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法則,實際上相當地簡單哦,”那個奸詐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又響了起來,“首先,請大家離開這間房間,前往最高的樓頂,我會在那裡給大家講述今天的法則。”
接著,那個男人的聲音就這樣毫無根據地消失了,隻留下了一群一臉茫然的學生們。
“什麽……什麽也沒告訴我們,就讓我們先離開這裡?”幾乎被棕色劉海掩蓋住雙瞳的白佑溪(女生4號)站在一個角落裡,低著頭,畏畏縮縮地提出了問題。
“看起來,的確是這樣的。”站在白佑溪身邊的陳雨珊(女生11號)輕輕地撫了撫她的頭,接著將目光放到了高詩語(女生12號)身上,“班長,你說怎麽辦?”
高詩語的黑色馬尾上已經沾滿了數不清的汗水,看起來仿佛已經經歷了一場激烈的內心鬥爭。就憑她現在的狀況,絕對領導不了大家了。李實秋(男生8號)見她已經快被眼前的事實擊垮了,歎了口氣,連忙走了過去,用雙手從身後緩緩地摟住了她。
高詩語的雙頰在忽然之間紅潤了起來,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不知所措。
“班長,辛苦了,休息一下吧,”李實秋的雙眼中充滿了陽光一樣的柔和,在眾人的襯托之下,仿佛顯得更為溫暖,“我一直喜歡著你呐,班長。”
要是換作平時,同學們肯定對這種事情感到萬分地有興趣,老早就應該開始起哄了。可這一次,沒有人有心情。所有的人都隻是默默注視著他們,內心中升騰起了說不出口的難受。或許這一次,就要和自己最愛的人永遠離別了。馬宇哲站在人群中,感受著每一位同學心中的無助與痛苦。說不定……有些人甚至都還沒有找到今生摯愛,就要離開人世了。
“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麽。”膽子最小的王曄(男生18號)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一下子將它爆發了出來,跪到地上開始抽泣,“我……我們還是這麽年輕。為什麽?為什麽!”
“別吵了!你個廢物。”周聖卿(男生14號)一拳打在了王曄的身上,可是自己的手也在不斷地抽搐。他的雙眼中也微微含著幾滴淚水,隻不過強勢忍著,沒有讓它們落下。
沒有一個人,是不畏懼死亡的啊。馬宇哲搖了搖頭。嘛……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幾個平時弱小的女生,白佑溪、柒霧(女生6號)和鄧瑩(女生22號)已經完完全全哭了出來,范建強(男生10號)、眸子涵(女生13號)、張繼科(男生7號)以及幾個平日裡的開心果雙眼中也都已經含滿了淚水。
大家……都已經陷入絕望了麽。
“喂!各位,你們覺得就現在這個狀況很好麽?”這次走上前的,是牧無忌(男生9號),“要我說,我們分成幾組,分別尋找前往樓頂的路,最後在樓頂集合,聆聽第一天的法則,這個比較重要吧?”
