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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古奇譚》第14章 墓室裡的女子
  牙花子歎口氣說:“這就是命。以為算得天衣無縫,可是偏偏百密一疏。這假公主如果好好的死在裡面,說不準真的能騙過老張的法眼。可惜她卻沒死。”

  三兒這時也大起膽子從身後走出問:“那為何這丫鬟姐姐會給活埋在裡面了。”

  牙花子說:“我猜這公主一定死得很突然,所以無法短時間內想到萬全之策。於是就有人想出了這一招,讓另一個人替換她,而這個人一定要是她貼身的人,等於變相的殉葬於此。”

  我歪著腦袋看那乾屍問:“那他們應該是殺死這個丫鬟才對,怎麽還讓她活著進了棺材?”

  牙花子蹲下,看了看下那乾屍說:“我猜他們是用毒。”

  “用毒?”

  “對,用毒。他們原本打算毒死她,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卻沒有毒死。等這丫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她想呼喊,想拍打棺木讓外邊的人知道她還活著。但最後不知道是大家沒有聽到,還是有意裝做不知。她就這麽一直留在了這裡。”

  我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說:“那老張一定是看穿了這一點,所以料定這棺材裡的是假公主。真公主還在墓室裡。就叫徒兒往下挖,果然挖出了真公主的棺槨。牙花子,你真聰明,這都讓你想到了。”

  牙花子搖搖頭說:“老張是到了這裡看到所有的環境,,立馬想出來這層關系,而我是知道了這事想了三天,今天再看現場才推測出來。跟老張比,我可差遠了。”

  三兒說:“原來你這幾天也在琢磨這裡的事情。那就不是我想來了,你其實也想來看看對吧。”

  牙花子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我說:“那好了,既然知道她是誰了,那我們就把她放回去吧,總晾在外面,回頭著涼就不好了。”我這話本來是想開句玩笑,卻見三兒臉色一變,又躲到身後。

  這孩子膽子還是小。

  我和牙花子將蠟燭放到地上,一人扶著肩膀,一人抓著雙腿,將假公主的乾屍抬到靠牆的棺槨裡,然後蓋上薄棺材蓋,再蓋上外面的朱漆棺槨蓋子。

  我拍拍手上的土,對三兒說:“你看,多好的機會錯過了。等會到了下邊,你也抬一次。回頭這夠你跟小武和高菲得瑟一年的。”

  三兒皺眉,撇著嘴說:“我,我怕。”

  我說:“你怕什麽,我都摸過了。跟抓著一根乾木頭一樣,硬邦邦冷冰冰的。”

  三兒眉頭直接皺成八字。

  牙花子拿起老張拴在那朱漆棺槨上的繩子,試了試松緊。估計他們出來的時候來不及收拾,正好留給我們用。

  我們三人下到中間坑道上,將蠟燭伸到裡面,見底下棺木中那真公主半靠在棺木邊上,樣子跟活人一般。

  我見那真公主的屍身就那麽靠著,身上衣服潔白新鮮,像是剛換上的。剛才那假公主的乾屍看著是死透了,反而不怎麽覺得可怕。但底下這個怎麽看都像一個活人靠在那,看得我心裡一陣陣發毛,總覺得她會隨時抬起頭看我們幾眼。

  牙花子將蠟燭放在洞邊說:“我先下去。”說完拽著繩子溜到底下。

  我聽到他落地聲,卻看不清楚他人,把蠟燭交給三兒說:“你拿著,我也下去。要是有什麽情況不對,你就快跑。”

  三兒聽我這麽一說,臉都綠了。我笑道:“逗你的。”說完抓著繩子溜下去。

  我落地後,拿出蠟燭點燃了,在公主棺材地上的每個角各放一隻。

四隻蠟燭在四個角照亮這副棺木,看著像是在舉行某種神秘儀式。  我和牙花子走到那公主屍身跟前,見她一身白衣,衣帶垂落,面上白紗遮蓋住面容,卻更添神秘美感。那雙原本抓著木匣的手朝外伸著,手上皮膚雖不能說多順滑,燭光中卻透出膚色和血管。

  我斜眼看牙花子,見他面色凝重,顯得十分肅穆。我也覺得這真公主給我的氣勢跟那假的完全不同,讓我一下心裡跟著肅穆起來。

  三兒抱著繩子滑倒底下,見我們倆人站在那發愣,過來抓著我兩的胳膊使勁搖晃。

  我問:“幹啥?你就要回去了?”

  三兒小聲說:“沒有,我見你兩站那發呆,以為你們也中了邪祟了。”

  我笑道:“不用怕,人家公主姐姐通人情,不會為難我們的。”

  我們三人繞到棺木後看了下裡面的樣子,見棺材內積著一層琥珀色的液體,也就是所謂的棺液。

  牙花子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打開塞子,伸到那棺液裡,裝滿了拿出來蓋上。

  我問:“你這又是做什麽?”

