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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第四十六章 北上商隊的消息
  “小菏,六百套緊袖軍服可縫好了?”

  “嗯,都在後院倉庫裡放著呢,手上這件是替公子加幾層膝蓋上的布料,上次回來衣服上全是破洞,這次就不會了。”

  “養玉,帶著你手下的織工,把軍服手肘與膝蓋上的布料再縫上兩層,後天我讓人過來取,來的及吧?”

  “這是小事”她點頭說道。

  “士卒遠程用弓弩、標槍、飛石,弓排在第一位,養玉你是養叔的孫女,應該也習練過箭術吧?”

  “養氏人人學箭術,我五歲那年,爺爺就送了我一把竹弓,自然是練過的,只是及笄之後母親不讓我再碰弓了,可惜伍七小時幼弱,筋骨晚成,家學一直沒有習練,也幸虧弟弟身體弱小,才能躲過殺身之禍,養邑可有人還記的養氏?有會操弓射箭的好手麽!”伍子胥說道。

  “養人最後的箭術好手都死在與吳國的戰爭了,以前養邑家家有強弓,人人會製箭調羽,我去養邑借商人的名義百金求購強弓,賣弓者一百余人,好弓是鎮家的器物,供奉在灶台上,養國男子習弓,女子保弓,男子射大雁獵取尾羽,女子製雁翎,一雙大雁就是男家的聘禮,養人已經忘記先祖的榮光了,祖傳的好弓都拿出來了,保養不是很好,膠弦松動,弓身蒙塵,光澤不再。”

  “老人呢?”

  “養氏的食邑被奪二十年了,一代人交替,還有誰會記得養氏?”

  從側門進來的忠叔回答:“養氏弓手虎背熊腰,靈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早上卿士皆束腰喝清水上朝,而你父親想要獲取軍功,進入軍伍,老家主親自向大王舉薦,大王面見養家主,問他能開幾石強弓,能入石沒羽麽?你父親搖頭,大王就揮手讓他出去,武人在靈王生前不得重用,養叔喪了康王三萬軍隊,康王不會重用養氏,養氏又不能得靈王重用,誰還會記得射手養氏?靈王遊於乾溪,大雪,大王帳外將士身著單衣鐵甲,手執長矛,寒冷難耐,一晚上幾乎凍死,靈王身穿腹陶裘,外披秦人送的翠羽披,頭頂皮帽,足踏豹紋錦靴,連讚好雪,將士都離心離德,身心皆冷,等到郢都子比弑太子祿的消息傳來,士卒都離靈王而去了!”

  “養玉,應該教授孩子們的是這樣的道理,而不是所謂的禮,算了讓他們一起進軍營與我一道訓練吧,伍七留下,別的孩子我帶去軍營,我既然是蠻夷,我的學生怎麽能不當好武的蠻夷?”伍子胥笑道。

  “隨你!”

  “養玉替我去養邑收羅一些好弓怎麽樣?我用鐵器交換。”

  “一張好弓的價錢是很高的,雖然用不了百金,也要十金的財帛才能換來!強弓都是軍士自備,只有家中兒郎隨軍出征才會請出弓神,鐵價太低了,用處也少,哪有人願意換!”

  伍子胥無語,以後用弩算了。

  “忠叔二十個石鎖都打好了麽?”

  “公子,正在打谷場上放著呢?”

  “秦人用石鎖打敖氣力,公子也是這麽想的麽?”唐成山問道。

  “自然,武人就該虎背熊腰才好,哈哈,最好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臂力千斤,這才是我心中的勇士。”

  “一手掌長一寸,十寸一尺,八尺那是神人啊!”進來的洪牛一邊笑一邊坐下。

  不一會張靜、盧升、伍雲等紛紛到來,自行坐定。

  “人來齊了諸位我們開始吧。”伍子胥起身行禮。

  “糧食收了八成,剩下的要到霜降才能收割就先不管,收完稻子把稻田上的稻茬鋤掉,犁田種麥子的事情要開始了,多施草木灰,溝渠淤泥是多好的肥料,漚的糞肥都施足了,椒邑不休田,盡地力,雖然壯年男子我抽走了,沒人拉著犁翻地,多了五十頭牛也夠了,地要種,荒也要開,今年是豐年,谷物豐收,糧價低賤也傷農,收攏閑下來的農奴過來椒邑開墾荒地,我們用瓷器支付,二天作價一文錢,特價十錢可以換一件瓷器,也可以用楚貝支付,包飯食,椒邑向東一直到穎水之尾都是無主無人的荒澤,秋冬之季盡量開墾出來,而椒邑西邊是汝水,汝水西側江國、息國、蔣國雖在南岸,也不會讓椒人的土地擴出去,向東吧,盡量不要與胡國起衝突,洪牛負責。”