聽到這句不懈風情的話,高詩語和李實秋便收斂起來,手牽手回歸到了隊伍中。
“牧無忌,你看現在的大家會有這個心情麽?”晨琳(女生3號)雖然不屬於班級中的幹部,可作為比這裡任何人等級都高的學生會副主席,也振振有詞地站了出來。
“哼,”牧無忌冷冷地笑了一聲,帶有著一絲諷刺的意味,“不管大家怎麽想,我反正是要走了。”
說著,他高傲地邁過人群,來到被膠帶封鎖的前門,往後略微退了幾步,深吸一口氣,
用著百米衝刺的速度向前撞去。結果,他在一瞬間便將原本牢牢固定住的大門撞開,並且使其一下子飛到大約三米寬的走廊的正對面,狠狠地砸在那裡,中間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凹面。 當場,所有的人都仿佛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哼。”在已經沒有大門的門口,牧無忌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擺出了一副王者的架勢。廊內的燈光看起來萬分明亮,照耀在他的身上,還散發出了徐徐光芒。
“真的沒人,要跟著我麽。”
臨走前,他還拋下了這樣一句話。
王文濤(男生20號)見狀,一咬牙,利落地站起身,抖了抖精神,隨著牧無忌跑向了門外。鄭爍(男生16號)和楊傑(男生24號)則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緩慢而堅定地點點頭,也趕忙衝了出去。
就這樣,站在教室裡的,只剩下仍然處於茫然之中的46人。
額……不對,應該說是45人,或者可能更少吧。馬宇哲望著門口,微微笑了笑。他明白,其實自己也不想要跟著牧無忌,隻不過……他也不希望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這裡。
“各位,我覺得牧無忌說的並沒有錯,我們是應該動起來。”雖然馬宇哲並不擁有像牧無忌那樣的霸氣,可也將自己的想法真真切切地講了出來,“說真的,乾坐在這裡,就相當於等死。現在,大門也已經開了,隻要去到樓頂就可以了。互相殘殺什麽的先拋到腦後……大家,不會那麽脆弱吧。”
一秒,兩秒……終於,這一次,全班的四十多個人不再沉默,反而在底下開始竊竊私語,輕輕討論了起來。馬宇哲欣慰地露出了一絲微笑,看著眼前的大家,仿佛自己的身體裡也流淌起了溫熱的勇氣。
“馬哥,我跟你走。”瞿少軒(男生4號)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手,同時也起到了第一位模范的號召作用。“還有我還有我!”班級裡統一認定的“班草”張繼科(男生7號)一把抹去眼角的淚水,隨著自己的大聲呼喚,從教室的對面快速地擠過人群,一口氣竄到了馬宇哲的面前。“那……我也去吧。”理科學霸林默銥(男生23號)雙手盤在胸前,裝出一副很厲害的樣子,可也一步步,慢慢走到了馬宇哲的身邊。
有三個兄弟來啊。馬宇哲嘴角一揚。瞿少軒,張繼科,林默銥。行,這樣也足夠。
一縷細細的斜陽透過被膠帶所封鎖住的窗,悄無聲息地映在了教室鋪滿灰塵的地面上,泛濫著徐徐熒光。
“那,班長,大家,我們先告辭了。”馬宇哲恭維地朝著大家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由衷的謝意。
隨後,他便率領著自己組內的三位組員,穿過了人群,離開了那間渺小的教室。
“哎呀,八個人都走了,我們現在怎麽辦?”就在馬宇哲等人離開之後,韓秋雪(男生12號)望著眼前的同學,搔了搔自己微微上翹的淡棕色短發。
韓秋雪是班中的文藝委員,又可謂是與女生們關系最好的男生,絕對配得上“最佳男閨蜜”的稱號。當然,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外貌與女生略微相似,而且行為舉止也帶有一點娘娘腔的氣質。就在剛剛入學的時候,由於同學們都還沒有配發校服,周聖卿一眼就把長發飄逸的韓秋雪認定為女生,甚至對他產生了一點點的好感。不過,在第二天,韓秋雪便剃了頭,套上了男生的校服,同時也為周聖卿披上了一層永生難忘的心理陰影。
陳雨珊(女生11號)一隻手牽起了身邊的穗荷(女生16號),另一隻手將另一邊的柒霧(女生6號)拉入懷中,仿佛自己就是她們的母親一樣:“班長啊,我覺得……我們像他們那樣也分組吧。”她向著與李實秋(男生8號)站在一起的高詩語(女生12號),提了個建議。
高詩語猶豫地咬了咬嘴唇,內心感到一陣荒涼。接著,她抬頭看了看李實秋,隨後便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卻一直沒有發言。
“我覺得雨珊說的對,我們分個組,然後在樓頂匯合吧。”李實秋用手輕輕撫了撫高詩語的頭,雙眼注視著陳雨珊,將班長所想講的用自己的語言講述了出來。
“所以,我們要怎麽分組?”晨琳(女生3號)將一隻手撐在自己纖細的腰上,向前走了一步,問道。
“或許……我們可以抽簽……”平時存在感一直很低的肖婭鈴(女生9號)舉起了自己的手,輕輕回復道。
“抽簽?那多不公平,當然是自己選咯!我反正跟著秋雪姐。”一向大大咧咧的眸子涵(女生13號)雙眉一挑,將手搭在韓秋雪的肩上,蔑視般地朝肖婭鈴笑了笑。肖婭鈴忽然感到背後一涼,連忙低下了頭,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反正,也沒人注意到她。
“就算是自己選,那也要先決定幾個組長吧。”火T子夏(女生10號)略顯冷酷地撲了眸子涵的冷水,好像是唯一一個注意到了她與肖婭鈴之間一絲火花的人。
“組長怎決定,黑白配?”體育委員華天龍(男生2號)恬不知恥地插入了女生之間的談話,還用手不斷地騷著自己淡黃色的平頭,渾身散發出一種難聞的汗臭味。
眸子涵嫌棄地瞪了瞪他,然後便將韓秋雪拉到一邊,靠到了趙藝航(女生21號)的身邊去:“嘖……藝航呀,你覺得怎選隊長啊?”
