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祥見韓超沒有意見,他心中也是一松,他還本以為韓超不會同意。
因為他們這個98師不算雜牌部隊,所以每個步兵營裝備六挺重機槍還是能夠保證的,但也算不上是中央軍一等一的精銳嫡系部隊,所以中國軍隊此時普遍缺少的火炮等重裝備,也是不用想的。
不管韓超怎麽說,再怎麽說,他這也只是一個加強排的編制,雖說到時用於側翼襲擊時,需要對付日軍的坦克而要用到重機槍,不過到時再將兩挺重機槍撥給他就好,現在第一營就剩下了四挺重機槍,必須及時補充,否則沒有火炮支援,再沒有重機槍作為火力支柱,只靠那點步槍和輕機槍,這仗是沒法打的。
韓超有了這一挺二四式重機槍,對於能至少在日軍前兩輪的進攻中守住陣地並且重創日軍,已是有了較大的把握。他命令全排在戰壕後方五十米的距離上,再次挖掘構築重機槍專用工事,以盡最大限度的給這挺重機槍以及操作手以保護。中國軍隊因為缺乏航空力量以及地面重型火炮乃至於是輕型火炮這種支援武器都極為缺乏,所以一直都是以重機槍作為作戰時的支柱火力,而且因為中國軍隊往往不重視重機槍這種重武器的偽裝和保護,所以往往輕易的就被日軍的各種中近程曲射武器在第一時間毀傷。而韓超命人構築的這個重機槍工事,雖然因為缺乏必要的材料和工具,而無法做成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工事,但還是盡可能的找到了大量其他材料來替代,比如有木質大梁和防炮彈破片濺射的粗面鐵板還有極厚的土堆磨成的主掩體。
最終的成果就是,最中間是架在三腳架上的那挺二四式重機槍,四周各有一米的距離。四周壁上,最內層,是找來的幾套破棉被,用以阻擋因炮彈和火藥的衝擊波而造成的彈片或是中層脫落高速飛出的木屑。中層,是用從村中民房大梁上拆下來又鋸成幾米長的小段粗木牢牢釘成,縫隙處也被用一些細木檁條密密釘死。外層,覆蓋有從村中找來的各種鐵皮,外面再用濕泥厚厚的塗抹了一大層。
李炳祥看這邊乾的很是熱鬧,他也饒有興致的跑過來觀看,不過這一看之下卻又是一次目瞪口呆,這……隨便用一堆東西構築起來的破爛玩意,也能叫做“機槍工事”?
不過在韓超給他簡單的介紹了兩句後他也就明白了過來。
其實戰爭也好,其他事也好,不管用任何方法,方法都不重要,符合不符合常理也不重要,最重要的,還是“目的是否能夠達成”,之要能夠達成目的,用什麽方法,用什麽東西,符不符合規范和習慣以及所謂的經驗,又有什麽重要的?
至於詳細到此事,目的就是構建一個重機槍工事,能夠有效保護裡面的重機槍以及人員,那就算是達成了目的,當然,韓超當然是希望有鋼筋混凝土來打造一個堅固的機槍工事,然後再深挖壕溝,包括反坦克戰壕,然後再拉上鐵絲網,埋上反坦克地雷等等,但現實條件允許麼?
很明顯是不可能的。
那怎麽辦?
難道要像此時其他的國軍部隊,包括就在前面第一營的三個連一樣,粗略的挖上幾個坑,然後前面堆上土,這就算是重機槍工事了麼?自己不去努力想辦法,隻寄希望於國際的調停和大國的乾預以及官兵們的血肉之軀與日軍鋼鐵火海硬碰硬的硬拚,不死傷慘重那簡直就是不合天理。此時的國人性格純真,甚至作為保家衛國的軍隊也是如此,
絲毫不知拐彎,更沒有後世國人腦中的各種歪腦筋,這讓韓超頗為無奈。 其實韓超構築的這個重機槍工事極其簡單,最內層的就是幾層厚棉被,這棉質東西向來可以抵擋尖銳物的突刺,比如古代軍將士卒有各類棉甲披身,用以抵擋箭矢,在近現代,也有用打濕的棉被和小推車製成的“土坦克”用以進攻日軍據點的例子,所以這點不足為奇。中層用粗木配合細木,構築成工事的主要支撐,更是土木工程中極其簡單的方法。外層用泥巴,厚厚的封死,也就算是個不包磚更沒有混凝土的土碉堡了,更是簡單。
但就是這麽簡單的東西,包括其他的一些並不太難的東西,此時的中國軍隊在十四年的正面戰場上,就是沒有將之大力發揮出來,不得不讓人扼腕歎息。
韓超建議李炳祥也依照這個重機槍工事的樣子,將第一營其他的幾挺重機槍也這樣用工事保護起來,以防止在第一時間就被日軍的各種炮火所毀傷。但李炳祥看了看周圍因為挖掘各種戰壕工事而已經累得趴滿躺滿一地的士兵,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算了,重機槍配置都在後方,而且日軍擲彈筒之類的因為缺少瞄具,所以也打不了那麽準,他們的迫擊炮和山炮野炮等因為距離遠,也打不了那麽準,再說士兵們都累得不行了,晚上日軍可能還會發動夜襲,我看暫時就這樣吧,現在得躲讓官兵們休息,以養足體力應對明天的大戰。”
韓超還想再說什麽,李炳祥擺了擺手,又問起夥食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