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龍燈是每年舞龍大會的重頭戲,也是舞龍節裡最精彩絕倫的部分,節日會在這個環節被推向最高潮,緊接著就是盛大的煙花表演。永樂對舞龍會和點龍燈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但她至少沒有天真地認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李香君的要求明顯有強人所難的意思,永樂正在那裡想轍怎麽拒絕,忽聽見火公子沒心沒肺的一句話,瞬間就石化在當場。
“行不行啊,大哥。我都沒應,你胡亂答應什麽啊!”
火公子對舞龍會是一點兒概念都沒有,他聽李香君說只要點個燈就可以將永樂闖下的禍一筆勾銷,便急著胡亂答應了下來。神知道他給永樂找了一件天大的麻煩。鴛鴦聽罷抿嘴一樂,心裡痛快極了,真是懵懂少年無人知,這下子這個礙事的小丫頭可要頂大雷了。
洛凌幾個聽到此處全都震驚不已,舞龍會的競爭那是用生命在比賽,永樂這身板連個加油助威的都算不上,更別說加入舞龍隊伍搶龍珠了。
李香君明顯是在強人所難,可這位公子居然胡亂答應了。氣氛突然熾熱起來,眾人心思不一之際,突然聽見火公子又來了一句驚雷,瞬時間整個花廳安安靜靜。
“樂兒姑娘,看你為難的樣子,不就是點個燈嘛,有何難得?不要為難了,我來幫你,這燈咱是點定了!哈哈!”
火公子這雷打聽夠刺激,這下連李香君都感應到了四個強大的氣息蟄伏四周。太子爺這沒心沒肺的天不怕地不怕,讓暗中保護的四個錦衣衛高手都大跌眼鏡,身體裡的元力差一點沒控制住。
“公子!咱還是別了吧!好好在一旁欣賞熱鬧不行嗎?”
福康安差一點就跪了,太子殿下這冷不丁竟出么蛾子,這話說完令他心驚膽寒,誰知道舞龍會上會發生些什麽。
“小福,就你多嘴。我都這麽大的人了,點個燈還不可以嗎?就這麽說定了。”
鴛鴦也愣了半天,剛才她還幸災樂禍永樂,可沒想到這太子爺緊接著就把他自己搭進去了,正要開口勸說,可李香君卻發話了。
“好,一言為定。火公子不愧是個爽快人,我香君就欣賞你這種性格,舞龍大會見!”
李香君說罷就行了大禮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永樂,神情十分耐人尋味。
“樂兒姑娘,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哼!”
事情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是誰也沒有想到的,原本離舞龍會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如今卻要加入舞龍隊去奪龍珠,點龍燈,真是光怪陸離。
離舞龍會只有短短的三天時間,松竹館從不參加大會,也沒有舞龍隊伍,第二天一大早火公子就拉著永樂來到舞龍台,準備加入楚香閣的隊伍先練習一下,可二人一看見這舞龍台就徹底傻掉了。
龍台呈八卦陰陽之形,四周低中間高。說是木台可實際上確實根根碗口粗的木樁堆積而成,正中心一根高達兩丈之余的黑木樁上一顆火紅的龍珠高高掛起。不用問這就是傳說中的火龍寶珠,誰家隊伍搶了它去,在夜裡子時之前點燃,就算是舞龍會的冠軍。
“公子,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您可千萬別逞能。”
福康安也是頭一次看見這高台,他捫心自問就這架勢自己這兩下子都不一定能應付,更別說比他功夫還差的太子爺了。再加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永樂,別說是點龍燈了,就是這高台外圈都不一定能上得去。
“我的天呐!我就知道寶寶又被坑了,
香君姑娘,火公子,你們不是聯起手來玩兒我吧!” 永樂無力地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火龍珠,腦海裡一片空白。一些隊伍已經在場中練習起來,一條龍就是二十幾個人,一時間塵土飛揚,紅龍綠龍扭著各自的形狀像盤龍一樣攀上了舞龍台。
火公子望著眼前的一切,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他心裡只有好奇和嘗試的欲望,哪有一點害怕之意。
“樂兒姑娘,你看他們舞得多好看,真是群龍舞九天,乾坤一線間。”
永樂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火公子,胸中鬱悶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一定是受了神的詛咒,即使穿越到了這裡也逃不過天譴的責罰。神啊,就讓懲罰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永樂胡思亂想間,突然感覺小手被人緊握,原來是火公子不經意間拉著她的手奔向了楚香閣的隊伍。五彩繽紛的舞龍隊伍間,一條白龍十分顯眼,宋平和李香君站在旁邊似乎是在交代些什麽。
“姑娘,真沒想到他們還真來了?”
“宋叔,這位火公子可是郡主的貴客,咱們一定要好生關照,一定要保護好他的周全。至於那個樂兒,畢竟也是條人命,真要有危險不能見死不救!”
