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嘭!
一聲聲悶響在車廂內接連響起,沒都多余的動作,劉琨的拳頭一個接一個地砸在袁凱已經變了形的臉上。
“啊~啊~”
袁凱口中回蕩著模模糊糊的回音,只剩最後一口氣之時,劉琨的拳頭停在了他的眼前,只是一厘之差,袁凱便要歸西而去。
“啊……咳咳……”
“琨…琨哥,對…不……起……”
袁凱輕咳,口鼻之間鮮血淌個不停,卻還在口齒不清地喊道。
劉琨看著眼前早已物是人非的弟兄,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深刺,最後一拳遲遲不肯落下。
只見他目光閃爍,拳頭卻也越捏越緊,腦海中似被回憶佔滿,目光呆滯地看著面目全非的袁凱。
“琨……哥……”
“你…送我……的的…命符……我…沒有…忘記……我一直…都記得……”
袁凱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枚淡黃色的三角形符紙,染著鮮血的黑色手指夾著那道黃紙符,顫顫巍巍地遞到劉琨眼前。
劉琨看著這道紙符,眼睛漸漸起了一層水霧,攥緊的拳頭也緩緩松下。接著,一幕幕熟悉的場景湧上心間,將他帶入那個久違的世界。
一處陰冷的房子,屋裡內外都擺滿了各種道家法器,就連房頂都掛滿了各類的符紙,皆是用著紅繩串起。而門前,則串著各種樣式的金鈴。
突然,一聲清響,連著一聲巨響在屋內響起。
“我的符紙,我的桃木劍,我的寶貝喲!琨小子!你給我道爺我站住!”
一聲怒罵從屋內傳出,蕩得門前金鈴響個不停。
“哎喲,不就是拿你個命符嘛!至於這麽生氣嗎?大不了下次再給你做實驗唄!嘿嘿,走啦,道九爺!”
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同時一道少年身影從屋內跑出,虎頭虎腦的模樣很是可愛。只見他望了望,便朝著一個方向奔去,速度竟然不下於國家專業的運動員。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身後,一個身著道服略顯蒼老的身影滿臉氣憤地衝著跑掉少年吼道,而那少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無奈,最終這位老道士只有冷哼一聲,甩袖走進屋內。
樹林掩映下,火辣熱烈的陽光零零碎碎地灑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沒有樹蔭的地方,一道弱小的身影正手執木劍在烈日下與人進行殘酷的對練。
“不對,再來!”
對面的人,對著小男孩吼道!
“不對!再來!”
“用力啊!你沒吃飯嗎?再來!”
“媽蛋,你就只有這點氣力嗎?再來!”
“……”
一遍又一遍,男孩已不知被對方砍倒多少次了,可男孩都沒有放棄,一旦倒下就立刻爬起,絕不認輸!
“行了!訓練就到這裡,先休息一下吧!”
那人看了看搖晃著身子站起的男孩,撇了撇嘴說道,然後就走至樹蔭下休息去了。
男孩聽完,渾身一松便又倒了下去,完全不顧地上的灰塵,任憑那毒辣的烈日侵佔自己的身體。
突然,一道影子遮住了他的臉,皺著眉睜開眼後,一張略帶堅毅的臉映入眼簾。
“琨哥!”
男孩猛然起身,高興地喊道。
“小凱!”
少年一把拉起半坐在地上的男孩,憨厚地笑道。接著,又拍了拍男孩略顯寬闊的肩膀。
“嗯,
不錯嘛!修煉了一段時間,也算是有些成效,這身板,可以嘛!小凱!” “嘿嘿!”
男孩比較害羞地笑了笑,而後才接著問道:“對了,琨哥怎麽有空來看我啊?按理說,你的訓練應該比我的要更苦更緊一些才對啊!”
“沒事,你琨哥我怎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任務早就完成了,所以就來看看你,順便給你看看這個!”
少年爽朗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枚淡黃色的紙符,在男孩眼前晃著。
“命符?琨哥,你可真厲害!聽說這可是道九爺的寶貝呀!沒想到你連這都能弄來!”
