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同學――就這樣死在了我們的面前。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馬宇哲卻依舊沒有淡定下來。雖說柳萌葉的屍體已經被精通醫術的萬奕豐(男生1號)進行了處理,並且被保存至一樓的冷凍室,可他卻依舊感到了恐懼。
眸子涵……都不知道是在哪裡被殺死的。他想不通,並且不敢接下去想。這個競技場存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了。如果不將它解開――同學們遲早會被一個一個地殺死。
馬宇哲和其余的一些同學們依舊停留在會議室中,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裡,隻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沉思。他的身邊是王曄(男生18),也就是那個班中出了名的膽小鬼。那個家夥早就已經將頭蒙在桌子上,身體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估計也算是昏了過去。
也罷,這種時候,能保持清醒的人也不多了。馬宇哲歎了口氣,像其他人一樣也趴到了桌上。再等幾個小時,又要投票了。柳萌葉的事已經過去了……下一個死的,會是誰啊。
自從在處罰結束的那一刻起,韓秋雪(男生12號)便已經離開了會議室。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幹什麽,更沒有人知道他會乾出什麽。
轉了個彎,他推開食堂的門,跨了一小步,接著便立馬關上了門。一股濃濃的藥味霎時間內撲鼻而來,浸入了他的神經。果然,我猜的沒錯。他的神情凝重。
韓秋雪利索地走上前,在垃圾桶前停下,接著彎下腰,尋思了一會兒,乾脆直接將手伸進了其中。翻找了一會兒後,他用中指和大拇指夾出了一罐敞開的藥瓶。那刺鼻的藥味,也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果然,這正是她的藥丸。”韓秋雪輕聲自語。
自從他在一次放學的回家過程中無意間看到了柳萌葉,他便確信――柳萌葉患上了這種會令患者定時精神振發的病毒。每天下午的放學時間,柳萌葉會很快速地收拾書包、離開學校,甚至連吳翊婕也不等。她不希望別人看到自己症發的情況,更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們因為自己而受傷。
當時,韓秋雪正巧在路上遇到了柳萌葉。本來,他和她的關系並不是特別要好,因此沒有特別注意她。不過,他的注意力卻因為柳萌葉異常的舉動很迅速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柳萌葉的臉色蒼白。她沒有背著書包,而是將它叼在自己的嘴中。她的雙眼中仿佛已經沒有了瞳孔,白色的泡沫順著她的嘴向書包流去,樣子像極了一隻發了病的瘋狗。
雖說韓秋雪是大多數女生的好閨蜜,見識過女生身上所發生的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事,可這種類型的事――對他來說還真是第一次。韓秋雪見柳萌葉樣子異常,趕忙往後一推,拐到了一個轉角處,隻伸出了頭,觀察她的情況。接著,他便看到柳萌葉開始發瘋似的甩頭,撕咬自己的書包,可卻因為書包拉鏈固定地十分牢固而無法得逞。
天呐,她看起來好痛苦的。見識了柳萌葉的症狀後,韓秋雪不禁發出了一陣感歎。
觀察了一小會兒,柳萌葉逐漸平靜了下來,可那頑強的書包卻依舊被她叼在嘴裡,死死不放。韓秋雪想轉身離開。他並不想幫助她,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然而,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韓秋雪對面的街角處拐了進來,並且徑直走向了柳萌葉,好像一點都不畏懼。可是,身影背對著韓秋雪,即使看起來很熟悉,他卻無法辨別出來到底是誰。
身影先是悄悄躲到柳萌葉的身後,
然後趁她不注意,一把將她的書包從口中拽出,另一隻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好像是順便將某些物品拍進了她張開的嘴中。 估計……是用來緩解柳萌葉所患症狀的藥丸。韓秋雪伏在牆後,暗自推測。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過去,柳萌葉躺在那個身影的懷中,從振奮變成了沉睡,最後緩緩地蘇醒過來,眼神迷離,神情恍惚。