  牙花子說:“我聽老張的徒弟說,這次他們來開這公主墳,除了出仙,再就是替一位有錢人弄些棺液。據說這棺液可以起到解毒回魂的作用。我想老張既然中了邪祟,也許這棺液弄救他。”

  我仔細看了看那棺材內的液體,湊近了聞了聞,感覺有一股刺鼻的酸味,跟著還夾雜著一些木香。我聞了聞棺材板,發現那木香是從這上邊來的。

  我直起身說:“這棺材奇了,居然是香的。”

  三兒聽了也湊上去聞。

  牙花子聞了聞說:“嗯,果然是有股木香,八成金絲楠木做的。老張一定也是味道這個味道,才肯定這裡埋著是真公主。”

  我說:“老張這鼻子快趕上哮天犬了,乾盜墓可惜了,應該在天上給他安排個職位。”又一想,現在老張中了邪祟,昏迷不醒,別真的就此一命嗚呼上天去了。

  我們三人將底下墓室看了一圈,見也沒什麽暗道機關,又走回棺木前。

  我說:“三兒怎樣,滿意不?要是想和公主姐姐單獨聊會,我和牙花子就先上去了。”

  三兒倒吸一口冷氣,渾身抖了下,連連搖頭。

  我笑道:“那你可想好了,下次再來就是你自己來了。”

  三兒說:“不來了,不來了,知道怎麽回事了。”

  牙花子說:“那我們把真公主扶回原位,就上去吧。”

  我點頭,走到公主左肩膀後按住。牙花子上前按住她的右肩膀。兩人準備一起輕輕將她扶回棺木內。

  我倆剛同時用力,那公主的兩隻胳膊忽然彈了起來,手指分抓我倆的上臂。我和牙花子淬不及防被她這麽一抓,渾身的血都倒流到腦袋裡,頭頂的毛發一下豎了起來,一口氣憋到胸口。

  三兒噗通一下坐到地上,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呃呃呃的乾叫。

  我和牙花子很快的對視一眼,再一起望向那公主臉上。見她的頭耷拉著,沒有半點反應。我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氣,讓墓室裡湧入的冷空氣清醒我的心神。牙花子喉頭一直在蠕動,臉上落滿汗。

  我兩愣了一刻鍾,感覺身子又能動了。剛才那一抓,真把我倆渾身給嚇麻了。

  我朝牙花子點點頭,他也點頭回應我。兩人手上一起輕輕用力將公主的屍身推回棺木內,再把她彈起的雙手放回胸前。

  我兩的動作都十分輕柔緩慢,生怕她再有什麽反應出來。等這一切做好,發現彼此臉上滿是汗,頭上都冒出白霧,心裡都分外緊張所致。

  我和牙花子再一起抬起棺材板蓋到上邊,心裡才算是稍微安心。兩人坐到地上,靠在澆漿壁上休息。

  我看了眼三兒,見他呆若木雞般坐在地上,嘴巴還張著不動,心裡好笑,喂喂喂喊了幾聲。

  三兒眼球轉動,一臉苦相,非哭非笑的樣子望向我們。

  我苦笑道:“三兒,你這下回去可真有得說了。你公主姐姐剛才還舍不得我們走,要留我們吃飯呢。”

  三兒嘴巴裡總算蹦出字來,哆哆嗦嗦說:“我…我…我尿了。”

  “啥尿了?”

  三兒哭著說:“我尿褲子了。”

  我伸頭一看,見三兒褲襠底下亮晶晶一片,原來是尿濕了地,燭光照的。

  我笑著點點頭說:“凡事都有第一次,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就不會尿了。”說完支撐著身子站起來,拍拍手的土。

  我無意間回頭望去,咦了一聲,發現那棺材板上畫著一個人。我閉上眼睛再張開,發現那黑色的棺材板上確實畫著一個穿白衣服的女子,而且那女子右手裡還提著一盞燈籠。

  看到那燈籠,我心裡猛地閃過一個影子。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這樣的燈籠和這樣的白衣女子!

  我努力回想,自言自語:“燈籠,白衣女子。”

  牙花子見我自言自語,站了起來,也看到那棺材蓋上畫的白衣女子。問:“這上邊還畫著一個提著燈籠的女子,應該就是這公主的畫像吧。她還長得挺好看的。”

  我聽到這話,渾身又一哆嗦,原本幹了的汗又冒了出來。

  我確實見過這樣的白衣女子和那燈籠,就在大槐樹那,那天我去鬼市的時候,在那樹後見到的。可怎麽會在這也畫著同樣的一個人呢?難道她們會是同一個……

  這時,我的肩膀忽然被一隻手抓住,我啊了一聲,見是牙花子抓著我肩膀。

  我恍惚間問:“怎麽,怎麽了?”

  牙花子說:“我問你話呢?”

  “什麽?你…你問我什麽?”

  “我問你,這上邊畫的女孩子是不是就是裡面的公主。”

  “我…我…我不知道。”我愣住了,感覺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比問題本身更讓我害怕。

  牙花子說:“算了,搞不清楚了。回去吧。”走過去,扶起了三兒。

  我感覺腦子裡一陣紛繁雜亂,理不出個頭緒,總是一閉上眼就看到一盞燈籠在我腦海裡轉。忽然我覺得身後亮起一團光,暖暖的。跟著那光走進我,停在我身後。我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幫我找回來。”我問:“什麽?”女人說:“我的心。”我一驚問:“什麽心?”那聲音剛要回答,卻被一陣叫喊聲打斷。

  我驚醒,朝上望去,見牙花子和三兒已經到了上層,朝著我喊:“快上來呀,幹嘛呢?”

  我回頭望去,只見漆黑的墓室,並沒有半點暖光。但剛才的聲音還清晰在我耳朵裡。是我聽錯了嗎?

  我抓住繩子爬到上層,再次回頭望去,見底下四隻蠟燭還在燃燒,那棺材上的白衣女子依稀可見。我卻發現她手裡的燈籠好像從右手換到了左手。

  這是我記錯了還是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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