男孩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激動地把玩著手中的這枚命符。
“嘿嘿,那是!一枚命符而已啦!只要你在這裡努力訓練,總有一天也會和我一樣厲害,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給,拿著,這個命符就送給你啦!”
少年撓著後腦,哈哈大笑道,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不行,這命符如此珍貴,我怎麽能要呢?”
男孩一聽,頓時急了,連忙擺頭。
“拿著,一道命符罷了!怎麽比得過我們兄弟之間的情誼?若是你再不接著,日後就不要喊我琨哥咯!”
少年抓住男孩的手,硬是把命符塞進他的手中,豪放地大笑。
“嗯!琨哥!我們,一輩子都是兄弟!”
“嗯,好兄弟!”
“哈哈!哈哈哈!”
那日的場景就這樣定格那那刻,漸漸變得通透,被時間這無情的水滌蕩得發白,白到再也無法辨認,也不敢再去觸碰!
“琨哥……我…我們永遠都是…好……好兄弟……啊……”
袁凱瞪大著眼眸,血染的淚水磅礴了面容,清洗著這被汙濁的誓言。
“小凱……”
劉琨口中低聲呢喃,淚水早已潸然落下,淌下兩道平行的印跡,無論流多少淚都無法有所交集的痕跡。
可是,劉琨卻已然放下了拳頭,緊緊握著袁凱捏有命符的手,與袁凱一齊抱頭痛哭。
“小凱……”
“都是琨哥不好,琨哥不應該這樣……”
子夜在一旁,眼神冰冷,對於此類場景很是無奈。
“小凱……你不要死,琨哥一定會救…救……”
劉琨突然沒了聲音,眼中泛著痛苦的光芒看向身下,一支黑色的小匕首已深深插入劉琨的腹部,鮮血順著刀口無情地淌下。
“小凱,你……”
“去死吧!”
袁凱握著匕首又往裡捅了一下,口中含著鮮血狂笑道。
劉琨悶哼一聲,嘴角淌出一道血跡,眼中卻還是不敢相信的神色,直到最後,還在苦苦奢望著什麽。
只見袁凱一腳踹開劉琨,拚命向著火車連接車廂的隔門處跑去,然後又猛地回頭看向劉琨和子夜。
“小凱,為何……我們…是……好兄弟啊!”
劉琨一手捂住腹部,一手緊緊攥著命符,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懇求與痛苦之色。
“哼哼,兄弟,誰要和你做兄弟!你不管是什麽都要比我強,訓練如此,任務如此,就連那最為寶貴的夜子一位,你也要跟我搶!我他麽到底那點不如你,不就是你比我年長嗎?有什麽了不起,都他媽屁話,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是一名正式的B級成員了!就是因為你, 我才日夜受盡別人的白眼,我恨死你了!”
袁凱扶著門柄,惡狠狠地大吼道,一雙眼已成三角之勢,一道莫名的黑色紋印在眉間不停地閃現。
“呵呵,就算這次我沒有變成怪物,我也會找機會殺掉你,你只是我在成功路上的一塊絆腳石,你,不是我的兄弟!”
“哈哈!哈哈!啊!!!!”
“想我劉琨磊落一生,竟然會交上你這樣兄弟!好!”
劉琨突然瘋狂地大笑,忍痛把腹中的黑色匕首拔出,平放在眼前。匕首被拔出後,腹中鮮血一湧而出,可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雙眸平靜地望著袁凱!
“此後,你我之間,便像這匕首一般,一分兩半,絕不再見!”
說罷,劉琨右手猛然化為狼爪,狠狠劃過匕首。
砰!
一息之後,匕首從中斷裂開來,落成兩半,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響。
“啊!!!”
袁凱見此,突然發瘋似地大吼大叫,接著,只見他眼神痛苦決然地打開了身後的隔門。
門後,無數道詭異地身影緩緩浮現而出,佝僂著腰,像是在四處獵食一般。而座位的過道上,一具壓一具的屍體散落於地,鮮血成河般流淌匯聚。
那些鬼物一見門被打開,立刻便如發了瘋一般,如猛獸潮水瘋狂地向著子夜這間車廂湧來。
袁凱立於門口,面對著劉琨和子夜,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接著,一道黑色的莫名紋印在其眉間變得真實起來。
“用餐,時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