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玨看著水開了,再倒一盆水,和剛剛一樣,忍受著水的溫度,去清洗毛巾。
然後拿著毛巾回到床邊:“那我給你擦擦。”
這一次,一號終於回應了玉玨:“放下,滾出去!”
玉玨委屈的眼淚順著臉頰留了下來,但是她依舊站在一號的床頭,並沒有出去的意思。
一號板著臉:“你踏馬的是不是傻?為什麽要救我!你難道不希望我死嗎?”
玉玨哽咽著說到:“我我不知道。”
一號再不理會玉玨,翻過身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在睡覺。
玉玨又站著無聲地哭了一會,覺得呆在這裡,也只會被一號羞辱,索性放下毛巾,一個人跑到沙發上,捂著被子抽泣了起來。
一號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的,他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基地出來以後,和零一樣,被送到一所孤兒院。
在孤兒院裡,他學會了不信任,除了自己,不信任任何一個人。
但是現在,他卻被自己不信任的人,救了!
在遭到林凡神秘術法的襲擊後,李雪苛帶著七號先龔家人一步救了他們,他和七號先來到了碼頭,七號讓他上船逃跑,可是他從來沒有相信過七號會這麽好心,讓自己輕易的離開。
但是人在屋簷下,龔家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找上自己,所以一號還是上了那條船。
開了不久的水路,七號和駕駛員便丟下他下船了,七號說,他只能送到這裡,至於之後一號想開去哪裡,那是一號自己的事。
不過七號這麽一說,一號反倒是放心了,如果七號全程服務,那自己倒是絕對不會相信。
然而沒想到七號正是利用了他不信任人這一點!
開船對於一號來說並不難,十年前,還在那個基地的他們,一人選擇了一項技能,一號選擇的就是逃生,而其中也包括駕駛船隻。
雖然一號基本確定七號不會害自己,但是那也僅僅是基本!
謹慎的一號開著船隻並沒有出海,而是向內陸開去,他要假裝自己潛逃至內陸,然後再折返出海。
就這樣,一號告別了七號以後,一路超著內陸的方向,等到他確定已經脫離了七號的視野以後,又往前開了很遠,然後把船停在一個隱蔽的支流中。
停下船,他開始認認真真地檢查船艙,他是在找追蹤器,但是,追蹤器沒有找到,卻是在駕駛倉底下找到了一枚炸彈!
看見炸彈的一瞬間,一號腦子一懵反射性地向船艙外跑去。
來到船尾,縱身一躍,這時候連在船隻發動機上的炸彈也爆炸了,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並沒有威脅到一號。
但是爆炸震碎的船艙的鐵皮卻從一號的大腿處劃過。
鐵皮速度非常快,僅僅是劃過,一號的大腿就被留下兩厘米寬的口子,一片肉連著一點皮掉在腿上。
進入到水裡的一號忍著劇痛向岸邊遊去,在遊到岸邊的時候,失血過多的他,只能做一些簡單的處理。
這時候的一號根本來不及去恨七號,他必須要逃離這裡!這種強烈的爆炸很快就會引來附近的居民。
他拖著受傷的左腿,一步一步的向前方的麥子地跑去,一號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好在那塊炸飛的鐵皮並沒有割斷大動脈,但是血依然止不住。
在麥子地的邊緣,依稀是一個小區的影子,一號開始尋找診所,像他這樣的身份,醫院是肯定不敢去的,診所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一號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起來,再怎麽堅持也無法阻止血液的流失。
但是強大的求生意志驅使他終於來到了那片小區的邊緣,一號看著那近近的距離卻怎麽也邁不出下一步。
最終一號還是倒了下去,在倒下的一瞬間,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其實模糊的視線已經無法看清細節,但是他感覺的到,那個向自己拚命奔跑的身影是他所熟悉的。
當一號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家小小的診所,大腿處也完全的包扎好了,稍微動了一下脖子,脖子處似乎有什麽異物,當看到懸掛著的血包時,一號已經知道了,那應該是頸內靜脈輸血!
他好奇的是診所裡為什麽會有血?如果這是血庫調來的血就完了!他準備拔掉輸血管的時候,醫生進來了,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混蛋東西,你想死嗎?”老頭吹胡子瞪眼,看著一號恨不得上前掐死他!
要不是他進來的及時,估計這輸血管就被一號罷了。
“這血是哪裡來的?”一號斷斷續續的說著。
老頭子的心裡很像捏死這個病號:“你踏馬的給老子好好呆著!這血是小玉的,你要是活不過來,看老頭我砍了你丫的!”
