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巷裡雨花樓,百花深處下神侯。淨月星光一抹綠,萬蠱毒蟲百娥頭。雨花樓最深處有一處禁地,方圓十裡,綠水環流。湖心有一座寂靜的小島,鮮花盛開,芳香四溢。
一座翠綠的竹屋其中,一抹綠色的魅影盤坐蒲團之上,百花樓主綠娥全身仙氣繚繞,屋子裡四散飛舞的蠱蟲停留在空中,但沒有一絲聲響。
畫面十分唯美又有些詭異,因為這些蠱蟲好像並沒有在飛翔,它們好像被一股無形之中的力量定格在半空。綠娥渾身冒著蒸蒸的熱氣,這股熾熱的氣體從她渾身上下每一根毛孔中透出,籠罩在周身,發出綠色的光環。
沒有人知道她在幹什麽?練得什麽功法?更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刻打攪她。自打回到雨花巷中,綠娥已經閉關多日。
突然,這些飛蟲動了,它們身體裡的血腥之氣好像已被煉空,嗡嗡響的聲音組成了一首饑餓的交響曲,在向綠娥訴求著覓食的行動。綠娥聞聲睜開了眼睛,看著這些飛舞的小精靈,臉上露出了笑容。
“小家夥們,終於醒了,這回是不是吃得太飽了,睡了這麽久?呵呵。”
飛舞的蠱蟲聞聲起舞,在綠娥周圍撒嬌般的盤旋,她口中的這些精靈不久前讓一座寧靜祥和的村莊徹底消失在人世間。
藝柳林村的每一個冤魂都在地獄裡哭訴著心中的不甘,他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犯下了多麽愚蠢的錯誤,就成了這群螢火蠱蟲的腹中餐。
如果永樂此時能見到這些綠瑩瑩的家夥她一定會毛骨悚然,因為就在那個寒冷的沉潭之夜,這些漫天飛舞的家夥可著實讓她驚訝了一把。
綠娥收拾了功法,曼妙的軀體被這些飛舞的精靈親吻,噬咬個不停,不一會兒她周身上下就是血點一片,除了一張漂亮而強悍的臉,渾身的血肉似乎被這些家夥吃去了不少,恍惚間有些部位連白骨都裸露了出來。
綠娥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她左手一揮一個紫金淨瓶飛了過來,落在她的手中。將瓶蓋掀開,一條紫金色的肉嘟嘟的蠱蟲皇沉睡在裡面。
“娥丫頭,你還是放棄吧。我一時糊塗,讓你掌握了羽化登仙之法,可那也沒有用。梅花隻傳有緣人,你誤入歧途,已經偏離正途太遠了,你看你現在的身體,都成什麽樣子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淨瓶中傳來,似乎是這肥肥的肉蟲所發,又好像不是,裡面飄渺著團團氣體裡似乎有一道偉岸的身影。
“師父,你不說也罷。不過你得承認,還是徒弟我聰明一些,將蠱術與羽化之法完美的結合,要不您老怎麽還會殘喘在人世間?等你的意識和我的寶貝心肝兒徹底融合,您所有的記憶就將屬於我,而那梅花就真正是我綠娥的了。到時候,看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主事大人還怎麽在我面前發號施令,哼!”
綠娥收起淨瓶,一抹綠光閃過,身上的傷口飛一般地愈合著,曼妙的身軀又恢復如初,只是胸口處還有一大片的血痕沒有愈合,綠娥小心翼翼地用護體寶鏡遮擋住了致命的要害。綠彩綾羅加身,那個說一不二的樓主又出現了。
“這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不過好在有不少備用的。也不知雲螺那丫頭把那匹草原上的小母馬訓得怎麽樣了?得讓江翠花抓緊時間了!”
綠娥思索著未來的道路,突然湖面上飛過一抹綠色的影子,直奔她的竹屋而來,不僅讓她眉頭一皺。
“稟樓主,最近似乎有明賊的鷹犬在周圍活動,
屬下特此上報。” “哦?呵呵,那狗皇帝養得狗鼻子還真靈,看來他們是嗅到什麽了?來得正好,雨花祭將近,各方客人都會聚於此,我們當主人的可不能照顧不周,得好好地款待一下他們,哈哈,哈哈!”
一陣溫暖的春風隱沒了綠娥恐怖的笑聲,它吹起一片漣漪,所到之處魚兒四散,所到之處花兒低頭。
清風拂楊柳,春暖花開時。同樣在一片水塘旁邊,胖花,艾葉,洛凌和永樂四個小姑娘排排站,大眼瞪著小眼。
尤其是胖花和艾葉兩個人怯生生地感覺莫名其妙,好消息是今天不用乾活了,壞消息是永樂居然說她們要一起去參加雨花祭大賞。
“永樂,我不行,我胖得像頭豬一樣,別說跳舞了,就是走路都費勁,求求你了,饒了我吧!”
