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九章

　“楚河來了……一切都要結束了。”莫炎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他看了一眼周某:“你要來看看麽?”

　周某搖了搖頭:“不了”。

　莫炎問道:“你難道不好奇南宮楚河是怎麽死的?”

　周某道:“知道結果就好，我對過程沒什麽興趣。”

　莫炎點了點頭:“你是個聰明人。”

　周某沒說話。

　莫炎又看向何儒林:“老何，你是也個聰明人，我給你些時間考慮一下，是不是要跟著我乾。楚河死後你再給我答覆……盯著他們兩個，不要讓任何人離開。”最後一句是對人傀葉正說的。

　說完他繞過楚懷仁的屍體，沿著台階離開了密室。

　…………

　…………

　楚河進入公共領域的第一秒，就有人發現了他，但卻沒人敢像以前一樣熱絡的對他打招呼——因為人們都被他的形象嚇了一跳。

　他渾身都掛著擬態融合崩裂的細密血絲，頭髮凌亂的蓬起，鞋子和褲腳已經應為高速狂奔碎得不成樣子。

　他臉色陰沉，雙目充血，大踏步的朝著太微玉清宮的方向走去。

　再遲鈍的人都能感覺得到，他身上彌漫著的刺骨殺意。

　在西京戰勝了德國三大家族的楚河，回來了！

　而且……他好像要殺人。

　這兩條信息如同風一般傳遍了領域中每個角落，在他的身影穿過廣場時，中京領域中九成九的人都跟隨者楚河走向太微玉清宮的大殿。

　這是一種很難描述的畫面，數千人沒有組織的自發的跟隨者一個人的步伐，如潮水般向前湧動。

　不久後，所有人都發現了，今天的太微玉清宮和往日不太一樣。

　有數十名穿著黑色鬥篷的仲裁者守在了太微玉清宮的門口。

　這是莫會長早已安排好的——就算何儒林和楚懷仁能拚著命從密室中逃出來，也會被這些仲裁者纏住，以緝拿血戒的名義就地斬殺。

　片刻後，莫會長走了出來，他依舊像以前一樣，佝僂著腰，沒什麽存在感，像是個年邁的普通老頭。

　“楚河，歡迎回來。”莫炎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但接著，他眼中就閃過一抹哀痛的神色，輕聲道:“不過我有個很遺憾的消息要告訴你……就在剛才，你的外公死了。”

　楚河的身體僵住了，心臟仿佛一隻手狠狠攥住一般停止了跳動。

　他抱著必死的決心，拚盡全力趕來，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連那個老人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人群紛紛揚揚的議論聲響起，在楚河的耳畔遊離，空洞而鼓噪。

　他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地面，目光失去了焦點，然後漸漸的，被湧出的淚光模糊了。

　片刻後，他的手顫抖了起來，這種顫抖沿著手臂、肩膀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一次淒厲的、嗜血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這聲音來自心底深處，仿佛刺破耳膜。

　鋪天蓋地的血色浸染了楚河的識海！那道金色的封印再次出現了裂紋，和毒牙那次不同，這道裂紋從下而上，幾乎貫穿了那個魚刺一樣的符號！

　但就在這一瞬，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楚河，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是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南宮棋曾經教了自己無數遍的話，將那刺耳的聲音壓力下去。

　楚河身上的顫抖消失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莫炎，說道:“他是怎麽死的?”

　人群安靜了，靜靜的等待著莫炎的解釋。

　葉老爺子被德國人殺死在徐城，這情有可原。可是楚懷仁居然死在了中京，這是怎麽回事?

　莫炎的回答立刻讓所有人瞪圓了雙眼，他說:“他是被我殺掉的。”

　楚河問道:“為什麽?”

　莫炎臉上露出一番掙扎而又糾結的神色，遲疑很久，他才歎了口氣:“五人議會內部已經查明了，葉老爺子是被叛徒出賣死掉的，這個叛徒正是你外公楚懷仁。在剛才的會議裡，我揭穿了他，可誰料他惱羞成怒忽然對我和何儒林出手……何儒林總理在剛才的戰鬥裡被楚懷仁給殺掉了，而我在自衛的過程中不慎殺了楚懷仁……”

　人群瞬間沸騰了:

　“這不可能！”

　“楚老爺子是仲裁者的頭兒，怎麽會勾結德國人！”

　“上次來中國區找茬的德國人，就是楚老爺子親手殺的！”

　“當年有個蒙俄的四階高手在中國區殺了人，楚老爺子一直向西追到天山把他乾掉了！說他勾結德國人，我第一個不信！”

　“莫會長，你不能亂說話，你得拿出證據來！”

　“對證據！”

　“……”

　“證據……”莫炎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枯萎的手臂:“想必很多人都知道，這種怪異的傷勢，只有楚懷仁的武魂能力能造成。”

　有人喊道:“那也不能證明是楚老爺子先對你動的手！”

　莫炎攤開手掌，露出一枚變成血紅色的戒指:“這是楚懷仁的戒指，他在殺了何儒林之後，已經被裁決之眼判定成了血戒。”說著，他抬起了手露出了自己的戒指:“而我殺掉他之後，戒指的顏色沒有變化，足以證明我是正當防衛的。”

　人群中的指責聲漸漸弱了下來，他們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裁決之眼可以根據攻擊意志判斷責任方， 所以可以斷定確實是楚懷仁先對莫炎下的殺手。

　但這時，楚河斬釘截鐵的開口了:“你在撒謊，我外公沒有殺何儒林。”

　莫炎愣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你應該很清楚。”楚河攤開手，露出一個散發著純黑色微光的小球。

　莫炎的笑容猛地變得猙獰起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裁決之眼果然在你身上！”

　這所有謊言的目的，都是為了確認一件事——裁決之眼在楚河身上。

　只要確認了這一點，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殺死楚河，裁決之眼就會消失，從那一刻起，這世間唯一的秩序，便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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