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龍台上兩條神龍攪在一處,鑼對鑼,鼓碰鼓,針尖對麥芒。宋平與藍靈羽打得焦灼,其他人也沒閑著,各自對位選了對手便戰在一起。
永樂上天入地都沒門,只有強挺著讓自己已經嚇軟的腿支撐自己站住,只見一個彪形大漢站在她對面,猛一看她這瘦小枯乾的打扮還真猶豫了一下。
“這位大哥且慢!打可以,不過你得讓我先說話!”
永樂牟足了全身力氣,臉憋得通紅,衝著這位大漢一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小子!哪裡來的廢話,看拳!”
人家根本不吃永樂這一套,鐵拳帶著風呼嘯著就擊打了過來。永樂看著拳頭,不禁都對眼了,這要是打在臉上還不得小命休已。關鍵時刻她沒有含糊,一個靈活的轉身將將躲過了對方的重擊。
一險過後還有一險,大漢一個連環套,直拳落空又接擺拳,奔著永樂的後腦砸去。小兔子智鬥大狗熊,你有力量,我和你敏捷,永樂就想到對方會來這一手,她一下子把龍杆松開,一個兔子躥就跳到了大漢的身後。還沒等大狗熊反應過來,永樂一個銀蛇纏繞一把就摟住了大漢的脖子。
“大哥,別打!”
大漢一手操控龍杆,另一隻手在空中不斷尋覓永樂的身影。可這家夥摟在自己身後,拳夠不著,腳踢不到,還不能松手。白龍那邊少個永樂正好,她在還算添亂,可藍龍這邊一個蘿卜一個坑,誰也不敢擅離職守。
“你是人還是猴?趕緊下來打過一場,這算個甚!”
大漢氣急敗壞,空有一身本領發揮不出來,永樂像粘在他後背上一樣,怎麽甩也甩不掉。
“你不打我就下來!好好的舞龍不行嗎?幹嘛非要拳腳相加,何必呢?”
永樂心裡明鏡,她只要挨一下打就得立刻失去戰鬥力,因此無論如何也得躲著,找機會度過這關。眼看這漢子油鹽不進,怎麽勸說也要耍橫,永樂被逼無奈亮出一口潔白的兔牙,朝著黑又硬的脖子就是一口。
“啊!怎地咬人!”
永樂的行為徹底顛覆了這漢子的認知,他怎麽也想不到對方居然下嘴咬他,那是女流之輩才乾的事。氣急敗壞之下,大漢忽一松手,雙手向後一抓要把永樂撕了。
說時遲那時快,永樂一看對方怒了,忽然一松手,從這漢子胯下又鑽了回來,動作之迅速連她自己都驚著了。
“好險啊!寶寶不怕!大哥,我在這裡呐!”
這一切都被宋平盡收眼底,他以為這個丫頭一個照面就得歇菜,正在思考對策,哪成想局面完全出人意料,永樂不僅沒事,反而讓對方吃虧不少。更好的是那傻大個此時已經松開了龍杆,藍龍的操縱出現了破綻。
“兄弟們,頂!”
他一聲令下,只見白龍化鞭猛地向醉仙樓的人抽去。藍靈羽見情況有變就指揮著藍龍暫避鋒芒,可那漢子已經松手,瞬間龍形缺了一口。
“你在幹什麽呐!混蛋!”
藍靈羽見狀氣就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給他兩記耳光。砰!一聲巨響,兩龍相撞,白龍挺直剛刃,可藍龍就像條水蛇一樣,卷了一塊,引得台下觀眾大笑不止。
“藍公子,你這條龍不行啊!先走一步!”
宋平見藍龍吃了虧,一聲有心的挖苦,帶領隊伍扶搖直上。藍靈羽一個隻吃人不吃虧的主哪裡受得了這般諷刺,回身一腳就把剛才那大漢踹下高台,吐血不止。
“麻杆兒你得意什麽?老虎不發威你拿我當病貓,都給我跟緊啦!”
藍靈羽動了真氣,贏不贏無所謂,可自己剛才在鴛鴦面前出糗了,這是不能容忍的,殊不知觀禮台上的鴛鴦都沒有關注舞龍台,只是默默地看著燕王的背影,自悔不已。
舞龍台上的對抗如火如荼,看得太子爺手心都攥出水來。特別是剛才永樂那一系列驚險的遭遇他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燕王在一旁坐鎮,他肯定要要衝上去幫忙。
“樂兒姑娘,小心啊!”
兩條巨龍劃破天際,纏鬥一方,大開大合。漸漸地,那醒目的火龍珠已經出現在眼前,永樂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它,一尺見方,一團紅色的繡花龍珠迎風飄動,任場面激烈異常,如坐泰山一樣穩固不動。
“那就是龍珠,我的命運如何全靠它啦!”
永樂眼神都直了,李香君說過,只要搶下龍珠,點了龍燈,她就自由了。
“管它三七二十一,我拚了!”