“是啊,永樂。我什麽都不會,什麽都做不好,就會添亂。”
艾葉急得跟隻熱鍋上的螞蟻,一時間胡言亂語手舞足蹈起來。
“噓,別說話,你們聽。”
永樂手指擋住了櫻桃小嘴,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顯得特別可愛。胖花和艾葉面面相覷,不知道永樂是什麽意思?
“你們聽,起風了。它們就要來了,我們就安安靜靜地等好了。”
洛凌也特別好奇,永樂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永樂說要讓她看到一副世間最美的畫面。
正在這時,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一聲雁啼,一群候鳥成群結隊的從南邊飛了過來,有些高傲的鳥兒根本不屑低頭俯視一眼這人間的大地,拍打著雄偉的翅膀從頭頂上高高飛過。
可有一些鳥兒卻願意落下來在這個小水塘裡嬉戲。特別是一群天鵝,有灰的,有白的,還有通體黑色的,這些大自然中神奇的精靈在水中追逐,覓食,彼此之間打著招呼,身體隨風舞動,節奏十分性感。
“怎麽樣?美吧?我認為這是世間最優美的舞蹈了。”
永樂指著一群天鵝,小臉顯出興奮的樣子,眼睛裡布滿了沉靜。
“你們想不想把這美麗的舞蹈在雨花祭上展示出來?讓那些六藝坊的俗脂庸粉也看看,什麽才是自然的美。”
“好啊,好啊,永樂你真棒,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天鵝的舞動如此優美呢?”
洛凌張開雙手給永樂來了一個大大的熊抱,後者的小腦袋又埋沒在洛凌那一身魔鬼的海洋裡,整個人如癡如醉。
“啊?這不就是天鵝在游泳嗎?哪裡美了?我倒想打一隻嘗一嘗美不美?”
“我倒覺得永樂說得對,你們看那天鵝的姿態,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艾葉這個大家閨秀也被眼前的大自然的饋贈感染了,不知不覺念了首古詩。不像這胖花,滿眼都是鐵鍋燉大鵝。
永樂無需多言,用大自然的力量說服了姐妹們,她們在碧水邊,伴著雁鳴,許下了一個小小的心願。不爭勝負,隻畫美絹,就像永樂說得要做大自然的搬運工。
天鵝湖的舞蹈動作永樂在腦子裡冥想了好些日子,雖然不能原版照搬,但大概得模樣她是倒是記住七七八八。當然她也沒指望胖花和艾葉能在短時間達到一定水平,因此特意為她們倆編排了一套簡單的動作,自己和洛凌則是更高難的舞蹈。
與其說是舞蹈,可以用藝術體操和芭蕾的雜交混合更為貼切,永樂一定要做到不鳴則已,一鳴必要驚人。
萬事開頭難,四個小姑娘每天下工後,開始了艱苦的練習。永樂也不著急教她們動作,而是自己先苦苦練習,把動作編成口訣,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而她們三個則被要求每天好好觀察這些水鳥的姿態,動作,模仿它們的一顰一笑,要在心底打下一個很深的烙印。
“什麽?你問我會不會樂器?”
邢虎手拿著剔骨鋼刀,擼胳膊挽袖子地站在血淋淋的木台旁目瞪口呆,這個詭異的場面永樂也覺得頗為不靠譜,怎麽能指望一個每天與死人打交道的漢子能精通音律。
而且最要命得是她也不識譜,天鵝湖的動作她勉強可以記住,可是音樂伴奏該怎麽辦?永樂忽然感覺到自己有點太天真,把事情想得簡單了,沒有聲音光有舞蹈那就好比一桌盛宴沒有美酒相配,缺少了畫龍點睛的筆墨。
“哎呀,算啦,你還是忙吧,繼續乾你這份有前途的事業吧,我去想想別的辦法。”
永樂越想越煩,沒好氣得走了,留下一個愣愣的鋼鐵漢子呆在原地不明所以。
“要不去問問麻三兒?還是算了,那個家夥可是一言不合就能把你往死裡整的小人,我可不敢向他提條件,還是乖乖地把舞蹈練出來要緊。永樂,加油!”
定下了心中的目標,就要一步一步地朝著它前進,哪怕困難在多也要克服,而這最大的困難一來就是倆,一個是笨得要死的胖花,手腳極其不協調。
而另一個則是膽小如鼠,一到人前就害羞得要昏過去的艾葉。永樂決定先從攻心戰著手,先讓艾葉建立起自信最重要。
交人要交心,雖然她們救過艾葉的命,小姑娘也一直很懂事地感激與回報著。可永樂始終覺得艾葉和她們還是有一層薄紙隔著,她覺得要捅破這個心裡上的障礙。
“永樂,我真的很努力地練習了,可是我就是笨,就是練不好,要不你們就別帶我了。”
“小艾,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義無反顧地救你嗎?說起來你我非親非故的。”
永樂一句話讓艾葉啞口無言,她心裡一直對永樂感恩不盡,把自己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她一直不明白永樂為什麽非得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