  洪牛起身稱謝。

  “瓷器要推陳出新,不但要燒黑瓷,也要用試好的釉料燒白瓷、青瓷,而器形也要變化,不一定全燒碗、盤、杯、盞也要燒點別的,楚人有佩帶琉璃珠的習慣,琉璃多好燒,一窯能成千百件,差人送南方去吧,而中原君子們喜歡瓷器,瓷器隻換糧食,一石糧食一件用船將糧食從穎水、沙水、汝水運回椒邑,紙要做,礦要開,天轉涼了,災民不能再住在漏風的草廬子裡,房子可以招人修了,鎮子向西南擴建,這些地都還在伍氏名下,正好慢慢修成大家住的房子,這些事情張靜負責。”伍子胥又道。

  “北上的商隊還是沒有回來,派人去壽春守著,向順著穎水南下的中原商人打聽清楚!這事歸壽春瓷器鋪子管事負責。”

  ……

  “乾將負責治鐵。”

  ……

  “椒邑夾在吳楚之間,緊鄰中原,東西兩側的穎水、汝水是淮河上最重要的支流,穎水之尾成就了州來和壽春,汝水之南有蓼邑,誰掌控了淮河,誰就掌握淮河滋養的千裡沃野,自古誰佔據河流的上遊就是把握大勢,周據有大河上遊,武王克商,黃帝與炎帝佔據大河上遊,驅逐了下遊的蚩尤,而周天子東遷,放棄大河上遊的王地,周室裨微大家都知道,現如今是秦國佔據關中,不出意外糾糾老秦會擁有天下,郢都東邊的千裡雲夢澤正在逐年縮小,淮河下遊大澤中的水也是如此,水退了,修好溝渠開墾好地,這都是天下間最好的田畝,吳王新君繼位,安民為主,這兩年正是我輩經營椒邑的好時候啊。”

  “公子放心。”

  ……

  練兵不易啊!伍子胥在心裡歎道,孫武還在齊國吧?

  伍子胥對身前的六百人道:“軍營是軍人第二個家,今天兄弟們先要把家建好,這片收割莊稼後的田地離椒邑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三百步,一麽五人為一個房間,現在開始自行組隊吧,以後會與同伍士兵居一室,同食同練,同生共死,這可是比親兄弟還親的生死兄弟,我讓你們自已選擇能夠相托性命的軍中同僚,快快開始吧,給你們一刻鍾時間,選好後還要依著白線修築營房。”

  開荒的時候很多人都是一同勞作,一起搬石頭,一起砍伐樹木,一起清溝開渠,同僚自然好選。

  在新組建軍隊時,伍子胥讓四十名仔細練過三月的椒兵為骨乾,讓曾經的王師老卒當百人隊的隊長,分開一個個百人隊進行訓練,五日一比,勝者吃肉,敗者清理營房,要想長肉使身體壯實,除了大當量的訓練,還要每天吃很多的肉、蛋補充人體生長肌肉所需的蛋白質, 而豆製品能很好的做為肉類的補充,只要椒兵骨架夠大,總能讓身體更強壯,頭一月只打磨氣力,下了死力的,軍中舉石鎖為樂,打沙袋練臂力,各麽伍間撥河較力,又以負重越野,負重泅渡為考核標準,一個半月後椒兵能夠負重五十斤能夠奔跑二十裡,在繼續練力的同時,伍子胥加入了隊列的訓練,所謂軍容,要站如松,更要舉槍成林,隊列初成,伍子胥發下長矛,開始每天舉矛直刺七百下、投標槍二百枚的訓練。

  長矛是這世間最簡單的兵器,只有直刺一種用途,一寸長的矛尖,丈八長的白蠟杆,長矛是好鐵打造的,長矛會一人一把,椒人成年男子伍氏會一人發下一把傳家,鐵刀才是臨敵肉搏的利器,劍這種君子之器就算了吧!弩弓中的機括用銅代替硬木機括很久還沒有做成。

  張靜親自帶著安雲來軍營匯報,北上的商隊歷時五個多月,有人從東方回來了。

  伍子胥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說道:“怎樣?人可平安?”

  “兩人月前,我們就從中原回返,從東線魯國南下入徐國彭城,在徐國泗上被徐國大夫扣下了,硬說我們商隊是齊國的細作,我們這一行哪有齊人。”

  “誰會為難楚人商隊?人都沒事吧。”

  “徐王次子徐仲的家宰!他將我們一行五十八人扣在泗上,將我們看管在客棧裡,我們從齊國求購的椒豆以及麥種全被沒掉了,而十六匹馬兒也被侵奪沒有歸還,徐仲經常無故過來客棧,與仲女敏月交談,這次我一人逃回來報信。”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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