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總隊的審訊室裡,方正華和楚凌喬並排而坐,對面是剛剛抓過來的嫌疑人。
而在嫌疑人身後,卻是靠在牆邊的肖野,本來邵華陽是不允許他進來的,可是肖野直接跟方正華做了申請。
也不知怎麽,邵華陽似乎對肖野過於照顧,竟然同意了他的請求,既然方正華點頭,也就沒人有意見了。
男子蓬頭垢面,髒兮兮的劉海壓得很低,渾身不停地顫抖著,看起來似乎有些害怕。
方正華坐在一旁並沒有發話,而是讓楚凌喬進行審訊,畢竟她有心理學的經驗。
“你叫什麽名字?”楚凌喬問道。
“……”男子沒有回答,絲毫未動。
“告訴我,四天前的晚上,你在哪裡?做了什麽?”楚凌喬的聲音提高了分貝,雖然不算呵斥,但卻帶有尖銳。
然而,男子仍舊未動。
楚凌喬看著他,並沒繼續問下去,她知道現在無論如何都撬不開他的嘴,因為他的心思並不在這裡。
她想了想,隨後打開了檔案袋,從裡面拿出了幾張照片,放到了男子的面前。
楚凌喬伸手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而後目不轉睛的盯著男子的一舉一動。
“這個人叫楊大志,死在酒吧街,就在四天前的晚上,那天晚上你在哪裡?你都做什麽?”
當男子看到照片後,顫抖的身子忽然停了下來,他的眼睛瞪的很大,呼吸有些濃厚起來。
看見男子的反應,楚凌喬眼睛一亮,應該是照片裡的人觸動他了,楚凌喬馬上指向了另一張。
“這個人是周台北,兩天前,死在了南城公園,你有印象嗎?當時你在哪?”楚凌喬又問。
不知為何,當男子看到周台北的時候,呼吸忽然變得急促,渾身似乎又一次顫抖起來,而他終於是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布滿了血絲,恐懼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因為手上帶著手銬,清晰地聽見嘩啦嘩啦的響聲。
良久,男子乾澀的嘴唇終於是抬了抬。
“我……我沒殺人。”男子的聲音沙啞低沉,他好像在竭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沒殺人?”楚凌喬雙眼微微眯起,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就在剛才,你差點用你的斧子砍傷我們的一名警員,僅僅是我們打開了你家的房門?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開門?你在害怕什麽?又在逃避什麽?”
“我……我沒……”男人已經語無倫次,感覺身體被掏空一般,呼吸凝重,很是虛弱。
“告訴我,你殺人了對嗎?你就是用你的斧子,砍死了楊大志,隨後你又在公園殺死了周台北,對嗎?”楚凌喬的語氣很尖銳,絲毫不給男人喘息的余地。
男人顫動的瑜伽劇烈,恐懼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忽然他好像瘋了一樣,用力的捶打起來。
“我!我沒殺人,我沒有!你們,你們都是魔鬼!走開!”男子的情緒開始不受控制,瘋了一般用力撕扯著手銬。
他的兩隻手腕已經被勒的陰紅,但肉體畢竟扯不開鋼鐵的手銬,隨後走進兩名看守員,將男子按在了桌上。
男子喘著粗氣,口中仍舊是喊著,自己沒有殺人,他們都是魔鬼的瘋話。
審訊到了這裡,方正華知道已經進行不下去了,對方的心裡並不是個正常人,這樣不穩定的狀態,很多東西是問不出來的。
隨後他跟楚凌喬使了個眼色,便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肖野仍舊是靜靜的呆在了審訊室,
由始至終他都沒有參與任何的詢問,他僅僅是閉著雙眼,聽著他們的對話。 良久,肖野睜開了眼睛,而他的目光中,卻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神色……
重案組簡單的整理之後,默默地等待到了晚上,終於是等到了鑒定科的加急檢驗報告。
會議室裡,重案組的人均是面露喜色,方正華也似乎舒展開了眉梢。
投影儀上,映出了一些資料。
李逵,男,34歲,京海市本地人,無婚姻記錄,曾經是機械廠維修工人,後因廠房倒閉,無業在家。
父母在一年前已經離世,在醫院曾有心理治療的病史。
以上這些,便是今天抓來的嫌疑人詳細的個人資料,而接下來的東西,便是讓重案組喘口氣的證據了。
他們在李逵的房子中,進行了仔細的檢查取樣,在其家中發現了治療心理疾病的藥物,大多都是治療焦慮的‘苯二氮卓’。
這說明,李逵最近這段時間,並沒有按照正常的途徑治療心理疾病,服用藥物也並不十分對症,再看他白天見人就砍的反應,充分說明了他可能殺人的動機。
有了動機,還需要證據,所以鑒定科的報告, 並沒有讓眾人失望。
經鑒定,李逵家中的斧頭上,提取出了一些殘留的物質,從這些物質中,鑒定科找到了幾處血液的痕跡,經過化驗對比,上面的血液正是死者‘楊大志’的。
毫無疑問,以上這些東西,已經足以讓李逵在警局呆上一段時間了。
雖然這些證據看起來不夠直接,但是從各個方面已經完全能夠和案子對上了。
李逵是個心裡變態,有心理疾病的病史,他不喜歡和人接觸,隨機的虐性殺人,情緒激動控制不住,同時在他的住處還距離案發現場很近,在他的家中發現了凶器,凶器上還存有被害者的血液。
這一切看起來就是這般順理成章,或許李逵真的沒有其他動機,僅僅是發病的時候,砍死了人,隨後分屍發泄。
目前,重案組僅僅需要李逵自己認罪,那麽這個案子就算是解決了。
雖然下午李逵的情緒很激動,貌似也沒有認罪,但是畢竟在他的家中發現了證據,有凶器,有血液,有指紋。
所以在重案組這些老成員的經驗看來,他撐不住認罪僅僅是個時間問題了。
在場的眾人都覺的能睡個好覺了,但是唯獨肖野並沒有放松,他緊鎖眉頭,死死地盯著前面的大屏幕,不知為何他總是感覺哪裡有問題,難道真的是自己推理錯了?凶手真的僅僅是個無腦的變態殺手?肖野想著。
他用手一遍一遍的敲擊著自己的腦門,仿佛思考著一道難解的數學題。
“不對!”肖野忽然低聲自語道:“不對,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