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一直在自己的身後,隔著門,一言不發的,和自己背靠背的坐著!
這一刻,何洝潔隻覺得渾身上下都湧起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就仿佛在冰冷的大雨中瑟瑟發抖的時候,忽然有一片傘遮在了自己頭頂。
她的手掌緊緊貼在門上,她仿佛能隔著這扇門,撫摸到那個人的脊背。
“咚。”門微微一顫。那應該是楚河後腦杓觸到門上的聲音,他仰起了頭。
楚河說:“和嶽止水決鬥之後,我去見你父親,我和他說清楚……”隔著門板,他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很久的沉默後,何洝潔開口了:“不行。”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楚河說:“終究要見的。”
何洝潔說:“我是說不準決鬥……”
有時候兩個人不在一個頻道,未必是缺乏共同語言。也有可能是他在擔心她,她卻也在擔心他。
楚河看了看身旁的一地煙頭,有些茫然。
他對何洝潔沒什麽感覺。但他卻覺得自己對她沒感覺這個事實,反而讓自己很有罪惡感。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管怎樣她畢竟是自己的正版未婚妻,楚河能想象出這幾天她旁觀自己和張小雪親親我我時候的感受。
她為了不讓自己困擾,居然一直忍耐了這麽久——這大概是最沉默的表白了吧。
楚河不知道怎麽面對她,不知道怎麽回應她,每個人都喜歡收集美好的事物,楚河也一樣。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要遊走在兩個、甚至三個女人之間。
為了救前女友,帶著現女友來到中京,卻遇見了未婚妻。
過去、現在、未來、三元交錯,操蛋而又立體。
楚河以為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但他現在才知道自己依舊在踟躕。
…………
…………
中京西城區,一間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裡混亂不堪。
厚厚的地毯上滿是瓷器、壁紙、碎裂的杯子,大理石桌面也被悉數砸碎。
“哐!”嶽止水把手裡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電視上,茶沫四濺。
他的手在抖,但臉上卻掛著陰毒的笑容。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傳來。
“進。”嶽止水說。
房間的門就開了,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杆筆直,優雅而又自信。只是他耳垂上的耳釘讓他的氣質顯得有些陰柔。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黑色摺裙的小女孩,正是宋小雨。
看到宋小雨的瞬間,嶽止水瘋狂的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活著!果然活著!楚河,你完了!你完了!”
嶽止水知道,楚河之所以敢對自己發起決鬥,肯定是因為周嶽告訴他宋小雨不在那十三個孩子裡!——他以為宋小雨死了。
可是他做夢也想不到,宋小雨沒死!她還活著!
有了宋小雨,楚河就不得不接受和自己的決鬥!到時候,自己就能親手把他撕成碎片!
耳釘男微笑著把宋小雨向前推了一步,然後對嶽止水說道:“你要的宋小雨我給你帶來了,你說的人在哪?”
嶽止水一指房間角落的沙發:“就是他。”
順著嶽止水指著的方向,一個人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喝著茶,那雙深邃的眼睛依舊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
周某。
耳釘男看了看凌亂的地面,從容的邁過一片水漬,走到了周某面前:“怎麽稱呼?”
周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埋在圍巾裡的嘴動了動:“周某。”
耳釘男優雅的伸出一隻手:“我是改革派這次計劃的代行者。
”周某和他簡單握了握手。
耳釘男拿出一塊手帕,一邊擦手一邊微笑著說道:“幸虧你的情報,周嶽已經被我們盯上了,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跟蹤到周嶽行蹤的?”
“我裝了追蹤器。”周某言簡意賅。
耳釘男微笑道:“能說的詳細一點麽?”
周某道:“周嶽和楚河決鬥之後沒有被殺,我就開始懷疑周嶽背叛了,所以一直在觀察他。嶽止水想殺嶽止風的那天晚上,你打電話阻止,那時候周嶽卻在看牆上的時間,我認為他是在記錄通話時間來讓楚河逆向追蹤你的號碼,便跟蹤了他幾次,發現他和楚河有過接觸。
所以我在那些孩子身上裝了GPS追蹤器。”
嶽止水開口了:“那你為什麽不早跟我說?”
周某用看***的眼神瞟了嶽止水一眼,說道:“因為你當時已經被楚河玩的草木皆兵了,如果我揭穿周嶽,你不但不會相信,反而會懷疑我。不如反過來利用他布局。”
聽到他的話, 嶽止水只是皺了皺眉,並沒出言反駁。從眼神不難看出來,他居然有些忌憚這個周某。
耳釘男微笑著問道:“你還有後手?”
“楚河在和周嶽、嶽止風交手之後,實力都有過一次明顯的提升……”周某平靜道:“我認為楚河晉階的時候,需要依賴‘無光之繭’”
耳釘男微笑道:“所以呢?”
“楚河不是魯莽的人,他敢對嶽止水發起挑戰必然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所以我認為,他現在有三階的實力,或者隨時可以晉階三階。考慮到抄襲之眼的24小時冷卻時間和楚河今天行動的時間軸,我有九成把握他會在明天的決鬥裡晉階三階。”
耳釘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但是楚河至今不知道,‘抄襲之眼’有一個限制條件——被抄襲者死亡,能力也將無法使用……”周某冷冷的說道:“在決鬥之前殺掉周嶽,楚河手中的無光之繭就會無法發動。”
“好!很好!”耳釘男拍了拍巴掌:“很好!冷靜沉穩,推理能力和觀察能力都極其出色……”他認真道:“恭喜你通過審核!歡迎成為改革派的核心成員!從今天起,你負責接手江寧的十一條暗線,代號‘毒牙’!”
周某點了點頭,沒什麽表情。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同伴了,歷史將由我們改寫,未來將由我們主導……”耳釘男端起一杯茶,微笑著說道:“敬改革派!”
“敬改革派。”周某壓低圍巾,將茶飲盡。昏昏欲睡的目光中看不出情緒。
只是那瞳仁,比黑暗最深處的黑暗還要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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