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韓超的嚴厲命令後,四個機槍組的主射手都將射速放緩下來,不再將食指扣在扳機上不松開或打半天才松開,而是嘗試進行短點射。
趁著韓超等人這段火力稀疏期,這兩個日軍小隊拚命的射擊,以交替掩護撤退,沒過多長時間就已撤退到村子的邊緣,雖然在期間又被打死打傷十幾人。
從剛開始突襲時打死的五十多日本兵,到僵持期間打死的二十多個,再到最後撤退時打死打傷的十來個,這兩個小隊加上中隊部指揮分隊以及其他支援部隊的日軍原有165人,現在還活著的已不到一半。
日軍傷亡慘重,不止是人員的傷亡,武器的損失也很大。
在韓超的命令下,日軍的擲彈筒射手和輕重機槍的機槍手是班兵們的最主要目標,因為這些就是基層步兵部隊的火力支柱,隻要優先打掉,己方就算佔據了火力優勢。
所以,日軍各小隊內的擲彈筒分隊,步兵分隊內的機槍正副射手,以及他們步兵大隊內支援下來的兩門九二式重機槍各射手,就成了韓超等人最優先射擊的目標。在班內這麽強火力的猛烈射擊之下,又毫無遮攔,這些技術兵種幾乎全部成了槍下亡魂。兩個小隊內的四挺歪把子輕機槍和十二具八九式擲彈筒以及四具十年式擲彈筒,都被遺棄在了村口那裡,中隊長秋山慎一看了看左右,欲哭無淚,他的這兩個小隊就只剩下了兩挺十一式輕機槍和八具老舊的十年式擲彈筒。
他雖然對韓超等人上來就是一頓輕機槍加擲彈筒的埋伏突襲式打法很是不服,而且滔天的怒火使他產生出一陣強烈的報復心,但他也清楚自己的中隊已經損失極為慘重,人員和裝備折損遺棄甚多,想反擊已是不可能。
他又向韓超那邊方向看了看,最終下定決心,咬牙說道。
“撤退!”
“全中隊向大隊方向靠攏。”
“通信兵去月浦鎮方向尋找大隊主力,向大隊長報告,我中隊遭遇中國軍團級規模部隊襲擊,損失嚴重,已向大隊方向靠攏。”
秋山慎一下達命令後,又命人發射信號彈,命令在村子北面負責包抄的第三小隊撤回。
日軍令行禁止,來得快撤的也快,還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就走了個乾乾淨淨。
……
又等了約半個小時的時間,韓超不放心讓這些技戰術不成熟的士兵去找,他端著輕機槍去了村子四周轉了一圈,最終結果不出所料,沒有發現日軍的任何蹤跡,他們已經整隊撤走。
韓超帶著他的超級加強班準備與村子中被包圍的殘兵匯合。
走到村口,他向村子中央地帶仍舊躲藏在各種雜物後的殘兵們喊道。
“你們是哪部分的?”
沉默片刻,殘兵中有人喊道。
“98師587團的,你們哪部分的?”
韓超不準備再浪費時間下去,直接喊道。
“98師583團,韓超,這些是我收攏到的弟兄。”
“別浪費時間了,日軍步兵大隊就在四周。”
“你們過來!”
又沉默了片刻,那人又喊道。
“我們傷員很多,行動不便,你們過來吧。”
韓超搖了搖頭,一揮手,帶著班兵衝了過去。
韓超等人趕到了村子中央。
這裡橫七豎八都是屍體,還有成片的傷員,地上面流的到處都是殷紅的鮮血,甚至還有一些殘肢以及碎肉,形象極慘。
四周遍布著大群士兵,
活著的大約就只剩下了六七十人,這還是算上了各種傷員。 ……
一名軍官樣子的人從雜物後面探出頭看了看韓超一行人,站起來出來先敬了個禮,然後激動地說道。
“這位長官,是你們救了我們?”
韓超打量了他一下,說道。
“嗯,但我不是長官。”
軍官點了點頭,說道。
“我也不是長官,我隻是個排長。”
韓超帶著手下的兵進入工事內部,問道。
“什麽情況?怎麽被日軍堵在村子裡頭了?”
這名排長臉一紅,說道。
“我們是587團3營的,師裡抽調我們營前去支援寶山縣城的583團。路上,不知怎麽的就遭到一陣炮擊。那炮那個狠哪,估計不是陸軍小口徑火炮,應該是日本人的海軍艦炮,也不知道是怎麽發現我們的。”
這名排長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
“我們……”
“炸完後,我們的兩個連長,當場就給炸死了,營長,下半身都給炸沒了……”
“其他的,兩個連的兵,都死了……”
說了幾句, 排長抱著頭嗚嗚哭泣,再也說不下去。
韓超默然無語,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毫無疑問,這是日本軍隊的偵察部隊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呼叫海軍艦炮遠程齊射所造成的,日本陸軍的重炮兵聯隊在這個時間應該還沒有成建制的登陸,隻能是其海軍的艦炮轟擊才能造成如此慘烈的傷亡。
排長跪在地上,捂著臉嗚嗚痛哭,過了一會又說道。
“最後還活著的,就剩了一個多連的兵,還有一個連長和我們兩個排長。”
“不過後來,那個連長和二十多個兵在撤回來的時候,突然就死了……”
“眼裡嘴裡耳朵裡忽忽的往外冒著黑血,樣子很嚇人,也沒有外傷,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都說是給日本人的大炮給嚇死了……”
韓超面帶悲戚,說道。
“不是。”
“那是讓日本人的大口徑艦炮炮彈的衝擊波,給震碎了內髒。”
看著周圍兩支部隊的士兵傳來的驚呼聲,韓超看了看四周,說道。
“在敵軍炮擊的時候,最好的姿勢是雙手抱頭伏在地上,但絕不能將全身都壓在地上。否則,敵軍炮彈的衝擊波會通過地面傳到身上,人的內髒承受不住這麽大的衝擊,必定會被震破。他們吃不下飯,最後七竅流血而死,都是因為這個。”
聽到韓超這麽一說,這個營剩余的那些兵都是默默哭泣,他們又想起那些在日軍炮擊下慘死的弟兄,他們竟是如此悲慘的死去,而他們這些活著的更是無力給他們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