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等到楚河臉色好了些，三個女孩兒也平複下了情緒。

剛才的打鬥弄壞了酒吧裡不少擺設，但鍾老爺子不在乎。他給四人倒了幾杯水，然後，圍著一張小圓桌坐了下來。

看氣氛，有點像老教授帶著幾個學生研討課題。

鍾老爺子微笑道:“你們現在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我盡量給你解釋清楚。”

“江衛一和嶽止風去哪了?”林詩羽先開口了。

鍾老頭道:“嶽止風和這裡切斷聯系，跑掉了，那個十殿的人，大概是去追他的本體了。”

林詩羽奇怪道:“您不是說過麽，只要在河鳥酒吧10公裡半徑內的任何地方，都能傳送進來嗎?這麽大的范圍，他怎麽知道嶽止風本體在哪?”

鍾老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他有什麽能追蹤別人的能力吧?”

楚河開口道:“應該不是追蹤能力，而是因為江衛一能估算出嶽止風的位置……”

“估算?”林詩羽好奇道:“本體的位置還能估算?”

楚河笑了笑:“很簡單的邏輯，你如果能在十公裡外和別人電話聯系，那你會特意跑到這個人跟前和他打電話麽?”

“當然不會……哦，我明白了！”林詩羽恍然大悟:“嶽止風來用不著靠的太近，只要剛進入十公裡的范圍就直接鏈接進來了！所以他的本體很可能就停留在距這裡剛好十公裡的地方！”

“沒錯。”楚河點了點頭:“來的時候我看過地圖，進入津北市的路只有兩條，這樣事情就很簡單了——以河鳥酒吧為圓心，以十公裡為半徑畫圓，嶽止風的本體極有可能在道路和圓的交叉點上。”

鍾老爺子一琢磨，也不禁嘖嘖稱奇:“你別說，你這分析的還真有道理！……楚河，你的武魂該不是諸葛亮吧?”

年輕人跟老頭子說話，有個注意事項——他前半句誇完你，後半句如果不是批評你，那八成是在套你的話！

楚河能隨意切換各種武魂是他的殺手鐧之一，哪兒可能就這麽容易就被套出來?

他打了個哈哈，笑道:“您就當是吧。”接著他轉移話題道:“不知你們注意到沒有，剛才嶽止風消失的時候，江衛一完全沒經過思考，立刻就做出了追擊的判斷。我覺得這有兩種可能性，第一，他是做好了準備在這裡伏擊嶽止風，第二，他狙擊覺醒者‘本體’的手段很嫻熟。老爺子，你覺得是哪種?”

鍾老頭說道:“是第二種，因為他是‘十殿’的人……”

“十殿?”

“嗯，八九十的十，宮殿的殿。這個名字取自佛教秘典中的“十殿閻羅”，指的是地獄中負責懲治罪惡的十個魔王……”說著鍾老頭把十殿的來歷和歷史，給四人講了一遍。

他越講，楚河越覺得納悶——聽鍾老爺子說的意思，這個十殿和本·辣登那幫“基地”組織一個尿性，是一幫到處搞破壞、搞暗殺的恐怖分子，專門和協會作對。

那按理說，江衛一見到嶽止風要殺自己這個新人，應該捂著嘴偷笑才對，為什麽會出手幫忙?

楚河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他敏銳的捕捉到幾個細節。

蒼蠅，戒指，腦漿，小巷裡的板凳……

楚河的眉頭擰了起來……有貓膩！

看到他思考，鍾老爺子也沒打攪他，掉頭開始耐心的給張小雪和林詩羽講解著覺醒者世界裡的各種規則。

而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葉晴雨，沒了之前的活力，一言不發，怔怔的看著楚河的側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沉思的楚河忽然摸了摸下巴，

問了個很古怪的問題:“鍾老，酒吧裡平時有蒼蠅麽?”鍾老爺子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子思考了半天就思考出這麽個問題來?

他笑著道:“當然沒有，這裡是領域，蒼蠅怎麽可能進的來?哦，除非這蒼蠅也覺醒了。”

鍾老爺子這個玩笑，把張小雪和林詩羽逗得莞爾一笑，但楚河的臉色卻陰沉了下來:“張老，我們的靈魂在領域的時候，本體是在幹什麽?”

“發呆。”鍾老爺子微笑道。

“啊?”張小雪吃了一驚:“那我們在現實中， 已經在那條巷子裡發十五分鍾呆了?”

“應該不是……”楚河搖頭道:“昨天我飆車去棋盤山，謝蒼遼給了20分鍾的限制，所以當時我一直在關注時間。我在他領域裡呆了那麽久，但領域結束後車上的時間卻隻跳動了一秒。所以領域外時間的流動速度，應該比領域內慢幾百甚至上千倍。”

“不會吧?”林詩羽一臉難以置信。

但鍾老頭卻點頭道:“楚河說的一點都沒錯，現實世界的時間流動速度比領域內整整慢了1000倍！也就是說，在領域裡我們的靈魂度過了16分鍾，但在現實中才剛剛過去一秒。”

林詩羽驚訝道:“也就是說我們進來這麽久，我們的本體其實只是發呆了一秒鍾?……太不可思議了！”

張小雪也嘖嘖稱奇，看著手裡的戒指，雙眼熠熠生輝。

但楚河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轉頭看向胖子的屍體，問道:“靈魂體死後，本體會怎麽樣?”

鍾老頭笑道:“沒有了靈魂，當然會變成植物人，也就是俗話說的‘菠菜’。”

楚河眯起眼，輕聲問道:“會不會有更壞的情況?”

鍾老的笑容滯了一下，然後消失了，他看著楚河，目光嚴肅了起來。

楚河和他對視著，目光裡看不出情緒。

片刻後，鍾老語重心長的說道:“楚河……人有時候太聰明了，並不是什麽好事。”

楚河咧嘴笑了:“您這麽說，我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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