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酒為忘憂君

　　回到縣城呆了好幾天的唐寬，依然沒有搞清楚神秘兮兮的祖父和景家太公賣的什麽藥，由於年節將至，帶著莊子上的產出，按照祖父的安排已經到各個長輩家裡拜訪了一圈，說是提前送點賀儀。還被叮囑一定要特別給長輩們說明煙熏肉和鹵肉佐酒味道絕美。

　　蜀地自古以來就出名酒，蜀中先民很早就學會了用糧食釀造好酒，尚飲之風甚盛，後世挖出來的磚石上有很多都刻了酒肆、釀酒和酒宴的場景，但是，受時代技術所限，現在很多的的酒度數一直不高，酒中依然有渣滓。

　　唐時詩歌名句:“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說的就是才釀造出來的酒沒有過濾時，酒面上漂浮著綠色的泡沫，那場景想起來就覺得:好乾淨。

　　過濾了數次的好酒更是專門用來供奉祖宗的，還隻能是富貴人家享用的奢侈品。酒食供奉完祖宗才能自己享用，這個叫做“祖宗吃完後賞的福氣。”

　　漢代大部分時間實行的是榷酒酤，酒類生產全是國企，官釀官銷。直到東漢後期實行稅酒政策，才開始由民間商人釀造出售，政府隻是對其征稅。但是隻要遇到“枯旱霜蝗”的時候，政府依然會頒布“禁酒酤”。

　　當然，類似的這些禁令對於唐家這種官宦人家是沒多大的約束力的。

　　今天一早沒出門，一直呆在大廚房旁邊的雜物房裡，這裡一直有個很少用的灶台，莊子上送來了一套小型的蒸餾器，昨天晚上已經組裝清洗完畢。後世很多文物和歷史記載都證明了最早的蒸餾酒，就是出自唐代的蜀中，劍南燒春就是佐證。

　　唐寬吩咐仆役把從酒肆買來的大缸酒開始倒進鍋裡，蓋上蓋子燒煮，隨著鍋中的酒水慢慢的沸騰，濃鬱的酒香在整個廚房裡飄蕩。

　　旁邊彎彎曲曲的小銅管開始一滴兩滴的往外出酒了，唐寬蹲到出酒口，把陶罐放在銅管出口下接著，不一會就接了小小的一罐頭酒，放到一邊;等第二罐開始接的時候倒了一個碗底，先拿到鼻子下聞了聞，是這個味道。

　　小小心心的嘗了一小口，50多度的樣子，就是有點辣口，得兌了才能喝。

　　看到蹲在旁邊垂涎欲滴的大管事，玩心突起，接了半碗遞給了他的手上。大管事還禮貌的起身致謝，唐寬用鼓勵的眼神盯著他。

　　只見大管事豪邁的往嘴裡一倒，碗底就露了出來，唐寬似笑非笑的看著大管事奇怪的臉色，只見他象溺水一樣大氣不出，眼睛和嘴巴緊緊的閉著，臉龐本來顯黑，這會卻在迅速的泛紅，直到唐寬覺得他快要憋死的時候，才呼出一口長氣――“好酒！”一聲大讚，反把唐寬嚇了一跳。

　　睜開眼睛的大管事先是迅速的審視了一圈在場的仆役，發現全是放心的家奴後，把蹲在陶罐前接酒的仆役一腳踢起來:“院門口守著，誰都不許進來！”然後自己親自接酒裝罐，旁邊已經有仆役把封罐子的稀泥、草紙和綢布準備好了，

　　“快！快！，馬上把還沒煮的酒搬進來，接著繼續。”大管事又開始指手畫腳了。

　　一陣小小的鼾聲傳來，伸過頭去一看，原來是負責燒火的小霜和公孫婉兒，兩個小丫頭相互依偎，醉倒在谷草堆上睡著了，灶裡的火光映在臉上紅彤彤的。趕忙和大霜一起抬到門口，叫廚娘過來抱著兩個丫頭送回屋子了。

　　隨著酒缸的減少，地上的陶罐也越來越多，唐寬大概計算了一下，基本上一缸十斤的土酒能蒸餾出一斤左右的新酒。

因為酒的濃度和蒸餾器密閉的問題，大部分的酒精應該都揮發了。　　篤篤篤的拐杖聲從院子門口傳了進來，祖父被大管家攙扶進來院子。正在看大霜燒火的唐寬趕忙上前攙扶。原來祖父遇到廚娘們抱著兩個小丫頭從面前經過時，聞到小丫頭身上散發出來的酒味，就和大管家一起過來查探究竟。

　　待祖父和大管家從良久的憋氣中回味過來後，兩位老爺子對視一眼便笑盈盈的離開了雜物房，離開時還把大管事叫到門外吩咐了幾句。

　　回到房裡繼續監督裝罐子的大管事，對著在場的幾個奴仆扔下一句話:“這好事情既然落到你們身上了，自己的嘴就得栓牢了，萬一栓不好，自己知道後果！”

　　凌厲的眼神嚇得仆役們差點把酒罐子掉地上，接替了大霜燒火的唐虎笑呵呵的回道:“大管事，屋子裡這哥幾個，不是家裡就是生家裡養的，知道輕重。”

　　“就你曉得完了”，唐柱對著唐虎就是一腳踢去， 結果別人身子顫都沒顫一下，穩穩當當的燒自己的火，拍拍腦袋覺得自己是有點小題大做，傻笑著幫忙搬罐子去了。

　　唐寬給匠人講了一些蒸餾器需要改進的地方後，然後重點囑咐大管事掐頭去尾把頭尾酒、二簍分開標識放置。就回自己小院子去調笑屋裡那兩個聞醉酒的小丫頭去了。直至天快黑了，倆小丫頭才睡醒，抱著開水盅子在廊下醒酒。

　　大堂那邊傳來祖父的大笑聲，祖父估計又向景家太公顯擺自家的好酒了，景朗偷偷摸摸的從月亮門竄了進來:“你家祖父叫你前去，你又搞出什麽東西了?祖父盅子裡裝的什麽酒，味道那麽濃烈?”

　　“呵呵，天機。”扔下景朗，唐寬來到前堂，拜見了祖父和景家太公。景璐本來躲在她祖父的背後，在景家太公的示意下出來打了個招呼，又躲回去了。

　　頭都快埋到胸口了，裝，繼續裝。唐寬給了她一個“我懂”的眼色，走到幾案前幫老人斟酒。

　　“入口似烈火炙喉，入腹如溫湯暖胃，其味醇香清冽，飲之汗出如漿。以前喝的那哪裡是酒啊！”景家老太公估計有點癲了，手持耳杯敞懷拍案大呼。

　　唐寬這才看到老人手上的酒具，天，這特麽是拿碗在喝呀！轉身招呼大霜回屋把莊子上窯工新燒製的酒壺和小酒盅送來，老年人在冬天喝高度白酒最好是略微溫過，再用小杯子慢慢的品才為妥當。

　　當兩位老太公開始且歌且舞的時候，唐寬正面帶笑容，偷偷的把水加進幾案上祖父的酒盅裡，對面是在乾同樣事情的唐璐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