永樂暗暗較勁,無論如何也要奪下這龍珠。可眼看著到了最後,宋平和藍靈羽反倒不慌不忙起來。誰都知道到了最後,比得不光是誰底子硬,鬥智鬥勇才見真章。
藍靈羽和宋平目光對視,一股熾熱的氣場烘托出火熱的氛圍。宋平知道拳怕少壯這個道理,一年不見,如今的藍靈羽不可同日而語,他剛才感到對方根本沒有用全力,而自己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永樂目光炯炯,正要躍躍欲試,突然一聲銅鑼響嚇得她差一點坐在地上。
“諸位!剛才的舞龍精彩絕倫!按老規矩,登上這最後龍台的兩隻隊伍有資格爭奪火龍珠!”
藍笑天一臉肥肉,笑呵呵地走了過來,對著藍靈羽一個躬身,又朝著宋平點了點頭。
“舞龍祭天,降福黎民。兩位龍頭,隻分勝負,不分生死,大家都是朋友,他日江湖需再見。”
藍笑天手持銅鑼,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宋平微微一笑根本沒有聽進去。
“都給我聽好了,一會兒都下狠手,不奪下龍珠我拿你們是問。”
藍靈羽暗中發威,醉仙樓的舞龍師一個個變得異常凶猛暴躁,好像茹毛飲血的野獸一樣。
“丫頭,一會兒就看你的啦!這鏢你拿著防身,別丟了性命!”
宋平暗中遞給永樂一隻銅鏢,嚇得永樂整個人都不好了。
“啊?還有生命危險?看我有什麽用呀,我這什麽忙都幫不上。”
永樂小聲嘀咕,一點兒信心都沒有,這會兒要是廖忠哥哥在旁邊就好了。可宋平突然拍打了下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加油打氣,令她心中不由一暖。
“開鑼!”
只聽藍笑天一聲呐喊,所有龍杆被深深插在木台之上,足見每一個人的內心有多振奮,除了永樂。她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見此場景一頭霧水。宋平大手一按,幫她把手裡的龍杆固定好,兩條巨龍分列兩邊,而兩邊的人面色不善,對峙當場好像大戰一觸即發。
“單練還是群戰?”
宋平衝著藍靈羽一抱雙拳,這個節骨眼竟然十分客氣。
“哼!隨便!”
話音剛落藍靈羽化作一道風暴,刮得龍台上面的人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一刮風就會亂,亂就亂!”
宋平大手一揮,所有楚香閣的人整齊劃一,鐵拳群揮地砸向了藍龍。藍靈羽撇了下嘴,一馬當先衝向人群,瞬間三個虎頭漢子就吃了大虧,手臂隨風飄蕩折得粉碎。再看宋平也不一般,人如鐵棍掃進了醉仙樓的人堆裡,穿雲去,分筋來,三下五除二,幾個彪形大漢就呆立當場一動不動,明顯是被封住了經絡。
兩夥人在燈火通明下打作一團,這也是圍觀百姓喜聞樂見的,不知誰閑極無聊還有組織地喊起了加油的號子。
“醉仙樓,厲害!醉仙樓,第一!”
“楚香閣,奪魁!楚香閣,問鼎!”
場下分成兩派,互相加油助威好不熱鬧,那高高的龍台上此時也進入了白熱化的焦灼。拳拳到肉,腳腳斷筋,打得是鼻青臉腫,五彩繽紛。唯獨一個人例外,別人在上面打得難解難分,永樂爬在地上躥來躥去,靈活地躲避著各種拳腳。
她身形瘦小,又人畜無害,一時間也沒有人盯上她。宋平與藍靈羽戰在一起,藍家精通錘法,龍台上不讓用兵器,可藍靈羽一身硬功了得,雙拳雙腳都是錘。別看他人陰柔,可手也是真黑,風暴下著暴雨,一拳,兩腳,三變幻。四砸,五劈,六連環。七招,八式,九歸一。十面埋伏也玩完。
宋平指功了得,可架不住遇上個青春氣盛的,藍靈羽招招奔著要害攻擊,早就不是什麽隻分勝負,不斷生死。呼吸間十幾個會合過去,宋平和藍靈羽打得難解難分,可別處已經互有勝負,戰圈也變得越來越小。
永樂化身土撥鼠,小心地翻滾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中央那粗大的木杆處。手扶龍台,背倚著木杆,好不容易喘了口氣。
“我的天呐!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永樂心驚膽戰,本能地想往外面逃,可事與願違誤打誤撞地來到了正中心。無意間一個仰頭,看見了飄蕩在上空的龍珠,不禁心中一亮。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龍珠你在這裡,姐姐來摘你啦,啊!”
永樂剛想順杆爬上去,忽然感覺身體懸空,整個人被舉了起來。回頭一看原來是剛才醉仙樓那位彪形大漢,臉色青紫地將她舉起,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等一下!別摔!大哥你行不行,怎麽總是針對我啊!你不會換個人打?”
這漢子感覺永樂怎麽廢話如此多,遲疑了一下就要把永樂扔出去,就在這遲疑的一瞬間,永樂兩隻小腳化作兔蹄兒,發射了一頓連環炮。
“我說了,別摔!啊!”
兔子蹬,兔子蹬,兔子蹬完了還是兔子蹬,永樂閉著眼連續對著大漢的臉踢了幾十腳,整個世界顛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