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四章
十二天前的傍晚。
江寧中心醫院的天台上,謝蒼遼捏著半塊拔絲地瓜和林詩羽聊了很久。
後來,謝蒼遼接到一個楚河打來的電話。
掛掉電話後,謝蒼遼忽然問林詩羽道:“你喜歡楚河麽?”
林詩羽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問這個,隻得點了點頭:“喜歡。”
“有多喜歡?”
“我……不知道。”
謝蒼遼點了點頭:“那你願意為了楚河去死麽?”
“為他死?”林詩羽愣住了。
謝蒼遼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什麽。
聽完這句話之後,林詩羽呆住了,臉色慘白一片。
久久的沉默後,她顫抖著說道:“我可以死,但是我母親不能沒有人照顧……”
謝蒼遼把那塊拔絲地瓜塞進嘴裡,說道:“放心,我會轉告楚河,讓他照顧好你母親,你安心上路吧。”
兩行淚從林詩羽面頰滑落,她扯起白裙,翻過天台邊的圍欄。
下方是十幾層樓的高空,讓人頭暈目眩。
求生的欲望讓她兩腿不住顫抖。
毫無征兆的結束自己的生命,對別人來說很難,但對她來說卻容易的多。如果不是遇到那個小圖書管理員,自己或許早已經不是自己了。
她曾經覺得把第一次給他,就能讓自己不再歉疚。但當關於他的記憶在自己心底湧起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欠他的怎麽都還不清。
可終究要還。
“幫我告訴楚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是我一生裡最幸福的時光。”
她閉上了眼,松開了手。晚風拂動著她的發絲,一襲白裙迎風墜下。
“不錯。”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下墜的身形忽然漂浮了起來,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天台的樓頂。
她身後站著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老人。
這個老人穿著中式西裝,上衣口袋裡架著一支筆,臉上掛著儒雅謙和的笑容,而且……有些面熟。
老人微笑著說道:“我叫張陸,期末發獎學金的時候,我們見過一次面。
”
掛著淚痕的臉上,全是愕然。
謝蒼遼解釋道:“他是你們江寧大學副校長,也是張小雪的爺爺。”
張小雪的……爺爺?
林詩羽蒼白的嘴唇動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
…………
嶽止水死後六小時。
中京領域,的太微玉清宮正下方十幾米深,有一間很寬敞的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圓桌。
圓桌周邊擺放著七張黑色的大椅子,但此時卻有兩張椅子空了出來,這兩張椅子已經空了整了整二十年。
七人議會現在只剩下了五人。
莫會長、楚懷仁、葉老爺子、何儒林,還有一個戴著灰白色面具的人圍坐在桌前。
莫老爺子的低聲開口道:“德國使團的態度已經明確了,如果不滿足他們的條約,19天后禁戰令到期他們就會發動進攻,理由是清剿‘十殿’給他們的人報仇。”
何儒林開口問道:“總會什麽態度?”
莫老爺子說道:“總會沒有表態,算是默許了。”
“草!”楚懷仁罵道:“這是明目張膽的侵略!德國區在咱們這死了幾個渣滓,張嘴閉嘴的協會公約!德國區騎到咱們頭上了,《協會公約》擺哪裡去了?這算個狗屁的公約?”
“現在說這個沒有用了。”莫老爺子歎了口氣:“現狀你們明白,德國一旦動手,咱們勝率不足十分之一。現在投票表決一下,同意他們的條件麽。”
楚懷仁厲聲道:“不同意。
”何儒林搖頭道:“不同意。”
葉老爺子思考了片刻,沉聲說道:“不同意。”
面具輕聲道:“不同意。”
“很好,我也不同意,全票否決。決議通過……”莫老爺子沉聲道:“三天后中國區全境覺醒者進入備戰狀態。”
“通過。”
“通過。”
“通過。”
“通過。
”
四個聲音同時在房間中響起。
莫老爺子說道:“既然決定反擊,那進入第二個議題……界奴的代表人已經在十天前到中京了,第一個是那個一直盤踞在江寧的老怪物的孫女,張小雪。第二個是南宮棋的兒子,南宮楚河。”
“這兩個人同時到來意味著兩件事,第一,南宮棋和老怪物雙方已經達成了共識,形成了一股完整的勢力。”
“第二,他們願意幫助我們對抗德國的入侵。”
莫老爺子說道:“現在開始投票表決,是否同意和江寧結盟?”
“同意”何儒林說道。他的初衷就是促成結盟,所以回答的毫不猶豫。
“同意”葉老爺子說道。
“反對。”楚懷仁臉色陰冷:“我相信我外孫,但我不相信南宮棋。”對自己女兒的死,這老人似乎仍舊始終無法釋懷。
“我也反對”面具不假思索的說道。
二比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莫老爺子的身上。
莫老爺子思考了一下,說道:“我棄權,……這個議題暫時擱置。”
他清了清嗓子:“接下來是第三個議題,也是最重要的議題。今天上午,嶽家的家主嶽止水死了,徐城的界門無人掌管。現在有兩套解決方案——第一套,按照規矩,讓南宮棋的兒子接管嶽家的勢力。第二套,啟用戰時應急政策,五大家均分嶽家的勢力。開始決議。”
楚懷仁開口道:“我支持楚河。”
何儒點了點頭道:“我也支持南宮楚河,他在這幾天表現出來的心智和成長速度,在坐的各位有目共睹,我絕對既然嶽止水能勝任,楚河自然沒有問題。你覺得呢老莫?”他把目光投向莫會長。
莫會長思索了片刻,認真道:“我支持五大家均分。我認為有資格管理一個領域的人,並不止要有心計城府,更重要的是經驗和組織協調能力。 但南宮楚河只是個新人,資歷和經驗都尚淺……老葉,你呢?”
葉老爺子思考了片刻,還是說道:“我也支持五大家均分,楚河做事還是有些衝動。”
二比二平。所有人的目光,放在了面具的身上。
面具沉默了幾個呼吸,輕聲開口了:“南宮楚河再怎麽說他也是個新人,對局勢生疏,我不認為他有能力繼承嶽家的勢力……”他頓了頓又道:“但是,如果他能在我們不施加援手的情況下,攻佔一座沒開發過的大型界門,我這一票就可以投給他。
”
房間裡的氣息皆是一滯。
在坐的幾人都是老狐狸,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面具的潛台詞。
現在楚河身上最不穩定的因素,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在這幾天積累出的聲望和一呼百應的號召力。
攻佔一座大型界門最少需要發動數次大型的界門戰役,所耗資材少則三五萬魂石,多則六七萬,絕非一己之力可以承擔得起的。
雖然楚河在和嶽止風的賭局中贏了幾萬魂石,但他已經放出話去要把這筆錢歸還回去……這節骨眼上楚河若要發動戰役,就不得不將自己累積起來的聲望和號召力放棄掉……
想繼承嶽家勢力,就要放棄自己的聲望。這是條製衡的策略。
但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楚河能打下來麽?一旦打不下來,那可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楚懷仁的眼眯了起來,頗有興趣的看著面具:“年紀不大,花花腸子倒是不少。”
“過獎。”面具平靜的答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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