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林地裡的中轉站
當嘔吐到沒有東西可吐的時候,胃會痙攣,胃壁收縮擠壓摩擦到生疼。前世唐寬經歷過很多次酒後狂吐,十分有經驗了,背靠大樹坐在石頭上,一碗熱水吞下去,依然坐著沒動,因為喝下肚的熱水短時間內又得吐出來的,直到胃囊自己覺得累了為止。
哪裡可能無動於衷啊,鎮定自若都是演的,面不改色都是裝的。
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從十分懷胎到七尺大漢,那都是父母親一手一腳養大的,即使他當了山賊手沾人命,即使他面目可憎殺燒掠奪,但從本質上,依然是和自己一樣的同類。
這真的不是影視劇,可以漠然的一手嗑著花生瓜子,一邊毫無良心的品評演技、煙火、特效,還有女演員的大白兔和蜜桃。。。
只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一個手勢而已,一條生命就沒了,即使是為了自家商隊的夥計們報仇,依然讓唐寬非常的難受,難受的後果就是這會他一直把樹抱住不松手,旁邊站著的吳強一直捧著一壺開水,準備讓小郎順順嗓子、暖暖肚子,免得把膽汁吐出來了。
旁邊不遠處也傳來嘔吐聲,那些第一次見血的莊戶們,和自己的小主人一樣躲在樹林裡難受,唐寬心情有一點痛快了,反胃的感覺一下子就輕了許多。畢竟有人和自己一樣難受,這肯定是一件好事。
等唐寬終於把肚子裡的空氣都吐完了的時候,手下已經把村子裡的賊人屍體燒埋完畢,站起來的唐寬對在背後一直跟著提心吊膽的吳強搖了搖手,開始檢視這個小山村。耳邊傳來那些剛才還在嘔吐的人的吹牛聲,好像剛才暈血嘔吐的是別人一樣。
站在高坡上看下去,遠處是寨牆的內壁,寨牆上是唐家的部曲在上邊警戒,露在寨牆上的是村外來路的高大林木,再遠處依然是濃密的樹林。
村子裡只有二十來戶人家,最好的房子就是村子中央的幾座茅草頂的土坯房子,其他的都是歪歪斜斜的木製或者土製的窩棚,趕自家莊子還不像個樣子。
存活的女子已經停止了哭泣,幾個年齡大的在村子裡四處收集能夠使用的日常用品,行走間依然膽戰心驚的,貼著牆根快步走過,躲避著整理貨物的唐家部曲。看她們的樣子,是想離所有不認識的男人越遠越好。
向一個正在努力拖動一口大釜的女子招了招手,女子估計是個膽大的,小心的走到近前,蹲下一禮:“公子有何疑問,劉何氏知無不言。”
“你們這個村子,看上去與外界很少往來?”
“回稟公子,聽長輩們講,我們是鬧黃巾的時候從漢中以北的地方遷移過來的,隨著長輩一路到此,便再未離開過。”
聽劉何氏講,這個村裡從未邀請外人來過。四周都是原始的森林,也很少有人來到近前,平日裡只有村老出村交換一些油鹽,而且還故意繞很遠的路才回到村子。就算一些樵夫和獵戶路過發現了村子,基本上也在寨牆外交換一點物品,被再三拜托不要透露村子的存在,然後就離開了。
村子裡一直保持著這種自我封閉狀態,直到前些時日山賊流竄到這裡。後邊的事情,唐寬就沒問了,猜都猜得到後邊發生了些什麽事情,劉何氏講到這裡的時候,又開始哭泣。
從黃巾起義還是,中原連年的戰亂,最底層的人民但凡有一點辦法就逃了,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呢?死唄。能夠帶著一個村子的人逃進蜀中,找到這麽一塊隱蔽之地生存下來,
劉家的老輩也算有本事的人了。 “劉何氏,我準備把這個村子作為商隊的中轉之地,你們姐妹七人,就留在村子裡做飯洗衣吧,也方便四時八節時祭拜你們的親友。”
說完不管拜伏在地的女子,扭頭吩咐:“給她們一個院子,讓她們住在一起,不準騷擾不得無禮,許她們祭拜村民。”
“諾”吳強馬上應到。
收獲已經清查出來了,在議事堂和山賊身上搜出了一些金珠錢幣,流竄的山賊,肯定是背負錢財方便跑路,現在便宜了唐寬。
唐寬已經決定把這裡作為家裡商隊的一個中轉站,即可以儲存貨物,又可以中途休息。在村子裡修整了一夜,第二天收拾好後,就準備返回城裡。
返回之前,留下了一半的部曲,他們的工作是留在這裡修整並繼續加固好寨牆。同時,等候後期莊子上的工程隊到來,
給幸存的女子住的小院裡留下米糧油鹽,並吩咐第一批駐守的部曲關照好她們的生活。整理好被劫的棉包,把搜繳到的錢幣金珠全部打包,唐寬帶著隊伍返回了。
回家的隊伍裡笑語盈盈,大夥都已經知道這次跟著小主人出來的,全部有賞的,具體是什麽,虎子管事和吳管事都笑著沒言語,只是鄙視大家眼皮淺,沒見識。
是啊,前幾日有從蓉城返回的夥計和部曲,回到莊子後被嚇慘了,家裡的房子只剩下一堆燃完的灰燼!往日蹲在窩棚邊和別人吹牛的老父親不在!挨在門口泥地裡打滾的孩兒也不見了!正雙目充血準備找人報仇的時候,卻感覺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袖,低頭一看,這漂亮小孩是誰啊?怎麽象自家那個髒娃兒?!
直至被孩子拖進一排一模一樣的房子中時,才發現老父坐在院子裡在修理農具,妻子正在院子一角的灶台上忙碌著準備飯食。
左右都是莊子上的人們,和自己家一樣高高興興的在小院子裡忙活。
那幾個歿了的弟兄們的家中,大管事已經把撫恤發到了家人手中,從來沒聽說莊戶們死了,主家還送米糧油鹽的,還承諾撫養孩子成人;給老人送終;願意改嫁的亦可幫忙籌劃。
還說部曲夥計是為了主家才受襲死去的,由主家準備的壽材全是用的黑漆大料啊!這種主家哪裡去找?
各家的老人揪著自家在商隊和鋪子裡做事的孩子的耳朵叮囑:要為主家效死力,不得讓主家受到損害,特別是小主人,哪個狗日的敢讓小郎君汗毛掉了一根,自己回到莊子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