“萌萌啊,你的藥忘了帶了。”身影開口了,同時將一罐藥品拿出,塞入她的手中。
這會兒,韓秋雪分辨出了身影的身份――那是吳翊婕(女生7號)。
“翊……婕?”柳萌葉看起來相當疲憊。她微微睜開雙目,輕抬起一隻手擦了擦嘴角旁的唾沫。她輕咳了幾聲,接著脫離了吳翊婕的懷抱,扶著她的肩膀,鎮定地站了起來。
“你是……怎麽知道我患上了這種病?”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臉色還是一副蒼白。
然而,吳翊婕並沒有回答。她隻是微微露出一絲微笑,將手搭在柳萌葉的肩上,注視著她的雙眸。
“我不光知道了這個呢。”
風吹拂過她的發絲,一如江邊秀麗的楊柳。
這些話,被韓秋雪聽得一清二楚。其實,自打第一輪投票開始的時候,他就覺得凶手另有其人。不過……他的弱小令他不敢於同大家敵對……因此,他甚至還為眸子涵投上了一票。
柳萌葉的屍體有很多劃痕,看起來應該是經歷了一場打鬥,不可能是單純被刺殺的。另外,她身上的血液已經凝固住,而手下的“13”卻仿佛是新的,說明那兩個數字――很有可能是他人寫上去的,隻是為了誘導同學們。
隻是沒想到,同學們真的被那個人給誘導,將眸子涵送上了血淋淋的斷頭台。韓秋雪歎了口氣,為那瓶開封的藥擰上了蓋子,接著塞入了自己的口袋中。
柳萌葉是不可能自己把藥瓶扔掉的。韓秋雪很明確。班裡知道柳萌葉需要服用藥品的――應該隻有我……和吳翊婕了。不過,吳翊婕又是怎麽知道的呢。韓秋雪沉思了起來。
緊接著,他又咬了咬牙,揪緊了自己的衣角,感到臉上一陣火辣。不行,我一定得找到那個凶手。必須要為眸子涵報仇。他的雙眼中燃燒著烈火,終於在這一刻,像個男人一樣。
“嘩啦”一聲,韓秋雪的思維被瞬間打斷,他身後食堂的大門被拉開。韓秋雪停頓、轉身望去。那是林默銥(男生23號)。他的嘴角竟掛著微笑。
“看起來,韓秋雪你也發現了。”林默銥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推了推昏暗燈光下徐徐發光的眼鏡,隨後順手關上了門。
韓秋雪的上眉微微緊皺,將手伸進口袋中,緊緊護住了自己的“友人手冊”。這家夥,他是想幹什麽――莫非他也發現了柳萌葉身上沒有藥瓶?不對啊――他不應該知道啊?
“不要緊張,我不會幹什麽的。我隻是靠著自己的第六感找到這裡的。”林默銥的臉上依然充斥著微笑。他就仿佛能夠讀出韓秋雪的所想所思一般,散發出了一股濃濃的神秘色彩。
然而,此時的韓秋雪已經傻眼了。能夠讓他感到如此震驚的,林默銥還是第一個。
林默銥笑了笑,找了一把椅子,輕快地坐下,翹起了雙腿。
“我很清楚那個‘13’代表眸子涵。”他很冷漠,不屑地翻出自己的“友人手冊”,接著開始用手指在屏幕上翻動著,“但我也很清楚,是某個人故意要陷害眸子涵的。你應該也能觀察到,光看色澤和凝固度就能發現地上的血字和柳萌葉身上的血痕來源很明顯不一樣。除此之外,她屍體的味道和她平常的味道感覺也完全不一樣,就好像是少了某種維持她生活的氣息。所以――她原本應該是服用藥物的,而她的藥又被真正的凶手偷走了。”
在林默銥自言自語的期間,他連頭都沒有抬過一次。能夠對韓秋雪的態度如此不屑於傲慢的,林默銥又是第一個。
“你的鼻子很靈敏啊。”時常與女生在一起的韓秋雪並不知道如何同男生相處,隻是故作輕松的歎了口氣,緊緊地盯著眼前的“怪物”,不緊不慢地道來,“的確,她是在服用一中壓抑自己病情的藥物。若是長時間地不服用,她便會進入瘋癲狀態。不過,關於這個事情,班級中估計也就我和吳翊婕知道。”
終於,林默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抬起頭,貌似並沒有很專注地聽取韓秋雪剛才所說的線索,隻是將自己的“友人手冊”擺在餐桌上,接著緩緩推動給了韓秋雪。那上面顯示的,是一份嶄新的文件。
“你要是說我鼻子靈敏,那我還真不敢當。”林默銥又推了推眼鏡,接著便伸手點擊了“友人手冊”上的那份文件,就好像剛才什麽也沒聽到一樣。他自言自語地將其中的內容展示給了韓秋雪,嘴角依舊是一絲微笑。
“如果你要是能認同我的第六感和分析能力,我倒是十分榮幸。”
當場,韓秋雪就啞口無言。這不像是一個人類能夠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做到的。
