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男孩的眼睛輕輕眨巴幾下,眼珠間或一輪,眸中的怨毒之色漸漸逝去,迷茫地望著黑色的夜空。
“啊!”
前來“關心”紋身男的那兩人,低頭望見本已死去的男孩竟然在向自己眨眼睛,一時間如同被雷劈了一般,頓時發出和野豬雷同的驚叫。
男孩聽著尖叫聲,想要坐起身來,卻感覺一道刺骨的疼痛鑽入心房,瞬間麻痹全身,不能動彈。只見他在地上不停地蠕動,卻始終沒有坐起。
驚慌失措的兩人,急忙往回跑,中途回頭時才發現男孩竟一直在地上蠕動卻久久沒能起身。
這時,兩人也不再逃跑,突然受驚嚇的心也平複了許多,開始大膽起來。其中一個用手肘捅了捅另一個人,“喂,哥們,情況不太對啊!那鬼好像起不來,咱們應該不用跑啊。”
嗯。
旁邊那人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地說道:“強子,咱們剛才誰都沒確認那小孩到底死了沒有。現在看來,那小孩可能沒死,還留有一口氣,估計是剛才的閃電又把他給弄醒了。嘿嘿,都怪你,慌啥啊!這世上沒有鬼!”
強子猛地一拍腦袋,“哎呀,拴柱,俺怎沒想到呢!還是兄弟高見啊,不愧是念過初中的人兒,心思就是不同凡響!”
“嘿嘿,低調!低調!好漢不提當年勇啦,老大死了,以後還要仰仗兄弟混口飯吃,可不能嫌棄我啊!”拴柱眉眼一笑,對著強子點頭哈腰,臉上全是諂媚之色,再配上那張本就生得賊眉鼠眼的臉,嘿,簡直是絕了!
“哈哈,好說,好說!以後就剩咱兄弟倆了,要互相照顧才是!”強子哈哈一笑,口中應承著,目光卻飄向了地上的男孩,“哼!這家夥,害得哥幾個提心吊膽,狼狽為奸,絕不能輕饒!”
拴柱連連點頭,但心中卻不停嘀咕,這狼狽為奸是啥意思咩?用在這裡是想表達什麽呢?
唉,果然,文盲的世界我不懂!
強子眼中凶光畢露,隨手在地上撿起一塊板磚,氣勢洶洶地奔向男孩。
“我呸!你媽的,臭小子,俺強子什麽場面沒見過,竟然敢拿這出整俺們,還他麽害死了大哥!靠!老子今天要是不出這口惡氣,老子就他麽跟你姓!”說罷,強子就撂起板磚狠狠地砸向男孩的頭。
男孩躺在地上,眼見一個人提著板磚砸向自己,臉上露出一絲害怕的神色,心中更是驚恐萬分,下意識地就閉上了眼睛。
嘭!
嘭!
嘭!
板磚與腦殼相觸,結果不言而喻,一聲聲悶響在夜空下不停回蕩!
男孩哭了。
清淚兩行,混著溫熱的血水沿發際淌下,繞過鼻梁,拂過微癟的嘴唇,流進張開的嘴裡,染紅了牙齒。
淚,鹹的;血,甜的!
男孩忍著痛,拚命用染血的牙齒噙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此刻,比他頭上傷口更痛的就是他心口上的傷,一旦刻下就再也難以撫平的傷。
血水漸漸模糊了他的雙眼,依稀間,板磚男人得意的笑聲在耳邊久久回蕩,朦朧間,他感到從板磚男人下體落下的熱液灑在自己的臉上。
男孩心中很清楚,那是男人肮髒的濁水,再加上耳邊傳來的譏笑聲。男孩一下子回憶起了這十幾年所受的種種羞辱,天啊,他才十二歲,卻要經歷了世上的各種羞辱。
為什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讓自己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為什麽?
記憶的片段在腦海中如電影般不斷閃過,
一時間,男孩感覺心裡澀澀的,難受極了。同時,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在心底油然而生。他從未有過如此的怨恨,他恨養父,恨路邊的大爺,恨同學,恨老師,恨所有羞辱他的人,甚至憎惡這個世界! 憑什麽有些人生下來錦衣玉食,而我卻要被世間萬人羞辱至死?這不公平,這世界都不公平!我,我,我好恨啊!
男孩仰天大叫,不甘與怨恨的淚水嘩然落下,心中早已被憤怒填滿。天空也再次扯起了閃電,烏雲也將此地重重覆蓋,就連狂風也呼嘯不止!
突然,男孩感覺體內有一股氣在不停遊走,把自己的身體撐得好難受!渾身上下如火烙一般難受, 痛苦的氣息彌漫在男孩左右。這一刻,他隻想將體內的氣爆發出來,結果那股氣上湧,男孩的意識瞬間便模糊了起來,好像睡著了一般。
過了很久,男孩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感覺世界有些模糊,便用手抹開眼角的一層黑色血痂。坐起身來,男孩才發現自己周圍全是血跡,就連自己的身上,手上也全是血跡。
“到底發生了什麽?”
男孩有些迷茫,撐在地上的手好像觸到了什麽東西,抓起來一看,竟是一隻眼球。失去光彩的眼球,充滿了驚恐與害怕!
這突如其來的眼球將男孩嚇得不輕,一下子便嚇得跳了起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腳底下全是一些生物的殘渣,還有一具燒焦的屍體,從那些殘渣中卻依稀可以辨認出是屬於一個男人的。
“好,殘忍…”
男孩有點想吐,看著滿地的屍體碎片,心中不免有些惡心。看著自己的手,全部都是鮮血,男孩心中有些害怕,便急忙跑開了,消失在夜風中。
待男孩走後,這地屍體殘渣後的垃圾堆忽然掉落下來,裡面藏著一個人影,正是和強子一起的拴柱。
拴柱面露驚恐,渾身不停地顫抖,眼中瞳孔緊縮,口中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
“怪、怪、怪物…吃…吃人…”
兩天后
一名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走到這裡,仔細地看了看地上的星星血跡,並用鼻尖在空中輕嗅。
接著,那人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和驚恐的神色。
“僵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