兩個人正在攀談,忽看見火公子拉著永樂走了過來,後面跟著鴛鴦郡主,表情十分不屑。
“香君姑娘,火某如約而至,還請速速讓我們加入隊伍練習吧!”
太子爺的興致被這高台調了起來,真想趕緊上去小試身手一番。
“火公子,別那麽著急,容我鴛鴦和香君姑娘說兩句話。”
宋平叫人送了兩套楚香閣的衣服,永樂像個死人一樣被火公子拉去換衣裳了。再看鴛鴦死死盯著李香君,一股莫名的感覺悄然無聲。
“郡主殿下,何故如此盯著我?您放心,香君做事有分寸,火公子的安全我已交代過宋平了。”
鴛鴦想得就是這個,聰明如她應該能看出來這位火公子身份不一般,她本以為昨日李香君會拒絕火公子一起和永樂加入舞龍隊,萬沒有想到她會同意。
鴛鴦有種錯覺,這個認識了五年的知音好友,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五年來她二人相談甚歡,脾氣相投,李香君做事一向有分寸,可這次為何如此唐突,難道其中會有什麽插曲?
“香君姑娘,我希望你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永遠不要做。”
鴛鴦誤會了,她以為李香君對太子爺有旁的心思,可後者聽到她的言語古井無波,美眸輕垂,嘴角微微一笑。
“呵呵,郡主教訓得是,待到舞龍會結束,香君親自上門賠罪。香君生在風塵中,只是一粒沙子,最多也就是迷人眼睛罷了,郡主殿下大可放心。”
鴛鴦聽罷氣鼓鼓地走了,留下一抹白色在原地若有所思的觀望。對於火公子來說這是開心快樂的一天,宋平把他倆安排在隊伍中間,這些漢子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兩個門外漢的到來,反而是照顧有加。隊形,步伐,手勢和口令,凡事沒有簡單之極,永樂一個頭兩個大,頻頻出錯,反倒是火公子心性靈活,很快就融入了隊伍中。
“樂兒姑娘,放輕松。你看我學得多快?要用心,要動腦,哈哈。”
也不知這是哪家子安慰人的話,在永樂聽來簡直就是在諷刺她。
“會不會聊天?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練習了?天呐,寶寶命苦啊!”
沒多一會兒,永樂胳膊酸了,腿也乏累了,整個人香汗淋漓。心中苦不堪言,可還得咬牙堅持,好不容易把這一天對付過去,回到松竹館後廚,整個人像死過一次那樣難受。
“樂兒姑娘,累了一天了,趁熱喝完魚湯,補補力氣。”
李恪及時遞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香得永樂直流口水。可疲憊的身體讓她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最後還是李恪一口一口喂她喝下的。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不知不覺明日就是舞龍大會的開幕,永樂也漸漸適應了舞龍的高強度。
“樂兒姑娘,火公子,今天開始這龍首的位置就是你們倆的了。特別是樂兒,你可是肩負著點龍燈的使命,可不要讓楚香閣失望啊!”
永樂感覺有些不真實,因為這白龍首特別重, 她舉著舞起來一會兒就體力透支,可她還得記著步子,姿勢等。最為關鍵的是龍首裡有火焰機關,火公子負責點燃火線,而她則是全力以赴點燃火龍珠,為楚香閣贏得比賽勝利。
“死馬當活馬醫吧!我一個大夫怎麽就成了舞龍頭的議論人了?自己的命運要自己爭取做主,等寶寶我點了龍燈,恢復了自由身,我要鄙視你們這些為難我的人,哼!”
永樂面對挑戰也只有先接受現實,為自己的人生拚搏一把。
“什麽?胡鬧!你怎麽早不來報?”
翌日一大早,內城魏國公府內,鴛鴦聞聲跪倒,而一身黑錦的燕王橫眉冷對,明顯氣得不輕。昨兒火公子為了練習連松竹館都沒回,估計一早就奔了舞龍台。鴛鴦這兩天讓這件事攪得亂了陣腳,直到此時才想起來稟報王爺。
“來人呐!備馬!隨我去如意坊!”
朱棣聽到鴛鴦的稟告氣得渾身上下真氣熏天,嚇得鴛鴦急忙下跪。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王爺如此生氣。
“怎麽了?王爺何事如此氣氛?”
正在此時,王妃徐妙雲聞聲趕來,第一時間穩住了即將暴跳如雷的燕王。
“你問她!全是她乾的好事!”
鴛鴦跪在地上,心裡委屈極了,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太子爺要做什麽她根本就攔不住,可王爺這是明顯怪她辦事不利。
“王爺請喜息怒,鴛鴦立刻趕回如意坊,力保太子爺的安全,如有差錯我這顆人頭隨時奉上!”
鴛鴦說罷起身就走,像一道綠色閃電一樣消失在燕王夫婦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