小玉?一號皺著眉頭,回憶著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這麽個人,但是很快他就放棄了,因為他認識的人當中,只有想置自己於死地的,絕不會有想著救自己的人。
而且看著血包裡剩余的血液,這血量絕對不少
後來,在一號的再三詢問下,老頭子終於說出的真相。
原來老頭子口中的小玉,就是王玉玨。王玉玨在失身以後悲痛欲絕,就辭去了工作,天大地大,玉玨感覺沒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玉玨就像是行屍走肉一樣,一個人背著包,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整整走了一天,玉玨來到了寶山區,這時候她看到了眼前的江水,她猶豫了一下,就準備投江自盡。沒想到老頭子剛好經過,一眼就看出了玉玨的意圖。
於是上前阻止了玉玨,在經過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勸說後,終於讓玉玨放棄了自殺的想法。
而後,玉玨跟著老頭子開始學醫,雖然她沒有任何基礎,但是很努力,老頭子說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認真的小孩了,所以傾囊相授,毫不隱瞞。
就這樣,診所多了一個小助手,那個出租屋也是老頭子幫玉玨租下來的。對外,老頭子說玉玨是自己的遠房親戚,從鄉下來投奔自己。
那一天,玉玨本想去麥子地周圍散散心,卻沒想到恰巧看到站立不穩的一號,她本想逃跑,但是看到一號身上大量的血跡,不知為何,又向他跑了過去。
她靠著瘦弱的身體硬是把一號背回了診所,求老頭救一號,老頭看了一眼,說失血過多,沒得救,除非現在就能輸血。
玉玨聽到以後,立刻跑去化驗一號的血型,結果和自己一模一樣。喜出望外的玉玨趕忙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老頭子。
誰知道老頭子只是說一個人的血不可能夠的,讓玉玨直接把這小子送太平間,在此之前,先報警。
玉玨雖然沒念過書,但是知道一號一定不是好人,這要是報警了,那一號會被抓走的。腦子一熱,不知道哪裡來的傻勁。
玉玨衝進病房,拿起手術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大聲的對老頭子說到:“爺爺!您要是不救他!我就死!”
老頭子嚇壞了,解釋說一個人的血救不活這小子的。但是怎麽說,玉玨還是不停,鋒利的手術刀已經把脖子劃破,鮮紅的血液順著玉玨白皙的脖子和手術刀開始往下流。
老頭子一看,這不得了,就算不輸血,玉玨也得失血了,隻好阻止了玉玨的行動,開始抽血
老頭子醫術精湛,既然已經決定了,就絲毫不拖泥帶水,最大限度的抽取了玉玨的血,玉玨在昏迷前還不停地哀求老頭子,無論如何也要救活那個年輕人。
老頭子雖然知道這不太現實,但是也隻好安慰玉玨。
沒想到,奇跡還是發生了,一號竟然在玉玨之前就蘇醒了過來。
因為發生了這些事,所以老頭子怎麽看一號都不爽,但是再不爽也沒辦法,人醒都醒來了,老頭子總不能把一號再掐死。
一號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以後,坐在床上疑惑了很久,一夜風流,他甚至連王玉玨這個名字都不知道。
過了三天,王玉玨終於醒了過來,玉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一號醒來沒,老頭子心疼玉玨,說醒來了。
其實老頭子知道玉玨為什麽要自殺,所以他肯定,這個小子就是那個讓玉玨想要自殺的人。可偏偏玉玨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問那小子,這可把老頭子氣的不輕。
又過了半天,玉玨勉強可以下床了,向老頭子提出要把一號搬到自己的出租屋內,這裡太危險了。
老頭子看著虛弱的玉玨也只能答應,幫著玉玨把一號搬到出租屋裡,還好出租屋距離診所並不遠,而且還是一樓,要不然這老頭子也得要了半條命去。
那時候,一號才見到王玉玨,見到人以後,一號終於想起了她是誰!
從來不信任任何人的一號,卻被自己傷害過的姑娘救了,這對於一號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打擊。
所以幾天下來他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惡語相加,他甚至希望玉玨能反駁他,罵他個狗血淋頭才過癮。
但是玉玨每次都只是委屈的跑開,過一會又會悉心的照顧他。
玉玨這種做法完全顛覆了一號的世界觀,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一號在心裡一邊又一遍的問自己: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
最後得到的答案都是三個字——不可能!
可惜世界之大,並不是靠一個人的世界觀就能左右的,玉玨的善良根本超出了一號的認知范圍,一號自己還不知道,因為玉玨以德報怨的做法,和那一顆單純善良的心,讓一號那個冷漠的靈魂,開始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