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有個歷史悠久的傳統就是不管男女老幼,都特愛看熱鬧。
在鮑余對著張小雪吼那兩嗓子的時候,病房裡的人都陸續出來圍觀了。
等到這坨大塊頭保安,被摔暈在地,就連隔壁那耳朵不太好使的老太太都拎著輸液瓶哆哆嗦嗦溜達了出來,扯了扯一個靠牆站的年輕人的袖子,大聲打聽道:“孩砸,這是怎回事啊……?”
被打聽的人名字叫鮑余,是這件事的當事人之一,他此時正渾身發抖憋了一肚子氣,看到這臉癟得核桃似的老太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滾一邊去!別碰我!”他使勁一扯袖子。
可誰知這老太太抓他袖口抓得挺緊,他這一抽手老太太一個趔趄就被甩了出去!
劉醫生下意識的要去扶,但又馬上收住了手——扶出毛病來算誰的?而且這老太太摔一下說不定還能給科室創收,自己再多拿點獎金,傻子才去扶……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冷眼看著,甚至本該能扶住老太太的人都一個激靈躲開了。
楚河倒是想扶這老太太一把,可是事發突然,隔著又太遠,有心無力。
就在老太太倒到四十五度角的時候,人群忽的竄出一個身影托住了老太太的腰,然後把她扶到了牆邊的座椅上。
這個年輕人穿著一身運動服,看著年紀不大,沉靜銳利的眼神加上那帥氣的面孔,都給人一股英氣蓬勃的趕腳。
他冒死扶老太太的行為,頓時讓圍觀人群響起一片悉悉索索的感歎:
“這小子真有種!”
“應該說是真有錢。”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那是腦子有坑……”大波浪翻了個白眼,她扭動著三尺八的腰圍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指著那老太太陰陽怪氣道:“死老太婆,想訛我兒子,你還嫩了一百年!”
那老太太剛坐穩,一臉迷茫的看著大波浪:“你說啥?想和我兒子共度百年?……”
大波浪被嗆了一口,掐起腰來正想回罵,卻聽自己的兒子鮑余發出一聲大叫:“西爺!”
只見鮑余像見了親爹一樣帶著哭腔抓住穿運動服的年輕人,喊道:“西爺!你來的可真是太及時了!”他抓住楚溪的手臂幾乎就要跪了下來。
楚溪迷茫的眨了眨眼,有點沒弄清形勢。
鮑余抓著楚溪的胳膊,一臉興奮的跟大波浪介紹道:“這位就是西爺。”
“西爺?”大波浪皺著眉打量了楚溪一下。
鮑余得意一笑,挺直了腰杆一字一句的說道:“他是江河集團董事長,名字叫……”說著他下巴揚了起來,狠狠瞪了林詩羽一眼:“南宮楚溪!”
林詩羽在酒會沒接觸過楚溪,此時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變了,一臉驚訝的看向楚溪。
這正是鮑余想要的效果——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自己能站在南宮楚溪的身邊,即使是合個影那也是身份的象征!他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不久後被自己的社交層次震驚到的林詩羽,主動求著自己收她入帳的畫面了……
大波浪一聽,眉頭立馬舒展開來,掩嘴笑道:“久聞南宮家少爺英俊不凡,今天看到果然有勇有德一表人才!”臉上繃著矜持,其實她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南宮家啊!自己這寶貝兒子果然不凡,居然真的跟這神仙般的人物搭上了線!那話怎麽說的來著?——金鱗豈是池中之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寶貝兒子飛黃騰達,自己以後穿金戴銀山珍海味,再找上幾個小白臉伺候著,哦呵呵呵呵呵,那小日子豈不是神仙一般?
想到這,大波浪把目光轉向了林詩羽——剛才看那諾基亞小犢子實在太能打,
她就躲在門口沒敢出來,此時知道有了南宮家這麽個大靠山,頓時來了勁,對著林詩羽尖聲罵道:“你個小狐狸精,敢勾引我兒子,勾引完了又跟這個小白臉在這沒羞沒臊約炮開房!還動手打人!你們還要不要臉了!”她說的聲色俱厲口沫橫飛,一眾人等都把目光落到了林詩羽身上。林詩羽剛要開口解釋,楚河卻按住了她,把目光投向楚溪。
兄弟之間的默契瞬間讓楚溪明白了楚河的意思,他轉臉問拉著自己胳膊的鮑余:“林詩羽勾引你?這是什麽情況?”
鮑余深吸一口氣,滔滔不絕的把林詩羽如何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眉目傳情,又如何婉轉的要求自己給她媽交醫療費。最後卻又紅杏出牆,去勾引那個諾基亞小子開房的事說了一遍……
楚溪眨了眨眼:“她勾引你?讓你給她媽交醫療費?真的假的?”
鮑余的手五指張開,背在身後,使勁晃了晃。
五萬!
“南宮少爺,這點我可以給他作證!”一個義正言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一臉嚴肅的劉醫生扶了扶眼鏡道:“自從上個月,林詩羽的醫藥費就一直拖欠著,於是她讓我替她牽線搭橋,對家境殷實鮑先生示好,來換取費用……”他遲疑了一下,又中肯的說道:“這種心情我們都可以理解,畢竟父母之命大過天,可是她這幾天和鮑先生確立關系之後,卻又跟那邊那個年輕人出了軌,還約好要行苟且之事,被我們拆穿後居然還出手傷人,您南宮家家風一向有口皆知,您不妨幫鮑先生做個主。”
他說的話條理分明,不偏不倚,而且一氣呵成。最重要的是,醫生在醫院裡可是最優信譽的人,那還不是說啥是啥麽?
圍觀人群頓時議論紛紛,對著林詩羽戳起脊梁骨來:
“這姑娘看著斯斯文文,怎麽骨子裡這麽壞……”
“狗男女,這還好意思打人,有沒王法了?”
“那姓鮑的小子夜真是倒霉,不過也就長了一副綠帽子臉。”
“……”
一個消瘦的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扇在了林詩羽臉上, 林母用氣得發抖的聲音說道:“我從小到大教了你多少次!清白比命重要!你居然……居然……”
林詩羽眼圈紅了,委屈的說不出話來。
林母平複下情緒,輕輕拉住了林詩羽的手:“走,跟我收拾東西,出院。”
“趕緊滾,死了才利索!”大波浪冷笑一聲,對著林母道:“滾出去好好問問你女兒乾的好事!問問你養出來的這個小騷……”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大波浪的臉上,直打得她那一身肥肉跟波浪似的蕩了一圈,“咣唧”一聲趴倒在地。沒等她抬起頭來,“哐!”又是一腳直直蹬在了她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頓時鮮血直流。大波浪捂著臉慘叫連連。
楚溪收回腳,調了舒服的姿勢,如足球開球一般,高高揚起腳,猛地踢在了她臉上。
“嘭!哢!……咚!”趴在地上的大波浪打著旋兒滑了出去,狠狠撞在長椅腿上,沒了聲音。
…………
圍觀群眾都愣住了,這是什麽情況……
“我,有個問題……”楚溪轉了轉腳腕,微笑著看向鮑余:“你誰啊?”
鮑余懵了,使勁咽了口唾沫,顫聲道:“西爺,我是鮑余啊,你忘了?去年咱們在一品居一塊吃過飯啊!”
“鮑魚?”楚溪翻起眼球,看了看自己的劉海……
然後狠狠一巴掌掄在鮑余的臉上!厲聲罵道:
“我特麽還海參呢!”
特麽還海參呢……
還海參呢……
海參呢……
參呢……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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