漸漸發覺韓聽香這位姥姥，卻也是一個人物。

　韓聽香的姥姥姓李，原先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在五十年前，就讀過大學。這在當初，可是極其了不得的一件事。

　後來這位李家小姐，嫁了一位窮學生，便是韓聽香的姥爺。當年也是頂著整個家庭的巨大壓力。

　可後來，韓聽香的姥爺早亡，隻留下三個孩子。當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李家大小姐，與人縫活，做工，拉扯著三個孩子長大，一一送他們讀書，漸漸都有了出息。

　最小的，是韓聽香的母親，大的，是韓聽香的兩位舅舅。現在韓聽香兩位舅舅的關系主要在商界，再加上楚湘雲，三兄妹的人脈聯系起來，也便成了一股勢力。再加上一些靠著三人起來的親戚，關系網漸漸也大了。

　葉歡也聽明白了，楚家有些勢力，但勢力不大，屬於不上不下的位置。上不得天聽，更或者，隨意一點打擊，就可以讓這個好不容易起來的家族沒落。

　韓聽香對自己姥姥，還是有很深感情的，最後他凝望著葉歡道:“葉歡，正月初十，便是我姥姥的生日，你能陪我去嗎?”

　……

　撚指便是正月初十，這一天，葉歡和韓聽香一起去了省城。

　今日是韓聽香姥姥的生日，也是一場家宴。韓聽香的兩位舅舅，以及家裡的幾位親戚都回來。免不了有幾位關系相近的朋友，也會過來湊湊熱鬧。

　葉歡這一天拎著幾樣禮物去了省城，到了楚家之後，和大家一起將禮物放下，便找個地方坐了。

　沒人認得葉歡，葉歡落得清淨，在角落裡看一群人虛偽的客套。這樣的場合，是拉攏人脈的好時機。很多人互相不認得，經過這次，便就認識了。再合作兩筆生意，便有了利益。

　事實上，很多人都是奔著這一點來的。

　不過，這種程度的交際葉歡看不上眼，只在角落處冷眼旁觀。

　還真有幾人過來，給葉歡遞了名片。葉歡笑笑便收下了，說兩句恭喜發財，有空喝酒之類的話。

　終究，熱鬧是旁人的，與葉歡無關。

　葉歡目光掃過，透過諸人的談話，也就知道了各人的名字。

　那兩個年紀略大些，西裝革履的是韓聽香的兩位舅舅，還有幾個年輕些的，顯得少年意氣風發的，是韓聽香的表哥表弟。

　也有人注意到葉歡的，猜測這人的身份，打聽不出來什麽的，便以為是普通的生意人，過來攀扯楚家的關系，也不往心裡去。不往心裡去的意思是，不怎麽看得起。

　過來一個年輕人，這是韓聽香的表哥，名叫楚人傑，他衝葉歡道:“先生，讓個位置，這裡待會兒要擺餐桌。”

　“讓個位置?”葉歡道。

　“麻煩了。”

　“那就讓個位置。”

　葉歡站起身，從本來的角落，挪到更偏僻的角落。

　韓聽香出來了，見到葉歡便笑了:“你怎麽來這麽早，難得，你以前老遲到的。”

　葉歡笑笑:“別的事敢遲到，今天的事情便不敢了。”

　“死相。”韓聽香笑罵句，想要拉張椅子坐下，發現身邊並沒有空椅子。她道:“你怎麽坐在這裡，挨著窗戶，很冷的。”

　“清淨些，我也不認識什麽人。”葉歡道:“這裡清淨。”

　韓聽香道:“坐那邊去，凍著了，現在鬧流感呢。待會我出來，吃飯時，給你介紹其他人。”

　葉歡很聽話的換了個位置坐了。不多時，楚湘雲從外面進來，見到葉歡就皺起眉頭，但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來了。

　“你也來了?”楚湘雲站在葉歡面前問。

　葉歡抬起頭，仰望著一身時裝的楚湘雲:“來了，嶽母你好。”

　楚湘雲眉頭皺的更緊，壓著火氣道:“來了就好好待著，別亂說話。”

　“嶽母，我給你的丹黃洗髓丸沒用吧?”葉歡望著邁步要走的楚湘雲道。

　楚湘雲腳步停住，葉歡道:“楚阿姨，有時間用用吧，對身體有好處的，信不信，我都是一番好心。”

　楚湘雲冷哼一聲，往裡面去了。

　韓聽香先來，楚湘雲又過來打招呼，有人注意著這一幕，葉歡的身份也漸漸推測出來了。

　楚人英往裡面轉了一圈，從韓聽香口中套出來了消息。

　葉歡，校長，還有幾家煤礦，每年的利潤不低。

　楚人英打聽出這些，也就對葉歡有個估計。不差錢，生活應該也過得去，但沒什麽勢力。煤老板嘛，大概是想要借著韓聽香攀上楚家的關系，僅此而已。

　門口進來兩個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楚人英迎了過去，周圍的幾個坐著的也趕緊站了起來。

　“周經理，您也來了，貴客，貴客……”

　“玉少爺，您可是難得的稀客呐……”

　“噯，老太太過生日，我怎麽能不來呢，喏，這是我帶來的禮物。”

　“見外了，見外了……”

　“玉少爺，我可是難得見您一面，過兩天有個項目奠基，您可得過來捧個場。”

　“看吧，沒事情的話一定去。”

　噪雜的聲音，都是虛偽客套的語言。奉承話，葉歡這輩子已經聽得太多了，覺得有些反胃。

　葉歡點燃了一顆煙，目光看向那邊。來的兩位客人裡面，還真有一個熟人。便是周楚才，而另外一位玉少爺什麽的，葉歡不認得，但聽大家談話，知道他叫玉燕飛，是玉家的人。

　葉歡看見周楚才的時候，周楚才也看見了他。葉歡笑笑，夾著香煙的手指挑了挑，算是打過招呼。

　周楚才怯了怯，然後又往前近了一步，似乎身後站著什麽依仗一般。

　然後他背過身，似乎小聲衝身邊的玉燕飛談了兩句，玉燕飛扭過頭來， 目光擱在葉歡身上。

　這個時候，葉歡已經收回目光，翻看著韓聽香剛剛送他的手機。

　不是防水的，有些遺憾呐。

　眾人開始各自散開，相熟的人在交談，不熟的人在拉攏關系。

　這個時候，玉燕飛邁步向葉歡走過來，一彎腰，在葉歡身邊的座位旁做了。

　葉歡繼續玩著手機，沒有抬頭。

　玉燕飛從桌上葉歡擱在那裡的煙盒中抽出一顆煙，掏出懷裡的Zippo火機點燃了，輕輕吐出一口煙圈。

　“認識一下，我叫玉燕飛，你大概沒聽說過我，圈裡人都叫我玉少爺。”玉燕飛敲著二郎腿，目光並沒有往葉歡身上擱，目光看著遠處。

　“……我這個人喜歡開門見山，很直接，所以你也不要生氣，所以我要告訴你，我不喜歡你。”玉燕飛輕輕道，成年男人的嗓音有一種特有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