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南中
蜀中的軍隊其實並不多,這點從左將軍張飛上次路過時帶到巴西郡的軍隊就可以看出來,堂堂的一個左將軍,漢中王的結拜兄弟,上任時身邊帶的軍隊居然才一千來人,也就是說在蜀中境內的郡城裡守備的士兵也就兩三千人而已。
按照唐寬的估計,蜀兵只要超過二十萬人,糧食就不夠吃,這點是個難題,加上在荊州防守東吳的,在漢中對峙曹軍的,在蓉城拱衛京畿的,在南中威懾南蠻的,真正可以調動作戰的部隊不會超過十萬人。而且這十萬人依然是注了水的。就這點兵力,如果不是入蜀道路過於崎嶇,蜀漢前期哪裡能搞得贏曹魏,全靠天老爺保佑。
說到南中,四十有六的劉峰就是家裡負責南中商事的管事,長期駐守在滇池縣的一家商鋪裡,老妻在家中侍奉老娘管教孩子,自己孑身一人在南中為家裡守住這裡的商道。
家裡就自己和表弟混成了一方管事,表弟成富貴在荊州商鋪當管事,比自己的環境更糟糕一些,畢竟那裡一直是兵爭之地,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去年年底的時候,家裡來了一封信函,要求自己尋找棉花。自己趕忙通過各種渠道收羅了好幾車送回家,這玩意的用處一直不明朗,大多在富貴人家的花園裡種著玩。
誰知從今年年初開始,從蓉城源源不斷的運來各種花色的布匹,前些日子還運來了棉服和棉被的樣品,那商隊的年輕管事被劉峰罵慘了,一群瓜娃子,這滇池縣一年到頭都不穿兩層衣的地方,你搞來這麽厚實的衣服和被蓋,準備賣給誰?
罵完了商隊的管事,才想起問這種結實的布匹是什麽東西?被罵的管事笑嘻嘻的先給劉峰倒上一杯茶,“峰叔,您老別生氣了,我也是來之前腦袋抽了筋,習慣性的往車上塞了一些,幸好帶來的棉被棉服不多,棉布倒運來不少。再說這一路上回去的路上也就售賣完了。”
“您看,這就是去年年底,小公子從您弄回來的那幾車棉花裡琢磨出來的新布。多結實多軟和的布啊,家裡織坊都快忙瘋了,這次過來前,老管家專門給蓉城傳信讓大量收購棉花,上次送到蓉城的棉花已經送回莊子裡,據說小公子下令這個棉花必須大量收購。”
“這麽簡單就不怕別家偷了藝去?”拆開棉被看到裡邊白色的棉花墊子,李峰轉頭問道。
“哪能啊,您看到裡邊的棉籽了嘛?就算別家知道這裡邊是棉花,但誰家能把棉籽去掉?誰家能把棉花弄得這麽松軟?誰家能把棉花織成布匹還能染上花色?沒人!”得意洋洋的回答從茶碗的另一頭傳來。
“不用再費心費神的帶回去了,正好我可以送給幾個商道上的土王,最近一直在打點五尺道上的諸多土王。他娘的,鎮子那麽大的寨子就敢稱王。”
“你帶來那幾十個護衛是怎麽回事?怎麽全象軍伍上下來的?一身的煞氣。”
“我的鋒叔叔也,這個事您自己知道就行,我也是聽頭說的,這些護衛全是家裡自己練的。”說完就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劉峰仿佛明白了點什麽,自以為知道了驚天秘密的兩人同時轉頭,謹慎的往四周看了看,又轉回頭自以為是的會心一笑。
轉換了話題的兩人開始談起家長裡短,年輕管事給劉峰帶來了兩個半的喜訊,一個是老娘、婆娘和娃兒從家裡的土坯房裡搬出來了,現在住在莊子上修的集體宿舍裡;二是兒子劉顯被小公子提溜到莊子上新修的學堂裡讀書去了;半個就是姑娘也被小主人弄進學校了,聽說是女校,專門教授女子各種技能的。這下家裡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了,自己一直以來最為擔心的事情,全被小主人解決了。
從那天起,劉峰就像煥發了青春一樣,開始用梓潼醇、炒茶和棉布作為敲門磚,在益州郡的土王的寨子裡進進出出,本來和土王的管家們就長期有往來,這下子人生有了更加宏大的目標,那一張笑臉就顯得更加的親切了。
唐寬不知道劉峰他們的想法,這會正在祖父面前當乖孫子。祖父對莊子上的一些農具特別感興趣,並且希望把這些農具傳出去。當初把這些改造農具製造出來後,本來也想拿來賣錢的,被莊戶們一勸阻就壓下了這個心思。莊戶們認為敗家子才會把農家利器拿來賣錢,自己家裡偷偷摸摸的用著方便,得了好處就行,憑什麽把別人教乖?
前世的自己也就是一將近中年的屌絲罷了,說中人之姿都屬於褒獎,要格局沒格局、要見識沒見識、大局觀更是沒有。無意衝入這個神奇的時空以來,唯一有的僅僅是前世在流水線上被灌輸的那一大摞教科書上的考點,以及網絡上瞎逛時看到的那些有用沒用的知識而已。
所以莊戶們一慫恿,自己也就熄了售賣農具的想法。今天祖父提點了一下才覺得自己過於小家子氣了。
唐家老太公認為這些利農之器,必須傳揚天下,讓天下蒼生都享受到新農具的福音才是士子之責。戰亂多年,農少地荒之時,再把這些新式農具傳揚天下,能夠把自己參與編纂蒙書的名聲基礎打得更加夯實。這樣不論以後自己想做些什麽,都有一道護身符緊緊的貼在身上,誰都扯不掉。
所以,唐寬覺得應該把《齊民要術》重新回憶出來,到時候就說是自己莊子的老農口述,自己總結成書的就好,反正沒有人敢來求證。
和祖父談了談莊子上的事情,祖父最喜歡聽半山堂裡邊發生的一些小事,諸如哪家的小子沒背上課文,哪家的小子背書時跳了段落,哪家的小子把墨汁倒在了身上,哪家的小子沒有按時睡覺被公孫複逮到了挨了一頓揍。
故事的最終結局一般都是某人被講席抽了戒尺,手都打腫了,這會估計還在教室後邊站著聽講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