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聽到聶山的回答，李小山撇撇嘴，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滿意，蚊子再小也是肉。

　盤問完聶山，李小山便向江老告辭，說他還要到市中心辦事。

　看著面色鐵青的聶山，江老連忙擺手，巴不得李小山早點兒滾蛋。

　這小子存心就是報復聶山算計他。

　“那我們走了！”

　向江老和聶山點點頭，李小山和江詩雅走出前廳大門。

　“哼！”

　聶山面色發冷，卻是冷哼一聲，別過頭，渾然沒了初見時的彌勒佛模樣。

　顯然，李小山剛才的問題，讓他覺得十分難堪。

　感情自己追求了一輩子為國為民的事業，在人家眼裡，就是一份掙錢的職業。

　可臨了，雙腳即將跨出去的時候，李小山忽然回過頭，看著聶山笑問道:

　“聶族長，容我再問一句，不知道隱龍有沒有五險一金?”

　“……”

　聶山嘴角一陣抽搐。

　“那……有沒有福利分房?”

　“……”

　聶山雙手開始攥拳，嘎嘣作響。

　“逢年過節，有沒有禮品慰問?”

　“……”江老連忙起身，拽住了聶山。

　江詩雅強憋著笑，拽走了李小山。

　……

　“哈哈哈哈……”

　聽到前廳內，傳來茶杯碎地的聲音，走出小院的江詩雅，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看著笑得花枝亂顫地女人，李小山撇撇嘴，嘟囔道:

　“有什麽好笑的，報效祖國，也得讓人吃飽飯不是?”

　“你啊你，我認識聶組長那麽久，還從來沒見他這麽生氣過。”

　江詩雅笑呵呵地看著身側這個活寶，搖頭無語。

　“他娘的，他們這些老家夥計算老子的時候，怎麽沒考慮過我的感受啊。”

　這是李小山最不爽的地方。

　他並非泥古不化的人，一些事講開了，他也能接受，但他討厭那些總拿著大義要挾他的人。

　這一次，也算是告誡聶山，他李小山不是軟柿子，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小農民也是有脾氣的，好不好?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著，江詩雅目光盯著李小山手裡的隱龍工作證，臉上閃現一抹狂熱。

　注意到江詩雅臉上的表情，李小山揚了揚手中的工作證，好奇地道:

　“怎麽?這玩意很值錢?”

　“豈止是值錢……”

　江詩雅輕歎一聲，卻是不肯說透。

　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李小山也沒強問。

　沒過多久，李小山就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小本子真正的含金量。

　當然，此為後話。

　走出小院後，二人來到小院西側的停車場。

　在江詩雅的一路指引下，李小山開車載著她，開往市區。

　車子快到小區的時候，江詩雅突然叫停了李小山:

　“先別進去，先開到菜市場，我去買些新鮮的蔬菜和肉，晚飯已經過了，咱們就當是吃夜宵吧。”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李小山懷疑地道:“那麽晚了，菜市場還有人嘛?”

　他們趕到燕京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8點了，此時早過了晚飯的時間。

　“我們這個小區是高檔小區，附近的菜市場都是24小時營業的。”

　“哦！”

　李小山點點頭，一邊將汽車挑頭開向菜市場，一邊好奇地問道:

　“你家裡沒有傭人?還需要你自己親自做菜?”

　“傭人?”

　江詩雅笑了笑，瞪眼道:“你是不是覺得像我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出門都得有幾個老媽子伺候著啊?”

　“嘿嘿……”

　李小山咧嘴一笑，他心裡確實是這麽想的。

　以江詩雅的身價，有這等享受，也不為過。

　“你啊，想多了，父親從小就培養我們兄妹幾人獨立自主。

　他總說財富和權勢總有一天會失去，可生活的獨立能力卻是自己的。

　我們江家幾兄妹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可否認借了父親幾分的光。

　但要說沒有自己的努力，我江詩雅頭一個不乾。

　在我們家有很多規矩，第一條就是不準請保姆……

　還有，你不知道，我上學的時候，一直上的是平民子弟的學校。

　直到現在我的那些同學，也不知道我父親是誰……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一些勾心鬥角……”

　開往菜市場的路上，江詩雅淡淡地敘說著自己幾兄妹小時候的事。

　李小山一直靜靜地聽著，可心裡，卻對那個滿身傷痕的老人，平添了許多敬意。

　生居高位，還如此克制，實屬難得啊！

　二人說話間，車子便開到了菜市場。

　將車子停到停車場，李小山跟著江詩雅走進菜市場。

　此時，已經是晚上10點鍾，可菜市場依然有不少人，下了晚班的白領們，來采購第二天的蔬菜。

　剛走進菜市場，就有幾名小商販同江詩雅熱情的打招呼。

　顯然，是老熟人了！

　李小山頭髮灰白，面容也帶著幾分滄桑感，倒和江詩雅的氣質很搭配。

　二人就如同普通下班回家途中來買菜的中年夫婦，晃悠著轉了一圈。

　可李小山卻詭異的發現，這些小商販都是殘疾人，要不卻胳膊少腿，要不就是啞巴，總之，沒一個健全的！

　李小山在心裡想著，這或許是政府為照顧殘疾人興辦的菜市場。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

　凡是江詩雅看中的蔬菜、肉類，她總要斤斤計較，和那些商販砍價殺價，大吐吐沫。

　甚至， 還讓李小山在旁，配合著作出“不耐煩”的表情，而她自己則是“不賣就走”！

　往往，總是江詩雅勝利，贏了那小商販。

　等待付錢的時候，江詩雅則順手牽羊，捎帶著討要幾根蔥香菜之類的。

　看著這一幕，李小山頗為錯愕。

　按理說，以江詩雅的身份，還有她的身價，都不必如此摳門。

　可是，女人為何砍價，砍得如此津津樂道，而且還是面對一群殘疾，處於社會最底層的小商販。

　這簡直，令人發指。

　“詩雅不是這樣的人啊……”

　強壓下心中的疑問，李小山跟著江詩雅，繼續往前走。

　直到來到一處掛著菜市場管理辦公室牌子的門前，李小山才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