“誒?”趙藝航驚訝地指了指自己,見眸子涵點了點頭,便將頭往一邊歪去,“我覺得嘛……誰願意當的可以先來個競選,然後大家投票。”
“不錯哦!我覺得這個可以。”學習委員陳凡超(男生5號)拍了拍手,一下子跳到了大家的中間。接著,他便露出了自信地笑容,拍了拍胸膛,高傲地嚷嚷起來,“眾所周知,我的成績可是班級第一,年級前三,不選我,選誰呢?”
的確,陳凡超在學校中的成績排名一直沒有掉出過前三的位置,是個千載難逢的好學生。不過,他也經常因為自己優異的成績而四處向別人炫耀,搞得好像他就是全宇宙的中心,沒了他的話,整個世界就垮了。因此,同學們大多都對他的印象不是特別好,隻是把他當成一個情商與智商明顯成反比的學習機器。
方敏傑(男生13號)實在是受不了,正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這家夥,哼。他搖了搖頭,然後三步兩步走上前,將陳凡超擠到一邊去:“大家不要在意這家夥說的啊。雖然我學習比不上陳凡超,長得也不帥,也沒啥特長,但我很自信,我相信我更會領導大家!”
在成績方面, 方敏傑相比起陳凡超的確顯得十分微不足道。可要是在人緣和情商方面的話――他們兩個簡直無法攀比。在平日裡,陳凡超幾乎不被人們所理睬,即便是自己主動去找別人聊天,也時常會被人們所厭惡。但如果是方敏傑的身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身的一種獨特引力,每時每刻都會有人圍繞著他,和他暢所欲言。要是真的迎來所謂的互相殘殺,方敏傑所佔的優勢絕對要比陳凡超多出一大截。他的身邊,可都是自己的朋友啊。
還好,陳凡超的脾氣並沒有像周聖卿那樣暴躁。他見自己的位置被方敏傑所替代了,掃興地瞪了他一眼,隨後便乖乖回到了人群之中,不再說話。方敏傑的嘴角略微閃過一絲笑意,接著便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手:“願意跟我一起走的,也把手高高舉起來吧!”
刹那之間,剩下的大約三分之二的人都舉起了手,表明自己願意跟從方敏傑。剩下那些沒有舉手的,要麽就是像周聖卿這樣喜歡惹事兒的壞學生,要麽就是像劉剴盛(女生5號)那樣存在感低,並且喜歡獨來獨往的人了。
“看起來,局勢很明朗了。”李實秋動了動嘴唇,將高詩語松開,手卻仍然緊緊地與她相扣著,“就這樣吧,大家都各自找到自己的隊伍,然後再到樓頂去集合吧。”
沒過幾分鍾,那個原本塞滿50個人的教室中就已經空蕩蕩地一片,只剩下幾把東倒西歪的木椅和寫著NCE的墨綠黑板了。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寧靜,以及讓人不由得憋住呼吸的沉寂。
殘余人數:5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