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末尾,京海市似乎要迎來雨季。
天空陰沉,沒有陽光,悶熱的空氣間,有種令人窒息的感覺,整個京海籠罩起一層猩紅迷霧。
肖野萬沒想到,自己爺爺的預言會是這樣準確,它來的如此之快又讓他們措手不及。
凌晨五點鍾,京海市南城公園有位晨練的市民報案,在公園小湖邊發現一具屍體。
肖野隨著重案組來到案發現場後,幾乎是下意識的捂住了嘴,還沒等開始觀察,小腹就已經翻江倒海了。
雖然並不是第一次看見屍體了,但是這次的情況更加惡劣和慘不忍睹。
伴隨著悶熱的空氣,那凝重的血腥味和屍體的惡臭,彌漫在了整個公園。
肖野強行忍住嘔吐的不適感,慢慢的走進了這具被肢解的屍體,開始了觀察。
屍體已經出現了輕微的‘屍綠’,屍臭隨著地面上的大灘血跡刺激著他的鼻腔,死者的四肢被強行的剁斷!
之所以是‘剁’,因為肖野仔細看了死者上身肩肘的破壞處,那是類似於鈍物多次劈砍造成的斷裂,並不是刀切的合縫,這簡直和楊大志的死狀完全一樣。
死者的私人物品完好,同樣不是殺人越貨,周圍倒是有幾處腳印,但是仔細觀察,不同的腳底印竟然有七八種,所以很難從腳印辨別凶手的特征。
“這絕對和殺楊大志的是同一個人。”忽然不遠處的邵華陽說道,在他旁邊是楚凌喬。
“很有可能,不過暫時沒有證據,還不能過早定論。”楚凌喬皺著清秀的雙眉,嚴肅道。
邵華陽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肖野,嘴角輕輕一揚,雖然不太明顯,但是他的心思還很容易看出。楚凌喬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有和肖野說過話,邵華陽很是開心。
他繼續說道:“凌喬你看,這屍體的死狀和楊大志的很像,而且看屍體都已經發生屍臭,八成已經超過一天了,凶手若是隨機殺人,很有可能連續作案。”
肖野對於邵華陽不屑一顧,雖然他不懂法醫的專業,但是他和家裡那位老頭子可是學過的。
屍體在一般情況下,確實是最少48-72小時內開始腐爛並發臭,同時也會先顯屍斑和在腹部的屍綠,但有些特定的因素除外。
比方說溫度,潮濕環境,或是有利於細菌生長的地方。
這裡是公園且靠近湖邊,全天都比較潮濕,從昨晚開始天氣悶熱,最熱的時候,甚至到了三十多度,在這樣的環境下,屍體的腐爛程度會加快,再加上這具屍體被分解了四肢,裸露在外面的血肉能更快的接觸到外界的細菌。
所以肖野粗略估計,死亡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十個小時。
肖野跟在法醫後面,看了一下死者的頭部,果然,他的死亡原因和楊大志一樣,頭部遭受過重創。
肖野知道,用鈍器打擊人的頭部會造成銼裂傷。通常第一擊不會有血濺出,但傷口周圍會有傷痕,第二擊在同一地方,血才會噴出。
不過很明顯,楊大志和眼前的這位死者,都隻遭受過一次擊打,便直接死去,隨後凶手便開始殘忍的現場分屍,屍體周圍的血跡,應該是四肢被剁掉之後的效果。
任何的宣泄都能緩解心理壓力,難道這種慘無人道的分屍行為,算是凶手的一種宣泄方式嗎?
肖野一邊想著,一邊看向了四周。
又是戶外的公共場所,看似明目張膽的行凶,但肖野覺得,這無疑透露出凶手縝密的計算和瘋狂。
殺人容易,逃走也不難,但在公共場所,殺人然後分屍,並且毫無察覺的逃之夭夭,這就很難了。
從手法上看,邵華陽說的有道理,的確種種跡象表明,這和殺楊大志的人,應該是同一個凶手。
……
重案組勘察完現場之後,馬不停蹄,回去便召開了會議。
方正華沒有過多的陳詞,更沒說什麽時間緊迫,上頭壓力,之類的話,而是直接對於案子展開研究。
法醫的驗屍報告,還有死者的信息很快傳來。
死者周台北,32歲,京海本地人,男性,已婚,在南城一家金融公司上班,家住南城某小區。
死亡時間,7月25號晚,十二點左右。死亡原因,主要是後腦遭受鈍物重擊,直接死亡。
屍體經過解刨,檢驗出死者體內,存有少量的‘二乙基醚’成分,應該是凶手先用藥物迷暈死者,隨後再開始行凶。
案發現場采取了幾種腳印,但並不能確定是否有凶手的,公園內部沒有監控,找不到任何線索。
方正華吸了口煙,深深的吐出後,說道:“目前來看,手法和楊大志案子相仿,雖然有可能是同一個凶手,但目前我們還是要分開兩組,之前調查楊大志的繼續調查,再分出一組人,針對周台北進行調查。”
“頭。”邵華陽說道:“這個凶手肯定是個隨機殺人的心理變態,如果說第一起案件還不能定性,那麽現在已經浮出水面了,無差別選擇被害者,地點也是隨機,酒吧街,公園等等。我覺的我們應該全力控制區域,縮小凶手可能活動的范圍,這樣才能避免更多的無辜受害者。”
邵華陽的能力,方正華還是認可的,點頭表示同意。
“恩,就按你說的辦,你帶一隊人,去路段監控調查,不能放過任何可疑的人物。不過,還是不能排除有預謀的仇殺可能性。”
“頭,難道你還認為這個實習生的分析方向是對的?”邵華陽聽後,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繼續說道:“之前也調查過了,楊大志根本沒有仇家,而這次死的周台北,也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如果真的是有預謀的仇殺,怎麽可能同時殺掉兩個不相乾的人?難道凶手同時和兩個結仇?換句話說,就算仇殺,但總不至於分屍這種極端的手法吧?所以,這就是隨機殺人的變態,肖野畢竟隻是個實習生,即便很優秀,還是經驗不足,方隊其實我覺得,應該讓他做一個實習生該做的事,多學習學習。”
方正華無奈的看著邵華陽,他當然能看出他的那點小心思,但是所有的下屬都在,這個問題還是需要正面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