至少……在他真正認識林默銥之前,他都是這麽認為的。
“我運用‘友人手冊’上‘記事本’的功能簡要地歸納了一下我在這個期間所觀察到所有可能作為線索的東西和同學的表現,後面還簡單地補充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推測可能發生的事件……大概,也就十幾頁吧。”
沒錯,也就十幾頁。可這是一個人能夠做到的麽?韓秋雪用手輕輕地碰到了林默銥的“友人手冊”,往後翻了幾頁,越發感歎。
・柳萌葉臉頰上三條血痕,校服正面衣領處微微被撕爛。臉色蒼白,神色驚恐――估計是因為進入了癲狂狀態或者死前發生了什麽出乎意料的事。唯一足以致命的傷口在背後(傷口寬約1毫米,長2.7厘米,靠近心髒,但並沒扎入,距離心髒大約2到3厘米,推測是刺入了肺部致死)。
・凶器是從食堂內拿取的水果刀。銀灰色刀刃,紅色把柄,輕質,材料屬於傳統碳鋼。
・其他可疑點:食堂內廚房中的血跡,已凝固。走廊上一小段淡紅色的血跡,已凝固,顏色淡化,無味。……
“所以說,柳萌葉不是在走廊上被殺死的?”韓秋雪用手摸了摸下巴,還沒看多少便將“友人手冊”推回到了林默銥的面前。他白皙的臉頰上帶有著懷疑,清秀之中竟然還夾雜著一絲冷漠。
“是的。”林默銥乾脆地回復,再一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也終於正視了韓秋雪,“凶手應該是在這裡――食堂的廚房中殺死了柳萌葉,然後將屍體拖到了走廊中。同時,為了嫁禍給平常關系與所有女生都不是特別融洽的眸子涵,凶手還寫下了她的名字,讓我們誤入歧途。”
食堂中的氣氛異常冷清。碩大的空間中隻有兩個人,剩下的全是一排排的桌椅,不由得令人感到一絲恐懼。韓秋雪仔細一嗅,空氣中仿佛還真有一股清淡的血腥味。
“你懷疑誰是凶手?”韓秋雪冷冷地問道,終於提到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嗯……”林默銥猶豫不決,臉上終於多了一份擔憂,“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太早下定論。就目前來看,根據你所說的,吳翊婕的可能性很大,畢竟她知道柳萌葉需要服用藥……”
林默銥的發言戛然而止。
“等等……”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凶手明明可以很輕松地殺死柳萌葉,為什麽還要特地去奪走她的藥物,促使她進入瘋癲狀態呢。”
韓秋雪搔了搔頭:“或許……這樣殺死她會顯得方便一點?”說罷,他也學著將腿翹起,擺出了一副沉思者的模樣。
“不……”林默銥閉起了雙眼, 腦海中開始誕生出一幅又一副的畫面,聯想到一位又一位的同學。
“我覺得……可能,柳萌葉的藥並不是凶手偷走的。也就是說,也許凶手都不知道柳萌葉的藥被拿走了。”他輕微地點了點頭,咬了咬牙。
什麽?韓秋雪雙眉一挑。這倒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如果就像這樣子想下去――凶手甚至可能隻是誤殺了柳萌葉。或許,他是希望和柳萌葉見個面,可由於柳萌葉不受控制,在無奈之下才將她無情地殺死。”
一滴水珠從食堂中的龍頭滴下,成為了整片食堂內唯一的聲音。可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又響徹在了整棟大樓,打破了林默銥的思路,傳達到了每位同學的耳中。
“同學們,同學們,由於今天是遊戲的第一天,我們NCE將會為大家準備晚餐。請各位同學於六點整到達教學樓一樓的食堂餐廳就餐。要是餓壞了的話……這兒可就沒吃的了啊。”
奸詐男人的聲音從廣播中刺耳地傳來,並且發送到了各個位置。
“林默銥,我看我們先處理一下這裡,集合同學吃飯,然後尋找出幾個嫌疑的人,再一個一個詢問吧。”韓秋雪緩緩站了起來,把椅子推回到桌下,又將自己的“友人手冊”和藥罐往口袋伸出塞了幾下,看起來十分堅定。
“嗯。”林默銥皺緊眉頭,對剛才打斷自己思考的聲音感到厭煩。不過,韓秋雪所說的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若是能夠把同學們集合起來,仔細觀察,便能一口氣找出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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